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娆眼睫一颤,抬眸直勾勾地望向秦箴。
他目光幽深,眸中含嘲带讽,饶是卿娆还想装糊涂,只怕秦箴也容不得。
“将军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公主还不清楚么?”
男子轻佻的目光自她面容起,经纤细雪白的脖颈,一路而下。
殿中烛火摇曳,他颀长的影子将她整个人拢在其中。
卿娆不知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只是她们之间过不去的,无非也就那些事。
她忽然站起身,顺从地在秦箴面前缓缓跪下,仰头楚楚望着男子道:“还请将军明示。”
秦箴轻嗤一声,目光落在手中的碧霞盏上,嗓音淡淡:“既然公主想听,那本将不妨明说了。”
“我自可放卿绝一命,只是深宫寂寥,若能得公主相伴,想来会有趣许多。”
“这买卖,公主觉得可还合算?”
他微微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瞧着卿娆。
卿娆睫羽一颤,对上秦箴目光,心下了然。
只怕一刀杀了她早已难解他心头之恨。
“我...”
“公主只需告诉我,应,还是不应?”秦箴伏身,指尖挑起卿娆颈边一缕长发,在手中绕了几圈,含笑凑近她耳边:“若是公主应了,往后最好将什么顾郎驸马的,都忘了干净,否则,本将可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耐心,能纵容公主几次。”
卿娆心下一颤,对上秦箴含着讥讽的眸子。
果然,他是要将自己囿在身边羞辱折磨,不过当年之事,错本在她,不过因果循环,无甚好说。
卿娆垂眸:“不过一介蒲柳之姿,将军能看的上,自然是我的福气。”
“只是我阿父一事,还望将军,说到做到。”
秦箴哼笑一声,两指钳住她下颌,低声道:“我答应过公主的事,可有什么是没做到的?”
卿娆哑然。
不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已落入秦箴怀中,由他抱着稳稳朝床榻而去。
被扔在榻上的瞬间,卿娆下意识便要去扯挂住帐幔的玉钩,却被男子大手止住。
“就这般。”
帐外烛火明亮,将男子的面容照的格外清晰。
卿娆忽然便明了秦箴这般做的用意。
“公主不替我将衣裳解开么?”男子湿热的呼吸洒在她颈间,骨节分明的大掌不由分说地攥住她的手,往他劲瘦的腰间摸去。
衣裳落下,男子肩宽背阔,势若横云。
只可惜,原本清隽如玉的上身遍布刀痕剑创,左肩最新的伤口仍旧带着血色。
这是卿娆头一回这般清楚地看见男子的身体,带给她的冲击大到难以想象。
见她怔住,秦箴偏头一笑:“怕了?”
卿娆不答,玉色指尖颤着点向她昨日亲手捅出的刀伤,眸色复杂:“将军为何不包扎?”
“小伤罢了。”
秦箴并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等无意义的对话上,大手一抽,女子繁复的宫装便如花瓣般散落,露出其中娇艳欲滴的一点花蕊。
骤冷的空气攀上她赤裸的肌肤,激地她打了个寒颤。
卿娆面色一白,下意识就想拽过锦被遮住身子。
秦箴偏就不如她的意,目光一寸寸将她吃了个透,才施恩般的俯下身子。
“遮什么?”他一手抓住她细白的脚裸缓缓压下:“公主身上,无一处不美,倒是叫臣自残形愧。”
污言秽语入耳,卿娆忍不住蹙眉转头,却在下一瞬面色一白,唇间溢出破碎的音调。
“痛了?”秦箴嗓音带着一丝餍足,另一手托起卿娆的腰压向自己。
冰冷的空气与男子火热的肌肤激地卿娆几乎说不出话。
就在这几乎被逼到极致的崩溃中,秦箴忽然捉了她的手,抚上他右胸上的一道伤:“还记得这处么?”
“这是永德一年冬,臣为公主平定同洲所受。”
卿娆颤着手想要缩回,秦箴却不允,力道动作不停,手掌却强硬地引着她到下一处地方。
“这是永德二年春...”
“别...”卿娆受不住他带来的刺激,眼泪不自觉溢出。
秦箴停了动作,格外爱怜地将她面上濡湿的发丝拨开,接着抚住她后颈,一点点吻尽她面上清泪,温声道:“长夜漫漫,公主现在说别,是不是太早了些。”
话落,下一瞬,卿娆捏住锦被的手骤然泛白。
秦箴面上笑意褪去,像尊无悲无喜的玉像,动作间却凶狠至极,恨不得能将身下人从此融入骨血。
这一刻,他心中忽然涌上一股无法言喻的快感。
夜色渐浓,长乐宫中的动静一直未停。
直至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里间才传来了叫水的声音。
翌日一早,秦箴跨出长乐宫时,面上是从未有过的餍足。
麒一甚至能感受到他衣襟上沾着的靡丽之气。
待御驾行至过半,麒一才提着胆子问了个不得不问的问题:“若是今日...公主还要了那汤?”
御驾上,秦箴面色不变,指尖不经意地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给,她要什么,都给她。”
不想有他们的孩子,不要便是。
第9章 服软
翌日一早,稚雀刚踏入内室便愣了神。
偌大的紫檀雕花拔步床上,锦被皱巴巴地堆在一团,仅有一角随意搭在娇人身上。
其露出的雪色肌肤上,是宛若牡丹的朵朵红痕。
察觉到有人进入,卿娆艰难掀了掀眼皮,瞧见稚雀时神色一顿,旋即费力地将身上的锦被往上拉了拉。
这般难堪地裸露在生人前头,还是头一遭。
稚雀很快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将她扶起,掖好被角后才将瑾月芷月二人唤了进来。
打从稚雀来了长乐宫,这做主的便换了人。
昨夜秦箴不知发的什么疯,将她翻来覆去地磋磨,直至天明才算作罢。
眼下她浑身酸痛得很,一丝气力也无,好在身子尚算干爽,想来应是那人清洗过。
卿娆动了动唇:“衣裳。”
芷月一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狠狠咬了咬下唇。
就连稚雀也生出些尴尬,暗道自家主子不当人,转身取了温水来,细细替卿娆净面。
这细看之下更是惊心,女子原本白嫩的双腮落下两团指印,唇角也破了口子。
梳洗完后,卿娆寻了借口将稚雀支开。
倚在榻上阖眸半晌,又将秦箴昨夜的话翻来覆去琢磨了许久,忽地蹙了眉。
“他只怕是知道了。”
“什么?”瑾月心中咯噔一下。
“避子汤。”卿娆抬眸。
瑾月一颗心沉到谷底:“那今日...”
“照旧。”卿娆闭上眼,既然秦箴并未捅破这层窗户纸,她也权做不知。
比起秦箴生气时的磋磨法子,她更加不能接受自己这时怀上他的孩子。
卿娆垂眸,扫过身上的红痕。
虽说难堪,却也并非没有收获。
至少秦箴亲口应下,会放过她父亲,他那人,向来说到做到。
胸口一块大石卸下,卿娆总算松了口气,整个人缓缓缩到锦被中,闭上眼思考接下来的日子。
可惜无论卿娆心中如何筹谋,秦箴却一连多日再未踏入过长乐宫。
依着稚雀口中的意思,应是在处置新贵旧臣之间的关系,以及筹备登基大典。
听闻大典已选好日子,就定在十月二十八。
到十月二十六这天,卿娆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两日后,便是登基大典。
若秦箴真想放过她父亲,无论如何也该放出卿绝身死的消息,抑或是令他颁下罪己诏。
这般无波无澜,难不成...卿娆指尖狠狠掐入掌心。
待稚雀送来午膳时,瞧见的便是美人含嗔带怨道:“可否请稚雀姑娘替我传个信儿,就说请将军过来一趟。”
美人相求总是格外容易叫人动容,只是稚雀却有些为难。
这些日子,新旧两朝臣子各有筹谋。
据她所知,将军已经几夜不曾合过眼。
只是公主...
思来想去,稚雀仍是不敢保证,只含笑应道:“公主的话奴婢自会带到,只是将军来不来...”
“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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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亥时已过,外头除料峭的寒风外空无一物。
卿娆一身鹅黄绣银色月光花软缎长裙,发髻松松簪了一根白玉簪,安静坐于桌边。
跟前是满满一桌秦箴爱吃的饭菜。
眼见最后一丝月光都消失不见,瑾月忍不住上前劝道:“公主,将军今日,许是不会来了。”
卿娆面色不变:“无妨,再等等。”
话落,便听外间传来一阵脚步声,随着寒风涌进殿内,身着玄衣的男子大步迈了进来。
多日不见,他清瘦了不少,只依旧清俊隽逸。
“听闻公主有事见我?”秦箴懒散坐于软椅中,抬眸睨着卿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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