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也有新陈代谢，周期性脱落的鱼鳞，对泡泡鱼而言是最有营养的物质。
自从这片海域的人鱼陆续狂化，泡泡鱼很久没吃这么饱了。
等到泡泡鱼游远了，喻以笙才摸清楚它们的定位——搓澡师傅。
不得不说，两位师傅技术不错。
喻以笙在被污染海域游了那么多天，总感觉身上脏兮兮黏糊糊。
被两条泡泡鱼这么一搓，整条鱼神清气爽。迫不及待想要浮出水，瞧瞧自己洗完澡的模样。
“咕噜咕噜。”
喻以笙吐出几个水泡，摆动尾巴浮出水，先伸出手举到眼前。
指甲缝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指甲盖呈现健康的淡粉色，放到小说里就是那种‘适合弹钢琴’的手。
接下来，他扬起鱼尾，溅起几点水花。
鳞片颜色变得更鲜亮，尾鳍缝隙也没有卡泥沙，绝对是全世界最干净的小鱼。
因为有点洁癖，前几天只能捏着鼻子游泳的喻以笙：舒服了。
近处的海面再次溅起水花，缪斯也浮出水面。
成年人鱼可以几个小时不换气，再加上‘浮出水面’曾经让人鱼族被星际战队发现，一度造成灭顶之灾。
所以，大人鱼不会轻易浮水。
见宝宝迟迟没有回到海中，缪斯才跟着浮到海面上。
阳光洒落，照亮她瀑布般的红发，发尾如绸缎般展开铺在海面上。
缪斯的容貌如明珠般璀璨，眸子虽然不算明亮，却仿佛凝着海洋的灵魂，漂亮至极。
喻以笙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生物，不由得张开嘴‘哇’了一声。
我妈咪真漂亮，美、神、降、临！！！
那我……
小人鱼不确定一般，抬手摸摸自己的脸。
有点儿好奇自己的样子。
应该没想象中那么丑吧？
“啾啾。”宝宝，我们回海里去吧。
缪斯用尾巴勾住鱼崽，想要把宝宝带回海里。
虽然‘星舰抓人鱼’的情况，已经几千年没发生过。
但一朝被人抓万年怕靠岸，缪斯不想让珍贵的幼崽冒险。
被人鱼叫声触发的检测装置，拍摄到这一幕。
远程观看的星际居民，陷入深深羞愧。
【现在知道为什么人鱼宁愿生活在污染水域，也不肯靠岸接受人类帮助吧？】
【人类很危险，每条人鱼妈妈都会这样教导她们的幼崽。】
【刚才说‘人鱼母子颜值高，想养’的傻比呢？滚出来道歉！】
【歪个题，小人鱼知道自己可爱又漂亮吗？】
喻以笙嫌弃海水太脏，经常浮出水面，似乎没遭遇过什么危险。
他听出母亲叫声的急躁，虽然搞不懂原因，还是乖乖被缪斯卷成小鱼条，准备重新钻进海里。
恰此时，海浪突然开始翻涌，海面下的生物窸窸窣窣到处逃窜。
喻以笙一惊：难道妈妈感应到天敌即将来临，所以才急着会水底？
缪斯注意到海水翻涌，却突然不急了，缓缓松开缠着喻以笙的尾巴。
大约五分钟后，浪潮最汹涌的地方，出现一个大大的漩涡。
那个漩涡仿佛海洋中的龙卷风，能够将周围一切都吞噬。
“呜嘤！”
喻以笙立刻游到妈妈身边。
直到三天前，缪斯还有气无力只能蜷在巢穴中。
她身体那么虚弱，哪能对付能掀起海底大漩涡的怪物？！
小鱼挡在妈妈身前，才意识到自己只有一米八的娇小身躯，别说对抗敌鱼，甚至没办法将妈妈整个护住！
之前慢悠悠摆着尾巴、一直游在鱼崽后面的缪斯，突然像红色闪电般冲出去。
还没等喻以笙看清楚，她已经扎进漩涡正中央。
“呜嘤？”妈妈？！
喻以笙十分担心缪斯，扭着尾巴想要游过去，却连漩涡周围的离心力都无法克服。
他害怕妈妈出什么事，立刻潜入水下，赫然看到……
缪斯用长长的鱼尾，卷着另一条人鱼，凑过去在他‘耳鳍’边叫了两声。
“啾啾？”你发什么疯？
“啾啾！”万一吓到我宝宝怎么办！！！
那条人鱼被她卷住又松开，脑浆都快摇匀了。
他狂化程度比较重，缪斯身体刚恢复一些，暂时无法唱歌，远远不足以用声音治愈他的狂躁。
“嗷！”
那条人鱼发出类似野兽般的吼叫，想要摆脱缪斯。
缪斯见他还在发疯，尾巴松开两圈，仅仅只用尾巴根部勒紧他的腰，然后像调酒师似的疯狂上下晃动。
缪斯眼神锐利，完全不像之前凝视小鱼崽，拍拍尾鳍夸他‘会嘤嘤嘤，好厉害’的温柔状态。
“……”
你谁？
我妈妈在哪里？
喻以笙狠狠沉默了。
——过去几百年时间，缪斯体内身为女帝的使命，与被污染的狂化症状长期对抗。
由于信念感太强，即使后来渐渐狂化了，缪斯体内的纯善依然没有消失。
久而久之，就导致她有点，呃……
鱼格分裂。
“啾？”清醒了吗？
缪斯再次发出声音，试图跟发狂人鱼对话。
“……嗷！”
那条鱼被揍得无法思考，晕晕乎乎又惨兮兮的叫了一声。
又乱叫？
看来还疯。
缪斯松开缠着的尾巴，向他身后游开几十米，然后全速冲过去，用尾鳍重重一拍！
那条鱼置身在天旋地转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恍惚中，还没搞清楚状况，屁股就被重重抽了一尾。
他身体被巨大的力道抽出海面，转了几个圈又背朝下重重摔回来，仿佛一条翻了肚皮的死鱼。
缪斯游过去，冷漠地看着他。
“啾？”现在清醒了吗？
既然净化不了，那就超度。
莫名其妙被揍了三顿的人鱼，吐出几个泡泡，眼神变得清澈起来。
缪斯转过身，看向默默围观的喻以笙，重新恢复近乎圣洁的温柔。
“啾啾～”宝宝，没事了～
“……嘤。”……好。
喻以笙瞅瞅那条倒霉的绿发人鱼。
他满身伤痕，尾巴掉了一大片鳞，看起来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
“啾啾～”
缪斯转向绿发人鱼，‘核善’地告诉他：这是我崽，打个招呼吧～
绿发人鱼依然处于狂化的躁动中，神智却前所未有清醒，立刻展开自己的鳍纱表示友好，邀请鱼崽摸摸。
就算发着疯，他也知道自己惹不起这尊小鱼。
他可是女帝的太子！
[向海洋邪恶势力低头.jpg]
喻以笙上次摸过提亚特的‘小裙子’，对这个部位没有最开始那么好奇。
见绿发人鱼那么想被碰，才象征性地摸了摸。
这么纡尊降贵的姿态，很有太子风范了！
缪斯见他摸得那么敷衍，以为崽崽不喜欢问候绿发人鱼。
自己的宝宝现在还是一条baby鱼，刚刚到离开巢穴的年纪。
按理来说，baby鱼初次打招呼的对象，应该是血缘关系最亲近的长辈，比如妈妈的父母和兄弟姐妹，而不是海里随便冒出来的绿毛鱼。
绿毛鱼：？？？
我有一句……
绿毛鱼跟缪斯年纪相仿，生活在同一片海域，按照人类标准算个‘发小’。
但没有亲缘关系，在人鱼的世界，就不能纳入‘最亲近’的范围。
人鱼的家族羁绊非常深刻，小鱼必须从童鱼阶段开始，跟亲鱼们培养感情建立亲密关系。
在缪斯眼中，自己宝宝是一条刚满10岁的baby鱼。
自己是女帝，宝宝就应该享受比普通小鱼更高规格的待遇，被所有大鱼捧在鱼鳍尖上宠爱。
至于大鱼的感受？
缪斯只是一条鱼鱼，脑容量有限，哪有空考虑那些！
[理不直气也壮.jpg]
“啾啾～”
宝宝，妈妈带你去走亲戚。
“呜嘤。”好哦。
喻以笙其实没听懂妈妈的意思，却还是乖巧地应了声。
刚才看到妈妈战斗的样子，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太弱，还有许许多多的生存技巧，需要妈妈教给自己。
小鱼就要有小鱼的样子。
才不是害怕被妈妈卷成小鱼条，然后用尾巴拍上天。
——如果有哪家海洋医院，可以治疗鱼格分裂，喻以笙绝对第一个给缪斯挂号！
幸好缪斯不会读心术。
她带着小鱼崽，逆着海流，一路搜寻声音和气味，寻找自己在大海中最亲近的鱼。
约莫游了两个小时，缪斯停在黑漆漆的海底巨石前方，朝着石缝‘啾啾啾’。
那条石缝坚硬又狭窄，喻以笙用尾巴试了一下，差点把自己的尾鳍夹断。
然而，几秒种后。
巨石从中间裂开，周围的海水因为震颤而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