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嘤?”
喻以笙将目光投向洛茵,让她把自家的鱼崽领回去。
洛茵心虚地挪开了目光,假装欣赏风景。
要知道,炽尾人鱼同样拥有‘羁绊’。
除了亲妈之外,小鱼苗对第一眼认定的鱼感情最深刻,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简而言之:一声爹咪一生爹咪!
“……嘶。”……认命吧。
新生鱼苗追着宿敌叫‘爹咪’,大炽尾人鱼刚开始没办法接受。
然而没几天,他们看到被养得圆头圆脑的小鱼苗,竟然有点……羡慕。
晨昏带人鱼的育崽方式,与炽尾人鱼截然不同。
新生鱼苗无法摆动鱼尾,也无法自主呼吸。
大炽尾人鱼通常会拎着小鱼苗尾巴,把崽倒吊在海面上。
或者干脆找个能露出头的泥潭,让鱼苗在泥巴里打滚。
永昼区从早到晚的强烈日光,两天就能把鱼苗晒得黢黑黢黑。
迎风刮来的草木灰,很快呛得小鱼苗嗓子又粗又哑。
炽尾人鱼:只有强者才配做我的孩子!
——反观晨昏带人鱼。
缪斯发现宝贝一口气拥有三只崽崽,似乎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除了自家小鱼之外,她的家族太久、太久、太久没有幼崽诞生啦!
缪斯沉浸在‘小可爱养小小可爱,可爱超级加倍’的喜悦中,展现出逆天的行动力。
永昼区海域内,没有适合筑巢的珊瑚。缪斯带着绿毛长途跋涉,带回来许多珊瑚和会种珊瑚的海兔。
一夜之间,她就给宝宝搭好了珊瑚城堡,往里面灌满鱼体过滤的新鲜空气,还用海草和贝壳铺了一大三小四个窝。
“……”
喻以笙瞅瞅莫名其妙被抓到永昼区的海兔,甚至想给它们发高温补贴。
新生鱼苗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每天在珊瑚城堡无忧无虑玩耍。既不用经历暴晒,嗓子也不会被熏哑。
出生好几天,鱼苗们依然保持白白嫩嫩,嗓音清亮。除了体型稍小之外,看起来跟晨昏带人鱼的崽没区别。
炽尾人鱼心情复杂。
崽啊,你们三条鱼竟然投敌……不带上我! 。
与此同时,临近永昼区的陆地上,突然降落了一艘与幻光星格格不入的私人星舰。
舱门滑开,走下来几个全副防护服,装备齐全的外星人类。
“咪呜?”
蜷在树上打盹的虎大王,从没见过这种浑身光溜溜、用两条腿走路的奇怪动物,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贾博士,我们这样……不太好吧?”年轻助手额头直冒冷汗,畏畏缩缩叫住大步走在前面的鹰钩鼻,“星际法律已经命令禁止捕捉人鱼了,我们没有获得批准擅自来幻光星,恐怕……”
“别怕,天塌下来有我顶着。”鹰钩鼻语气傲慢,一派运筹帷幄的姿态,“我是全星际公认的人鱼博士,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人鱼。五十万年前,正是我的祖先带回第一条人鱼,星际居民才有机会见到如此美丽而又神秘的物种。”
“这……也是。”助手擦擦脸上的汗,无法反驳。
贾博士的家族被称为‘人鱼世家’,世世代代靠捕捉人鱼获利。
星际法禁止捕捉人鱼之后,他仗着自己从小接触人鱼,摇身一变成为‘博士’,号称自己是全宇宙最懂人鱼的人。
贾博士话锋一转,继续狡辩,“更何况,我又不是来抓人鱼的。只是想通过研究克隆人鱼,这是在帮助他们繁衍。”
“说得好听。”走在队伍末尾的女记者撇撇嘴,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明明是因为小人鱼热度越来越高,贾博士眼馋得要命,所以才打着‘做研究’的理由,想要利用那条小人鱼为自己牟利。
贾博士早已经迫不及待,拿出专门研究来探测人鱼踪迹的仪器,在附近到处搜索。
仪器探测到浅海附近,发出‘滴滴’警报器,吓得在树上暗中观察的袖虎汗毛倒竖。
“在这里!”贾博士淌进海水里,惊喜地从大石头上刮下来一片淡蓝鱼鳞,“仪器显示,他往那个方向游了!”
袖虎听见刺耳的警报声,又见那个自立行走的奇怪动物,捡起小鱼留下的鳞片。
野兽般的直觉告诉它:这群家伙肯定没憋好屁!
“咪呜!”
虎大王勇敢地从树上扑过去,精准咬住贾博士的手腕。
它的撕咬力在幻光星不够看,对付生活在温室星球的人类绰绰有余。
“好痛!”
贾博士疼得手一松,手中仪器掉进海水里,迅速被高温且湍急的海浪卷走。
“从哪冒出来的畜牲?竟然敢坏我好事!”他顿时气急败坏,朝着袖虎大骂,“把它给我抓起来!”
袖虎反应速度是人类几十倍,早在他们伸出手之前,便灵巧地躲开。
但是,天真的袖虎没有意识到——人类是一群多么狡猾的动物。
听到贾博士的指令,随行几个人立刻拿出密集式麻醉枪,雨点般攻击袖虎。
虎大王躲得再快,还是被扎中好几下,东倒西歪从树上掉下来,坠入人类张开的捕兽网。
“这玩意儿……好像叫袖虎。”贾博士走过来,居高临下观察它,仿佛审视什么物件,“长得毛茸茸挺可爱,带回去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先关进星舰里吧。”
虎大王感觉四肢无力,眼皮越来越沉重。
陷入昏迷前,它模模糊糊‘咪呜咪呜’两声。
鱼,别再来我的地盘。
虎大王不等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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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懂果子的笙笙:你的地盘在哪?
第14章 人鱼(十四)
世界纷纷扰扰,某条鱼(被迫)沉迷养崽。
人生短短二十年,喻以笙没有谈过恋爱,更没当过爹。
但有一句话,他还是听过的:
‘原生家庭的痛要用一生来治愈!’
喻以笙自己的痛到现在也没治好,不愿让小鱼苗遭遇同样的事情。
鱼苗们成长速度特别快,短短十天就从两个巴掌大的小东西,变成两个半巴掌大的小东西。
长得最快那条,似乎患有分离焦虑,比缪斯还要黏鱼。睡醒之后见不到爹咪,她就一边在窝里拱来拱去一边大声嘤嘤嘤。
喻以笙叫她大红。
稍小那只性格就安静得多,总是缩在喻以笙尾鳍旁边蜷成一团,透过珊瑚城堡缝隙观察缤纷多彩的海底世界。
喻以笙叫他二红。
最小那条像泰迪似的,精神头特别足。即使还没学会换气和摆尾,丝毫不影响她翻滚跳跃,卯足劲儿到处撒欢。
喻以笙叫她小红。
——取名水平非常原始。
三只红红死缠烂打、软磨硬泡标记了喻以笙当爹。
但他们本来就有自己的亲爹。
被宿敌抢走‘爹咪之位’的大炽尾人鱼,纵然内心充满委屈愤懑,依旧尽职尽责履行父亲的职责。
每天叼着最美味的鱼虾投喂鱼苗们,一有时间就帮小小鱼按摩指缝的鱼蹼。
喻以笙这才知道,炽尾人鱼的手掌之所以灵活还可以握拳,完全得益于亲鱼从小就帮他们按揉,让半透明蹼变得柔软又有延展性。
已经错过最佳发育期的喻以笙,学着他们的方式,用左手指撑开右手的指缝,尽量让蹼膜变得柔韧舒展。
结果因为操之过急,不得章法,导致蹼膜再次撕裂了。
“呜。”流血了。
喻以笙缩回手,检查自己的伤口。
虽然蹼膜限制手掌的灵活度,但这个结构能够让人鱼自如划水。如果受了伤,在海底生活必然受到影响。
他正打算为自己吟诵,治好指缝的伤口。
三条互相打闹嬉戏、兴致勃勃玩‘推手手’游戏的小小鱼苗,突然嗅到血腥味,吭哧吭哧爬到喻以笙身边。
“嘤嘤!”爹咪!
“嘤嘤嘤!”受伤啦!
鱼苗们急得一脸担忧,手尾无措。
电光火石间,整天到处乱窜的小红突然想起来:上次看到爹咪用叫声,替打猎受伤的干奶奶(缪斯)治疗,然后干奶奶就好啦~
既然爹咪的叫唤可以治疗伤口,自己模仿爹咪的叫声,应该也可以吧!
小红信心满满,深深吸了一口气腮帮子鼓成河豚,对着伤口疯狂‘嘤嘤嘤’。
另外两条小鱼见状,竟然猜到小红在想什么,也把自己憋着河豚,对着伤口大声嘤嘤。
本想替自己治疗的喻以笙,见三只红红那么起劲,干脆把手掌伸过去。像缪斯和帕尔欧引导自己那样,轻声引导红红们。
“呜嘤。”不能光嘤。
“呜嘤嘤。”要想着‘好起来吧’才行。
炽尾人鱼和人鱼本属同源,三只红红一出生就跟着喻以笙,大概能听懂他的意思。
再加上,他们由衷希望爹咪快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