八点多的时候其他人也过来了,宴既明过去拍了拍宴青宁的脑袋,安慰她不怕,随后让张继榕陪着她。
把林川叫去另一边说话。
“徐家大清早就给我来电话了,说是小辈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闯出来的祸,话里话外都希望我们放他们一马。”
林川说:“商总情况很危险,昨......”
宴既明抬手,“这件事你放手去做,务必让姓徐的牢底坐穿,其他能拉下几个是几个。”
“好的。”
宴青宁在外面守了商停云两天,危险期过后才彻底宽了心,后知后觉感到了疲惫,找时间回家狠狠地补了一觉。
从下午睡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醒来那一刻都有些分不清白天黑夜的茫然,她愣愣的看了会天花板,才捞过手机看时间。
才六点出头,还很早。
但已经睡够了,她也不想再继续躺着。
起床换了身衣服,出门前给姜矜矜打了个电话。
前两天姜矜矜出差不在A市,现在工作结束准备直接回这里,说好是上午八点出头到动车站。
宴青宁跟她确认时间。
姜矜矜说延迟了十分钟,大差不差。
到停车场等了半小时,接到了拖着一只大行李箱的姜矜矜。
两人找地方先吃了顿早饭,姜矜矜了解完情况后说:“人能抓全吗?能关多久?”
“不知道,要是有办法,一枪毙了最好。”
“这种人都有前科,挖过去的事迹叠加一下,就算毙不了,也好不到哪去。”
姜矜矜也跟张继榕通过电话,知道这次商停云遭了老罪,算是鬼门关晃悠了好几圈。
“听我妈说商停云基本都睡着,没怎么清醒过。”
“嗯,过危险期了。”
宴青宁搁下筷子,一下又失了胃口。
“再吃点,都瘦成什么样了。”
“没什么胃口。”
姜矜矜看了她两眼,欲言又止的模样。
宴青宁说:“有屁快放。”
“也不知道说什么,任何事情放到生命面前都无足轻重,你后面打算怎么样?不可能继续跟他闹下去吧?”
宴青宁并不想细说这个事情,沉默了下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先去了趟医院,姜矜矜看着躺在里面乱七八糟的商停云,唏嘘的不行,男神何时这么狼狈凄惨过,这些吊毛绝对不能放过。
后面几天就陪着宴青宁不停在警局和医院往返。
一周后,商停云转入普通病房,小伙子年轻,恢复起来也快,精神气眼见着好了很多。
当时头部有伤,头发剪掉了一些,清醒后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模样愣了几秒,最后直接自己动手全给推了,现在就是个圆乎乎的平头。
漂亮的骨相整个显露出来,虽然人瘦了不少,身体原因气色也很差,但是眉眼依旧清亮有神,看人时能把魂给吸进去。
林川推门进来,手上拿了一堆的文件,到床边拖过椅子坐下。
然后开始给他读内容,并按要求批示,这活干的跟古代太监没区别。
他看了眼床上心不在焉的“皇帝”,“老晏总这几天又回去接了部分工作,不过体力跟不上,进度不快。大部分还是要你来决定,最急的刚才我已经跟你说了,剩下的还可以稍微缓一下,半小时后有个会议我马上得走,有什么吩咐的吗?”
商停云靠在床头,蓝白的条纹病服穿的很敷衍,应该是做完清洁后没扣好,脖子往下纽扣散了好几颗,精瘦白皙的胸口若隐若现。
顶着个光头造型,无声垂眸时有种诡异的脆弱和色气。
林川咳了下,“没其他指示,那我先走了。”
商停云倏地开口:“宴青宁最近在做什么?”
“嗯?”林川没听明白,“宁宁没来吗?”
“没有。”商停云皱了皱眉,又有些心浮气躁,“我醒来后就没见过她。”
“不可能,她每天都有来。”
商停云抬头,坚定地说:“没有。”
林川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自从商停云重伤入院,宴青宁每天都有按时报到,偶尔聊起他的伤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怎么可能会没来?
离开医院后他给宴青宁去电话搞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宴青宁倒是挺坦荡,“我去了啊,我每天都去护士站跟护士聊天了。”
她甚至加了护士微信,随时跟进商停云的身体情况,只是没进病房而已。
林川哭笑不得,“你医院都去了,为什么不去看他一眼?”
“确定人好好的就行啊,看不看的也没什么。”
“哦。”林川笑着拉长音调,“人好了,所以就不用关心了?”
“瞎扯什么,你今天很闲搬家到海边了是不是?”
宴青宁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她也不是完全没看商停云,病房门口路过时还是会偷看上那么一眼的,但要直接进去面对面她不太敢。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感觉尴尬,有些难以形容的羞耻。
可能过去都是被纵着的,僵持这么久以前她都处于高位,现在搞了这么一出,突然就要她自己跳下来,虽说是她应该做的,但就是拉不下这个脸。
简而言之她被哄习惯了,让她先一步示弱有点困难。
而只要她先推开那扇门,差不多就是她先一步打破僵局,就像两个冷战中的人,率先破冰的就总有一种认输的感觉。
宴青宁知道很荒谬,但就是控制不住。
住院部查房的时间很固定,宴青宁一般都在查房结束后的时间过去。
上午九点半,她拎着一袋子果汁和甜点到住院部五楼。
“宴小姐来啦!今天又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护士站的人对她已经很熟悉,人长得漂亮,嘴甜又舍得下本,到哪都吃得开。
果然宴青宁将手上的袋子往里面一递,笑得十分甜地说:“护士长姐姐不是喜欢小蓝莓吗?我特意让烘焙店做了几款这个味道的,大家都吃吃看。”
“你就只记得护士长喜欢什么。”
“哪能呢!芒果青提都有好不好,品类很多,你们随便挑。”
宴青宁笑嘻嘻的趴在那边跟她们闲聊,说些有趣的八卦新闻,将一帮女人哄得十分开心。
眼见着几人吃的差不多了,宴青宁旧事重提,开始询问商停云身体的恢复情况。
“再过个几天应该就能出院了,他底子好恢复很快。”
“你每天巴巴的跑一趟,其实我们能给的答案也就那样。”
宴青宁笑着说:“那也不是单单关心这个,不是还喜欢跟你们聊天嘛。”
“不过商先生昨天好像进食进的不多。”其中一个回忆着说,“健康餐怎么送进去的,又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
宴青宁站直身体,“那是我特意让人做的,他为什么不吃?”
“这个问题你为什么不来问我。”
一道清冽干净嗓音突兀的横插进来。
宴青宁倏地扭头,商停云捂着自己的腹部就站在不远处,脑袋圆的像个和尚,眉清目秀的脸让人想狠狠破了他的戒。
他深深的看着宴青宁,下定论:“你在躲我。”
护士台这帮女人嘴巴没停,八卦的视线也没断,简直奥特曼一样要发光了。
宴青宁莫名其妙体会了一把社死的感觉。
“没躲,你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有什么好躲你的。”宴青宁挥手赶他,“走走走,回病房说。”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病房,为了配合他的脚步,宴青宁也走的很慢。
“床上躺着?”
商停云摇头,“睡太久了,不想躺。”
宴青宁便虚虚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刚要抽身,手腕被一把扣住,商停云紧紧地盯着她,表情有些强装的镇定。
“宴青宁。”
“嗯?”
他抿了抿唇,极为困难的吐出一句:“你想耍赖是不是?”
“???”宴青宁仔细想了想,“我干嘛了?”
她的表情看过去好像真不记得发生过什么,表现得实在太过无辜。
自清醒以来从满怀期待到隐隐不安,再到此刻的一锤定音将他砸进坑里,商停云终于生出了浓浓的绝望。
他就那样盯着宴青宁,恨她的心狠,恨她的言而无信,更恨自己就算是这样也提不起恨她的心思。
为什么?他都愿意为了她去死,为什么都争取不到一个原谅的机会?
商停云突然捂住腹部,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表情痛苦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
宴青宁傻眼,怎么好好的突然又这样了?她明明什么都没干啊!
她着急慌忙起身要去叫医生。
商停云却死死的扣着她不放,眼中喷出的浓烈情绪几乎要将宴青宁溺毙。
他语气不稳地控诉:“反正怎么做你都不会回来,还不如就让我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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