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能用歌声征服他一次,就能征服第二次!
听见那条雌鱼的声音,提亚特渐渐不再挣扎,目光空洞洞的。
一直到夜色深深,帕尔欧实在唱累了,才慢慢止住声音,远远望着提亚特。
“咿咿。”我还会来的。
她像当初那样,轻声对雄鱼告别。
“咿咿。”你要等我。
目送帕尔欧游出去很远很远,喻以笙才鼓起勇气伸手,解开提亚特身上缠着的海草。
小鱼提心吊胆,生怕海底暴君又犯病,突然把自己卷进尾巴当悠悠球玩。
结果出乎意料,直到喻以笙解开所有海草,提亚特也只是静静呆在那儿,好似灵魂出窍。
“呜嘤?”鱼,你掉线啦?
喻以笙伸手在他眼睛晃晃,没有反应。
既感受不到提亚特的意识,也感受不到他的情绪,仿佛全部抽离了似的。
趁着提亚特发呆,喻以笙检查他的身体。
因为想缓解狂化造成的痛苦,许多鱼会用身体撞岩石、攻击大型动物,通过近乎自残的方式发泄。
提亚特情况尤为严重,长长的尾巴几乎找不到一片好鳞,脸上添了好几道伤。
因为一直剧烈活动,伤口到现在还渗血,搞得脸上都是伤疤。
“呜嘤。”好起来吧。
喻小鱼蜷在他身边,一边为提亚特治疗,一边告诉他自己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呜嘤嘤。”如你所愿,我的旅程很愉快。
“呜嘤嘤?”你不想听我的旅途见闻吗?
“呜嘤嘤!”快好起来吧!
伴随着一次次吟唱,提亚特身体表面的伤口陆续愈合。
喻以笙见这位海底暴君的模样,比第一次更埋汰,身上满是泥沙和粘液,便又抓来几只泡泡鱼给他搓搓。
搓干净身上的陈年污垢,喻以笙盯着他的脸,发现被茂密头发挡得严严实实。
又拿起刚才解开的海草,把提亚特四处飞舞的头发缠起来,露出轮廓分明的脸。
然后——
这俊朗的五官,这深邃的眼眸,这A炸天的气质!
“呜嘤?”帅哥你谁?!
喻以笙吓得瞳孔地震,盯着自己的作品,怀疑自己的眼睛。
发型对颜值的影响这么大吗?!
想当初,喻以笙居然还嫌弃隔代遗传,内心暗暗后悔。
如果能遗传这张脸,让他一夜暴富也愿意啊。 。
第二天晨光刚刚亮起,帕尔欧就随着朝阳游过来。
缪斯本来不放心,害怕又发生昨天的事情,陪着妈妈游过来。
结果还没靠近,就看到提亚特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呆呆的任由小鱼玩他头发。
活了这么久,喻以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喜欢玩换装游戏。
把提亚特长长的头发清理干净,用手指梳顺,用海草扎得一丝不乱。
要不是海底暴君外表太冷硬,喻以笙甚至想扎成双马尾,或者妆点漂亮的贝壳。
下次用妈妈的头发试试吧?
“啾啾!”
缪斯不知道自己即将遭遇什么,还快乐地跟宝宝打招呼。
“咿咿。”你好。
帕尔欧小心翼翼游过去,跟提亚特打招呼。
刚才还呆呆痴痴,一脸木然任由喻小鱼折腾自己头发的海底暴君,习惯性往旁边躲了躲。
注意到他的举动,帕尔欧没有继续靠近,停在距离提亚特三、四米的位置。
然后,盯着伴侣久违的容颜,发出温柔的歌声。
三百多年前,她追求提亚特的第二天,认识的鱼都在劝帕尔欧放弃。
诚然,雌鱼占据求偶的主导地位,但也是有身段的。
听女鱼唱了一整天歌还无动于衷的男鱼,能是什么好货色?
帕尔欧体型确实娇小,生存方面不占优势。
可她长得像一颗粉珍珠似的,可可爱爱。想找一条男鱼当伴侣,还不是鳍到擒来?
“哇哇!”别理那条渣鱼了!
“哇哇!”我给你介绍更温柔的男鱼!
即使周围鱼都不看好,第二天,帕尔欧还是准时来找提亚特。
提亚特躲在岩缝的洞穴里,似乎被她缠怕了。
帕尔欧就像这样,隔着几米距离凝视他,用歌声表示对提亚欧的喜欢。
“咿咿。”我还会来的。
又到夜幕降临,帕尔欧再次与提亚特告别。
“咿咿。”你要等我。 。
确认海底暴君的情况暂时稳定、不会突然攻击帕尔欧后。
喻小鱼趁着天气晴朗,游去跟月海豚共同狩猎小鱼小虾,然后一起参观袖虎新的栖息地。
由于海水污染太严重,昔日繁荣的海岸边光秃秃的,很难看到活物的踪迹。
既没有适合攀爬的树,浅海中也找不到食物。
虎大王感觉自己被骗啦。
“咪呜!”大骗子!
谁说人鱼生活在最富饶的海域?
就这个生活条件,甚至连永昼区都比不上!
“咪呜!”虎大王要被饿死啦!
即使喻以笙听不懂意思,也能从炸毛和尖锐的语气判断:这只猫骂得很脏。
他叼来小鱼小虾安抚虎大王情绪,保证会给它提供更合适的栖息地,才勉强让虎大王打起精神。
幸好袖虎适应力很强,兜个圈的工夫,就发现新栖息地的优势。
环境过于贫瘠,所以周围……
没、有、天、敌!
体型小的打不过虎大王。
体型大的跑不过虎大王。
也就是说,虎大王在这片区域不用东躲西藏,可以随心所欲自由驰骋,享受真·万兽之王的待遇。
“咪呜!”我们虎虎就是最强哒!
[骄傲挺胸.jpg]
虽然按照喻以笙的说法,它应该算‘入侵物种’。
算了,这么菜的小猫咪,入侵就入侵吧。
投喂完袖虎,喻小鱼趁着天黑前赶了回来。
帕尔欧正好离开。
提亚特依然呆呆的蜷在那儿,遥望她离去的方向,眼神比昨天多了几分神采。
“呜嘤。”
喻以笙游过去,轻声问候他。
“嗡嗡。”
提亚特反应很慢,却清晰地回应了喻以笙的问候。
“!!!”
喻以笙惊讶地睁大眼睛,仔细观察提亚特。
他不仅眼睛有了神采,连黯淡失色的鱼尾,似乎也恢复了一点光泽。
鱼尾是人鱼最重要的部位,能够看出人鱼的健康状况。
之前提亚特就算没那么疯的时候,鱼尾依然像生锈了似的,毫无生气。
如今,却泛着黑曜石般的光彩。
“呜嘤。”
喻以笙敬佩地看向帕尔欧游远的方向。
用那种断断续续的歌声,治疗一条狂化人鱼,需要付出多少啊?
帕尔欧自己倒是丝毫不觉得辛苦,反而觉得乐在其中,第三天一大早就来了。
这次她没有试探,直接游到提亚特身边,一边唱歌一边试探性靠着他的尾巴。
提亚特没有躲开,只是蜷了一下尾鳍尖,低头静静听她唱歌。
连续唱了两天,帕尔欧明显有些累了,声音没有前两天那么清亮。
提亚特却听得格外专注,偶尔随着她的声音,轻轻摇晃尾鳍。
混沌了几百年的大脑,似乎亮起一束光。
提亚特顺着那束光的方向,仿佛看到三百年前那个晴天,粉珍珠似的漂亮雌鱼也这样为自己唱歌,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直到天要黑了,她没有得到回应,一脸失望的凝视提亚特。
第三天的帕尔欧,没有像前两天那般告别,落寞地摆摆尾巴准备游走,就像现在这个样子。
当时,提亚特明明对繁衍没什么兴趣,却还是开口留住了她……
“嗡嗡。”我想当你的伴侣。
“咿……”
帕尔欧的歌声戛然而止。
没想到提亚特对自己说的第一句,竟然是这个。
她抬眼,望进提亚特恢复一些清明的眸子,遗憾地告诉他:
“咿咿。”太迟了。
“咿咿。”我已经没办法生小鱼啦。
帕尔欧已经五百岁了。
虽然人鱼没有暮年,五百岁依旧身体康健。但人鱼族非常注重家族羁绊,会抚养幼崽至少100年。
超过五百岁的雌鱼,无法陪伴幼崽太久,所以会主动结束繁殖期。
既然没办法繁殖,就没有匹配伴侣的必要。
帕尔欧有些郁闷。
为什么提亚特不能早五十年说这件事呢?
自己一定会立刻答应的!
“……”
提亚特眸色黯淡,声音再次哑了下去。
大脑明明正在恢复清醒,却比之前更加茫然,不知道接下来的鱼生还有什么意义。
“呜嘤?”
喻以笙游到他们中间,看看漂亮的祖母,又看看……呃,鱼模鱼样的祖父,发出灵魂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