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阻止她寻死_芦笛飞月【完结】(33)

  他心口一松,语气冷淡地答她:“对你的要求与责罚,我方才都已说过了。”

  柳忆春拨开他按住自己的手,狐疑地坐起身来,“啊?”

  刚才骂人的时候CPU都被占满了,要不您老人家再说说?

  她的表情过于可爱,沈雍的神色终于和缓了些。

  未再重复,他取下一旁衣架上的衣物,连带着床榻上的被褥枕头兜头甩向她。

  还嫌不够,他走去另外几个他根本不怎么用的小帐,抱出厚厚一叠被褥,回到主帐一齐甩向柳忆春。

  “限你午时之前,洗干净。”

  柳忆春:“......”

  她感觉自己现在的表情估计和死鱼差不多。

  “如果没完成呢?”

  沈雍冷笑,“你说呢?”

  说罢,他很贴心地为她掀开通往主帐后室的门帘,是他平日里盥洗的地方。

  “请。”

  柳忆春简直要气笑了,抱着身上的厚厚一摞衣物愤愤地往后走去。

  然而更气的是,她瞅准了时机要“不经意”撞他一下,却被他灵巧躲开,反倒害得她差点跌倒。

  她想回头瞪他一眼,怀里摇摇欲坠的衣物却不允许——要是掉地上了,她可得洗更脏的衣服。

  好气!

  柳忆春最终只能将怒气重重地发泄在脚下。

  听着怒气腾腾的脚步声,沈雍放下门帘,终于放任努力压抑的唇角自由舒展,露出了一个无声的笑。

  果然,能让她方才听到这个责罚就一改脸色对他破口大骂的,绝对是她痛恨至极的东西。

  想必洗衣服这件事情对于娇生惯养的公主来说,痛苦程度不亚于受到**上的刑罚。

  想到这,他心口堵了一上午的气终于消散了去。

  管它什么惩罚,能让她感到痛苦的就是好惩罚。

  沈雍落座于桌案前处理公务,柳忆春则在后方生无可恋地对着一堆东西傻眼,心头无比想念银画。

  要不是沈雍这个狗东西鸡贼地把她拘在了这里,这个惩罚对她来说根本不是惩罚。

  银画啊银画,我为你实在承受了太多......

  最终,秉持着她本人的优良品德,柳忆春慢慢开始梳理这堆东西。

  不就洗衣服嘛,有什么难的?她就不信他会一寸寸检查有没有搓干净。

  整理着,衣物里掉出了一对硬硬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对护腕,柳忆春想都没想就随手丢在了角落。

  这东西不算衣服,爱哪儿待着去哪儿待着去,不要影响她的工作效率!

  第27章 保护

  第二日,整个军营苏醒得比往日更早,拔营启程之时,晨光只怯怯地氤氲开天幕的一角。

  主要的辎重车队在京城补给得满满当当,已率先往南出发。

  游骑营的人马担任开道以及侦查的职责,分布在主力军队的前侧与外围。

  往后是骑兵,再往后是数量庞大的步兵,最后面则是那些被邀请一同南下的官员们。

  柳忆春和沈雍则一同坐在还算宽敞的马车之中,被骑兵护在中间。

  车架开始行驶时,斜斜的朝阳已透入车帘,而车内两人似乎都没有开口的意愿。

  马车行驶的速度不算快,在现代习惯了高铁这种东西的柳忆春甚至觉得像在坐摇摇车。但想着后面一长串乌泱泱疾走的步兵,她又觉得自己这么想有些刻薄。

  昨天在沈雍那里还真就洗了一上午衣服,累得她吃了午饭后倒头就睡,直接睡到日头开始西斜才醒。

  然而更可气的是,她刚醒就听到银画在门口与士兵交谈,说明日晨起后,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好即可,帐篷里的床褥、桌案等物件都不必管。

  敢情沈雍那小子让她洗那么多床单被套是在玩她呢!

  柳忆春一句话也不想和他说,一眼也不想看到他。

  昨天弯久了的腰现在还痛着,她自顾自闭上眼睛毫无形象地在一旁倒下,惹得一旁的沈雍不悦地蹙眉。

  这个公主,真是毫无礼节可言。

  这么当着他的面侧躺着,身形曲线毕露,看来她还是将他的话当耳旁风。

  沈雍收回目光,从袖口掏出一个小药瓶无意识在指尖把玩着。

  要不要给她试试呢?

  范卢风今晨才把这瓶能让人多梦的药给他,他原本毫不犹豫就要给她用,可又总是莫名回想起与她同眠的第一晚她哭着被困在梦魇中的样子。

  做梦都不敢高声呼救,只溢出些细碎痛苦的闷哼,醒来后人也呆呆的。

  真的要再给她喂药,助长梦魇吗?

  这人嚣张跋扈,不知廉耻,还惯爱与他呛声,就该让她多受点教训才好。

  可沈雍转念一想,这一路上有胡家人在,他们多与她讲讲胡贵嫔与她的往事,能刺激她想起一些事情来也未可知。

  如今可能知晓当年内情的人,老皇帝与胡贵嫔已死,再除开逃走的楚珣与楚家人,就只剩眼前这个忘却前尘的当事人了。

  要不......还是对她和缓些吧?

  这么难得的一条线,可不能轻易断了。

  念头落定,沈雍将药瓶收回了袖口,继续闭目养神。

  马车一路向南,行到晌午时分才停下来休整。

  沈雍去与他的一众部下商讨要事,柳忆春也终于可以暂时跳到地面上透口气。

  “请柳夫人安,可曾用了午膳?”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柳忆春猛地回头,只见竟是胡家那位老者,这具身体的外公。

  秉持着最基本的礼貌,她也对他浅浅一笑,“还未,不若胡大人与我一道?”

  “多谢柳夫人。”

  说话间,二人走到一旁的树荫下,银画为柳忆春取来餐食又铺上毯子后,二人席地而坐。

  胡峯率先开启话头,“时光飞逝啊,当初兰娘也是差不多在你这个年纪入宫的,没想到,昭昭前半辈子享了公主的福,后半辈子还可以享新朝的福,你可比你母亲的命好啊。”

  柳忆春喝着粥,分出一缕神去听他的话。

  行军途中为了方便,伙食营好像只会提供这种热食,除此之外就是冷冰冰的干粮。

  好在她很喜欢喝这个东西。

  胡峯说完后,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柳忆春也察觉到了,可她方才没有从他的话里得到半点感兴趣的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又往嘴里塞了一口粥,她直接问道:“胡贵嫔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见她的提问,胡峯被沉默弄得有些僵硬的表情终于和缓下来。

  一上来就把天聊死了,他这老脸往哪放?

  “兰娘啊,是一个乖巧孝顺、有大局观的人,从小就严格要求自己,后来凭着一身本事入了宫,得了宠,胡家能有今天少不了她的助力。”

  柳忆春蹙了蹙眉,“我是问,她本人是什么样子的?”

  “啊...?”

  柳忆春见他不解的样子,眉头蹙得更深,“你们从前不是感情很好吗?”

  胡峯直觉她的话语有些尖锐,可又下意识觉得一个简单的小姑娘不足为惧,于是又拿出惯有的一套说辞对她讲起来,神情也很是慈爱。

  “那是自然,兰娘啊,有什么好东西好事情都想着家里......”

  “......”

  柳忆春在心里悄悄打了个哈欠,她觉得这个老头听不懂人话,简直像个只会一套话术的传。销头目,说来说去都是什么“女子该为家族着想”“毫不出格的女子最是优秀”这种奇葩论调。

  听烦了,烦到她自动屏蔽掉了他后面的话。

  得亏是良好的素质,才能让她摆出一副乖巧的笑脸神游天外。

  唉......这件事情怎么不如她想象中有趣啊?

  还是沈雍好玩。

  回到马车上,军队重新启程。

  柳忆春破天荒地与沈雍搭话:“去洛都要走多久?”

  沈雍颇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最快要两个月。”

  “那这一路上还会打起来吗?”

  沈雍意味不明地问:“你希望打起来吗?”

  若是再生战事,必是有不服他这个叛臣的人前来挑事,而最可能做这种事情的人,便是旧朝余孽。

  这位前朝公主,会盼着有人来救她吗?

  但出乎意料的是,柳忆春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像看傻子一样看向他。

  “当然不希望打起来啊,打仗就要死人,死人可没什么好。”

  虽然她总是陷入无聊,但她还没有恶劣到要用别人的命来消解无聊的地步。

  沈雍被她的语气冲得一愣,随即嘲讽,“想不到懿春公主竟是个博爱之人。”

  柳忆春听出了他的阴阳怪气,撇撇嘴不再说话。

  晚间,运着物资的辎重车队已率先在落脚点扎好了营帐。

  因着第二日还要赶路,一切从简,沈雍的帐篷规格比在京郊小了一些,但也算宽敞,不过柳忆春依然看他不顺眼,便和银画一起跑去挤卫大娘的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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