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这头卖烧饼的和那头卖烧饼的打了起来,要他们大理寺来调节。
谁家找的媒婆说胡话,说是男方看了女方的画像一眼就相中了,结果男方是个独眼龙。
月华楼的姑娘和客人共度良宵,结果客人没付钱就跑了……
诸如此类的事,倒是层出不穷。
曲霜姿根本没有任何收获。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为什么要耍小孩子的脾气?”沈无逆蹙眉看向曲霜姿。
曲霜姿正要反驳,屋外传来一道嘹亮的斥责声,“此乃大理寺,非尔等信口开河、胡搅蛮缠的地方!”
随后又传来吵闹的动静。
二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大人,人真的不是我杀的呀!”一个二十五六的男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怎么回事?”沈无逆一听死了人,连忙问道。
录事蒋睿如实禀告道:“寺正,今日清晨有人在小巷里发现地上躺着两个人,原以为是醉汉,却发现其中一个尸体都硬了。”
“这不另一个我抓回来了,人刚醒呢,说是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蒋睿一挑眉,“这不明白着是此人杀人时遭到死者反抗后昏迷,没有来得及逃脱嘛!”
“谁说我什么都不记得,我都说了,有一个巨大的黑怪坐在墙头之上,五官狰狞犹如厉鬼,我是被吓晕的。”男子慌张解释道:“至于之前那个死了的,我压根不认识他啊,我只是路过啊。”
“怎么可能有巨大的黑怪啊,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死者是被鬼杀害了的呗!”捕快揪住男子的衣领,犀利地反问,话语里满是戏谑。
沈无逆分开二人,将男子扶起后严肃地看向捕快,“尸体呢?”
“已经带回公廨了。”捕快回道。
沈无逆点点头,“带我去看看!”
“什么?”曲霜姿推开沈无逆,冲到捕快面前吼道:“谁让你们随意搬运尸体的!?”
捕快不可理喻,“难不成让尸体暴露在百姓面前,引起百姓恐慌?”
“真是胡闹!”曲霜姿气极,她急切地拉住蒋睿,“死者是在哪儿发现的?”
“永、永福巷。”蒋录事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情绪怎么这样激动,他正看着二人对质被猛得一问根本没反应过来,磕磕巴巴地回答道。
“报案人呢?”曲霜姿急不可耐。
另一边默默等待过堂的报案人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下一刻就被曲霜姿拉得跑出了大理寺,“这、这位大人,这是干什么呀!”
“回现场。”
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还是沈无逆先反应了过来,他着急嘱咐道:“先让仵作验尸,然后再查明死者身份,让家属来认尸。”
嘱咐完就追了出去。
—
永福巷内,曲霜姿面色凝重,除了巷子里石砖看着古旧,此外并没有任何异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她插着腰问报官者,“你确定是这里?”
那人吓得连连点头,生怕把自己扯进此事当中。
“你具体给我讲讲吧,当时的情形。”
“好、好。我每天早上都去早市那儿吃饭,看人下棋,这巷子是死胡同,早就说要拆了,却迟迟没有动静。”
“为什么要拆?又为什么不拆了?”曲霜姿问。
“这小的哪里知道,这街上都是店铺,巷子两边也都是店家,兴许是店家不许拆呢。”
“你去早市路过这儿发现了尸体?”曲霜姿看这巷口狭窄,外边的人都是行色匆匆地经过,鲜少有人会往里头瞧,“就这样巧合?”
“小的就是随意一瞧。”男人惊慌失措,居然对着一个小姑娘紧张得直发抖。
沈无逆赶来,似乎也被这里的“正常”感到讶异,他四处观察观察,又问道:“那你看到尸体时,尸体在哪儿,又是什么样子?”
“永福巷里有时会住几个乞丐,我起先以为地上二人都是乞丐,近看二人却衣着整齐,我便上前询问看是发生了何时?谁知道一股腐臭味熏得我泛恶心,再一摸人都硬了。”男人回想起来心有余悸,倒不像有假,“我以为两个都是死人,就赶紧报官了。”
又盘问一通,曲霜姿得知了巷内两人倒在地上时的具体情形,又着急着往大理寺赶。
她还不忘让沈无逆把报官的男人看好,说是之后还要问话。
沈无逆觉得曲霜姿才是寺正,使唤人使唤得顺口极了。他叹了口气,解释道:“盛京已经许久未出悬疑命案了,上一任仵作在四年前就致仕归乡了。”
“大理寺的官员不少都是世家塞进来的,多半也没有办命案的经验,所以才会犯这样的错误。”
他本意是解释解释,让曲霜姿不要再生气,那大理寺的人都看着呢,她一个不知来历的小吏倒脾气大得很。
然而曲霜姿满心案情,只淡淡鄙夷道:“盛京也不过如此,还没荨州随便一个县衙办案专业利索。”
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她这话其实也对,因为他二人回去之时,公廨里的尸体还没人去验。
林寻雁站在尸体旁皱着眉,迟迟没有动作,蒋睿还操心道:“你怎么还不验尸?”而另一位经过层层选拔入选的仵作霍迁,居然害怕死人,躲在屋外冒着冷汗,一眼都不敢瞧。
曲霜姿冷哼一声,径直入内,又被那个捕快拦住,“我刚刚就想问你,你是什么身份,私自带走本案重要相关人士,如今还要干扰仵作验尸,你有几个脑袋啊?”
“你姑奶奶我验尸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那儿呢!”曲霜姿咬牙切齿道。
那捕快更怒了,竟然要抬手打人,“你个小妮子,毛得没长齐呢,还敢踩在老子头上!”
沈无逆赶紧过来拦下,“让她进去吧。”
曲霜姿挑挑眉,又使唤道:“把我的验尸的工具箱拿来。”
沈无逆觉得自己真供了个祖宗似的,但眼下验尸是第一要事,他也没办法。毕竟这案子没了谁都能继续查,就是不能没了仵作。
林寻雁拿出自己的一套工具,难得不再冷冰的,许是也觉得死者为大:“要不先用我的验?反正我也不会用,我以为这和我的刀剑一样好使呢。”
曲霜姿摇摇头,她瞄了一眼林寻雁的工具箱,竟发现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差,有些竟与她阿娘做的很是相似。荨州那边仵作的工具很是粗糙落后,曲婧却有一套自己的精细工具,还给曲霜姿也做过一套。
然而实在是材料难寻,所以也没办法普遍流传开。
“都退后。”曲霜姿严肃地戴上面罩、手套,将自己的头发也都包裹了起来,还有那些工具,剪刀、小刀、小锤,甚至还有小勺,全都不似寻常材质,精细无比,众人看得是眼花缭乱。
但下一刻,曲霜姿的做法更让众人大吃一惊,林寻雁瞬间就背过了身去。
曲霜姿面不改色地把男人的衣服脱了。
脱得一干二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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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笔欠佳,笔力有限,但在努力进步,谢谢大家,求收藏宝宝们,哭了﹏
第10章 厌蠢症犯了
曲霜姿神色认真,“沈无逆,帮我记录。”
沈无逆刚想通为什么曲霜姿不懂男女授受不亲,又被使唤着记录,“我并无纸笔啊。”
曲霜姿无语地看他,觉得自己厌蠢症犯了。
林寻雁见气氛尴尬,连忙拿出自己箱子里的纸笔,“我有,我帮你记录。”
“死者身体无明显外伤,无中毒症状,后背右侧及头部有轻微淤青,初步判断为摔伤,非致命伤。”曲霜姿嘴上说着,将男尸里里外外,从头颅一直到**内部检查了一遍。
“死者表情略狰狞,面部青紫肿胀、眼睛充血凸起、口鼻有涎沫……”她正说着,那个不服气的捕快突然上前打断,“无外伤?那这身体上紫色的瘢痕是什么?”
曲霜姿被打断,很是不满,她强忍着没有发作,“尸斑。”
“林小姐,麻烦记下,尸斑呈暗紫色,弥漫状分布在颈前、胸上部、体侧,后背又有凸起米粒大黑紫色出血点,趾甲为青灰色。”
“死者**处有残留液体,偏黄色,应为尿液。”
她深吸一口气,下结论道:“应是受到惊吓后心疾突发致死。”
“死亡时间为子时初。”曲霜姿掐算片刻,又道。
林寻雁有些茫然,“书上说,尸斑出现在死者死后一到两个时辰,首先出现在身体小部位,一直加深直到十二个时辰后。这具尸体已经出现如此明显的尸斑,死亡时间不该更早吗?”
曲霜姿挑眉,她没想到这个大小姐居然还真的有模有样地看过相关书籍,她语气柔和下来,“突发心疾,死者身体充血,所以尸斑出现得早且急。”
“验尸验完了,审人吧。”曲霜姿收拾好东西就往公堂走去,一路上众人都和她保持距离,霍迁更是嫌弃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