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春玉牒_临春月【完结】(18)

  “若顾郎君在此处呆的够久,许是能参加我与阿娆的新婚大典。”

  顾越安神色下沉:“秦箴,殿下的性子有多高傲你应该比我清楚,你如今这般对她,可想过旁人会如何看她?她又如何自处?”

  秦箴上前一步,蹲低至顾越安面前,目光如寒刃:“有我在,谁敢说她半分。”

  “倒是你,背着我染指于她,如今又到我面前来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顾越安,你是不是太不想要这条命了?”

  顾越安丝毫不惧:“冠冕堂皇的你听不得,那便说些近在眼前的。”

  “陇州十万石军粮,加上两城及皇室暗卫,这些,可换我妻自由?”

  “你妻?”秦箴站起身,面色嘲弄:“顾越安,你敢指天发誓,你当初未图谋她半分?”

  “你敢说卿娆当初对你有半点喜欢?”

  秦箴毫不留情的话狠狠刺在顾越安心上,将他刺的鲜血直流。

  寒冬腊月,昭狱的空气中竟也透出些闷热。

  二人对峙许久,秦箴才扯了扯唇角,讥讽笑道:“顾越安,与其关心朕的女人,倒不如好好想想你的顾家。”

  “你那后母倒是疼惜你的紧,为了见朕一面,连绝食的笑话都闹出来了。”

  见顾越安怔住的神色,秦箴继续道:“可惜呀,她心心念念的儿子,却是个不要家族要女人的痴情种。”

  “也不知顾家家主同大夫人知道了,可会恨不得没生出过你?”

  他撇了顾越安一眼,转身便要走:“至于你说的那些东西,朕半点都不稀罕。”

  若他的治下,要靠着同顾越安做交易才能安稳,那他也不必做这个皇帝了。

  不知哪儿来的冷风忽地一刮,将顾越安身上的囚衣吹得鼓起。

  就在秦箴快要一脚跨出狱室时,他忽然出声:“那你呢?”

  “便是公主曾对你有过几分心悦,她如今也是我顾越安三媒六聘,祭过天地,拜过祖宗的妻子。”

  “你秦箴不顾人伦,君夺臣妻,又有何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你染指她,威胁她,你以为当初的那点儿喜欢,如今还剩了多少?你又怎知这一年的相处中,殿下对我,便没有半分喜欢了?”

  正如秦箴知晓顾越安的痛处,他戳秦箴的伤口,也是一戳一个不留情。

  “果然。”秦箴回眸勾唇,眸中燃着两簇跃动的火焰:“她从未喜欢过你。”

  第15章 浓情

  回去的路上,麒一敏锐地感觉到圣上的心情好了很多,虽不知是为什么,但一定与明华公主有关。

  因此,在秦箴跨上御辇时,麒一难得多嘴问了句:“圣上,可要去长乐宫?”

  “不急。”秦箴勾了勾唇角,低眸扫了眼自己身上的宽袍,笑道:“先回乾盛殿。”

  她说过,更喜自己穿红衣。

  **

  与此同时,长乐宫的书室中。

  卿娆一身淡蓝色软缎长裙,乌发用同色的缎带在脑后绑成一束。

  她端坐在书案前,手中稳稳捏了根湖笔狼毫,一本正经地抄旁边摊开的兵书。

  瑾月站在一旁,小心替她磨墨,见状忍不住打趣道:“娘子打小便不是个沉得住气的性子,每回课业做不完,便想着同夫子撒娇耍赖。”

  “偏生娘子生的玉雪可爱,夫子也每每不忍责罚,纵的娘子愈发懒散。”

  这些日子气氛沉重,难得有如今这般松快的时候,就连芷月也点了点头,笑道:“还有这字,都说字如其人,娘子这字却回回都写不好,当初可把圣上气的不轻。”

  话刚出口,芷月唇边笑意一僵,一旁的瑾月也忍不住瞪她。

  好在卿娆并不往心里去,勾了勾唇道:“阿父索性便让我习了行书,一开始还幻想着能瞎猫撞上死耗子,后来也认了命了。”

  可惜到了后头,卿娆却也多了许多不得不静下心来做的事。

  慢慢地养成了抄兵书的习惯。

  一来,能叫她沉心静气。

  二来,若是心思一动,这兵书中的法子,或许也能派上用场。

  就如现在,她需得尽快想出法子,将阿父送离建京。

  她轻轻蘸了蘸墨,尚未来得及下笔,便听见外间传来一阵问安声。

  再一抬眸,就见一个红影映入眼帘。

  秦箴一袭红衣,披散的乌发中依稀可见闪着光的红色璎珞。

  他抬头望来,额间的火红抹额将他眉目衬得愈发魅人。

  卿娆心头猛地一震,竟被这摄人的风华惊艳住了。

  见她怔住,秦箴遥遥笑了起来:“怎么?发现我生的好看了?”

  卿娆被他一说,脸上腾升起些许燥热,却是装作没听见,垂下头继续抄自己的书。

  秦箴极自然地走至她身边,垂眸瞧着她笔下刚写的“调虎离山”四字,低低笑了一声。

  那字实在烂的可以。

  卿娆唇瓣抿地更紧,手下动作愈快,仿佛在跟谁置气。

  “行了。”秦箴轻轻抽出她手中的笔,顺势替她揉了揉指尖,笑吟吟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听闻你午时便未用膳,眼下定是饿了,先用些东西再写。”

  卿娆抿着唇,用力想要将手抽出来,却被秦箴攥地死死的。

  她试了几次后未果,又不愿开口同秦箴说话,一转眼就坐在了桌边。

  “来。”他将玉箸塞进她指尖:“尝尝。”

  面前放着的膳食,显然不是出自御膳房之手。

  一碗洒了葱花的阳春面,上面放着个鸡蛋,还有几片肉丝。

  除此之外是几碟小菜,糖醋排骨、肉沫蒸蛋羹、水煮肉片,瞧着普通,可那香气钻入鼻尖时,还真让卿娆感觉到一丝饥饿。

  见卿娆不动,秦箴叹了口气,伸手夹了块排骨递至她唇边,柔声道:“昨日之事,是我不对。”

  “我只想着能叫你瞧瞧我风光的时候,却忘了你心头不好受。”

  “别同我置气可好,阿娆?”

  提起昨日那事,不可避免地就叫卿娆想起了昨夜的梦。

  终归是她对不住他。

  沉吟半晌,卿娆开口道:“那今日呢?”

  “今日?”秦箴偏了偏头。

  卿娆有些难耐,冷冷对上他的眸子:“还装作不知道么?”

  “秦箴,你答应过我什么?”

  秦箴怔住,喉结滚了又滚,垂下眼睫:“选秀之事,非我所愿,阿娆,此乃权宜...”

  “秦箴!”卿娆打断他:“我是说,为什么要封我阿父为侯?”

  “阿娆不开心么?”他与她四目相对,秦箴缓声道:“将岳丈留在京中,你若想他,便能时时去见他,阿娆觉得这样不好么?”

  他忽而自嘲一笑:“还是说,阿娆先前都是骗我的,你从未想过要留在我身边,因此才不愿岳丈留在京中。”

  秦箴本就生的极好,今日这一身打扮又撞在了卿娆的心尖上。

  他往日张扬肆意,近来睥睨一切,眼下乍一伤心起来,倒是叫人忍不住动容。

  卿娆一时心头一涩,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在秦箴也不再纠结,小心将那碗阳春面塞至卿娆手中,扯唇一笑:“阿娆再不吃,便凉了。”

  他语气低落的很,就好像凉的不是面,是他的心。

  卿娆垂下眸子,捏起玉箸挑了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极有韧劲的面条配着熬了好几个时辰的鸡汤,微微一咬,唇齿间便有浓香四溢。

  的确是秦箴的手艺。

  见卿娆吃了他做的面,秦箴勾了勾唇角,又捡了块排骨放在她面前:“尝尝。”

  这人当初只会做一碗素面,如今成了皇帝,手艺却长进不少。

  卿娆胃口不大,一碗面用了半碗,其余小菜都剩了大半。

  秦箴替她将嘴角擦净后,伸手将她手中玉箸抽过,就着她剩下的面条将那几碟小菜吃的干干净净。

  卿娆忍不住道:“那是我吃过的。”

  秦箴侧眸:“那又怎样?”

  卿娆懒得跟这人讲道理,将话题转回了开始:“秦箴,放我阿父出京。”

  秦箴将碗推开,又挥了挥手,示意宫人退下。

  待殿中只余他们二人后,秦箴才有些失望道:“阿娆这般接受不了岳丈留在京中,是因为压根没想过留在我身边,是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秦箴偏头。

  卿娆深深吸了口气:“我阿父身份特殊,留在京中只有数不清的麻烦,只有远离京城,他才能过上正常人该有的日子。”

  “你是不相信我吗?”他问。

  卿娆只觉眼前这个人半点没有办法沟通。

  秦箴忽而又道:“我方才去见了顾越安。”

  “我在同你说阿父的事情。”卿娆有些受不了秦箴跳跃的思维。

  不料这句话却极大地取悦到了秦箴,他当即一把抱住卿娆,凑至她耳边道:“阿娆,我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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