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春玉牒_临春月【完结】(53)

  “一旦有需要,我要确保万无一失。”

  “属下明白。”玄羽领命而去。

  顾越安依旧站在原地,摊开手掌,看着掌心被瓷片划出的伤口和凝固的血迹,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玄羽说得对,只要秦箴一日不离建京,想要将卿娆安然无恙地带出来,确是难如登天。

  可若是要逼秦箴离京,唯一的法子,便是催动鸳鸯血蛊。

  只是这样一来,只怕阿娆免不得受些苦楚。

  他怎舍得?

  顾越安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眸色晦暗不明。

  他转过身,踱步至书案前,垂眸望着上面尚未完成的水墨丹青。

  画中,女子巧笑嫣然,眉目舒展,正是卿娆的神韵。

  顾越安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画中人的脸颊,眼神缱绻。

  阿娆,再等等我,很快,很快我便能接你回到我身边。

  **

  翌日,卿娆醒来时,身旁的位置冰凉一片。

  她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昨夜秦箴应当是并未过来,不知是宿在何处了。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卿娆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这些日子她习惯了秦箴时时黏在她身旁,竟是忘了,他做什么,本就同自己没有干系。

  撑起身子唤了宫人进来,卿娆才蹙眉:“稚雀呢?”

  领头的宫人名唤翠羽,行事极为规矩,闻言垂着头禀道:“稚雀姑娘方才有事出去了,吩咐奴婢好生伺候娘娘。”

  稚雀本就不是伺候人的宫女,有差事要办也是寻常,卿娆也未纠结,便由着翠羽伺候自己起身。

  她不知道的是,稚雀此时正站在乾盛殿前殿,将一物事恭敬呈于御前。

  秦箴几乎一夜未睡,清俊的面容上透出些青黑苍白之色。

  他目光落在那枚圆柱形的墨玉佩上,嗓音淡淡:“在哪儿找到的?”

  稚雀不知这玉佩有何含义,照实回道:“在长乐宫的匣子中。”

  “可有单独放着?”话一出口,秦箴便想嘲笑自己的愚蠢。

  他还在奢望什么?

  只是既然已经问出口了,秦箴也不欲再开口。

  果然,便听稚雀道:“同娘娘往日的物件儿放在一块儿。”

  “嗯。”秦箴轻声应了。

  随后,他又听见自己不受控制般问道:“昨夜朕未回去,娘娘可问起朕了?”

  稚雀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两位主子难道又闹了别扭,硬着头皮道:“娘娘昨儿个歇的早...”

  “朕知道了,下去吧。”秦箴垂下眸子。

  第45章 喜宴

  此后一连数日,秦箴都再未出现在卿娆面前。

  二人虽同处乾盛殿,却仿若被一道无形的壁垒隔开,泾渭分明,互不干涉。

  稚雀中间也曾劝过卿娆,只是都被她笑吟吟地忽视了。

  次数多了,稚雀也不敢再劝。

  来的最多的,倒是内务府的宫人,毕竟封后大典所需的各式章程、礼服图样、首饰清单,皆需卿娆的“裁决”。

  卿娆对此兴致缺缺,往往只是随意瞥上一眼,便命他们按旧例去办。

  她更在乎的,是何时动身前往陇州。

  只是秦箴不来,她也不愿凑上前去。

  日子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平静中,滑到了三月初一,封后大典当日。

  宜出行,宜嫁娶。

  这日寅时刚过,乾盛殿后殿便已灯火通明。

  卿娆早早在宫人们的伺候下起了身,任由她们伺候自己沐浴、熏香,整个人昏昏沉沉。

  直至那件耗时数月的嫁衣出现在她面前时,卿娆才被那扑面而来的华光骤然惊醒。

  这嫁衣在她先前看过的基础上又做了些改动,以最浓烈的正红为底,上头金线绣出的展翅欲飞的凤凰图腾。

  图腾下,随着凤凰羽毛飘飘洒洒坠下金光。

  不知是否是卿娆的错觉,她总觉得那些金光像极了拽住凤凰的锁链。

  见她怔住,稚雀轻声道:“娘娘,可是有何不妥?”

  卿娆摇摇头,无非是一件衣裳而已:“更衣吧。”

  稚雀抬手,伺候她更衣。

  动作间,听见卿娆问道:“圣上可来过了?”

  稚雀一顿,手下动作不停:“回娘娘,圣上应当已经在太庙候着您了,待会儿便能见到。”

  卿娆轻轻嗯了一声,任由宫人们一层层替她穿着繁复的礼服。

  每穿一层,她便觉得身上的重量增加一分,像一个枷锁将她包裹在里面。

  更衣完毕,卿娆抬眸望向镜中的自己。

  女子云鬓高绾,头戴九尾点翠嵌珠凤冠。

  凤冠正中,一只金凤傲然独立,口衔一串流光溢彩的东珠长链,垂至额前。

  鬓边两侧各垂下三串以珍珠、红蓝宝石穿就的旒珠,微微晃动间,光华流转,璀璨夺目。

  她本就容貌不俗,在这样的映衬下,更添了一丝华贵肃穆。

  一旁的稚雀适时上前,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参茶:“娘娘,大典流程冗长,恐无暇饮食,请娘娘先用些参茶提提神,润润喉。”

  卿娆知今日场面浩大,只怕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便也端过茶盏轻抿了几口。

  参茶带着淡淡的苦涩,入口却有一股暖意流入四肢百骸。

  用过茶,便到了该出门的时辰。

  殿门缓缓打开,门外,规制极高的皇后凤辇早已等候多时,仪仗队、宫人肃立两侧,鸦雀无声。

  卿娆心下一沉,头一回对封后大典有了如此具体的认知。

  今日一过,她便是秦箴祭过天地的皇后了。

  “娘娘?”稚雀轻声提醒。

  卿娆抿了抿唇,踏上凤辇坐定。

  沉重的轿帘垂下,将轿内隔成一个单独的空间。

  辇车刚起步不久,卿娆便觉一阵困意袭来,眼皮沉重地如同灌了铅。

  外头随行的稚雀却似早有预料,低声道:“娘娘,路途尚远,您且安心小憩片刻,到了太庙,奴婢再唤您。”

  卿娆应了声,顺从着困意阖上眸子。

  待她再度醒来时,只觉脑袋疼的厉害,就连意识也浑浊不清起来。

  她费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太庙庄严肃穆的穹顶或凤辇华盖,而是...一片有些熟悉的,以繁复金线绣着大朵缠枝牡丹的绯色帐顶!

  她猛地蹙起眉头,下意识便想要抬手揉一揉胀痛的额角,待目光触及袖口的牡丹花纹时,忽地顿住。

  这嫁衣...与她今晨穿的,完全不同。

  不对劲,实在太不对劲了。

  卿娆拧着眉撑起身子,环顾四周,心跳骤然加快。

  菱花琉璃镜、紫檀木妆台、还有窗边那具焦尾琴...这分明是明华公主府的主院正房!

  她怎会在这里?

  就在这时,卿娆的目光忽地顿住,整个人一颤,盯着房间最深的阴影处。

  那里,一道颀长的身影斜倚在雕花软椅中。

  借着窗柩透进来的日光,她依稀辨出那人身上是极扎眼的大红喜袍,与她身上的嫁衣乃是配套的制式。

  他一头乌发整齐用莲花金冠束起,冠橼两侧垂下长长的细金流苏链,此时正折射出冰冷华贵的光泽。

  秦箴本就生的昳丽,平日玄衣墨冠已是俊美无俦,此刻这般极致浓烈的色彩与华丽繁复的装扮,更是将他那份近乎妖异的艳色烘托到了极致,仿佛堕仙临世。

  若是平日,说不得卿娆也要晃神片刻,可现在,她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秦箴?”她听见自己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怎么会在这里?”

  阴影中的男子轻声笑了一下,他站起身,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整个人暴露在阳光中。

  多日不见,秦箴消瘦了许多,脸颊线条愈发凌厉,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只是那双凤眸却亮的吓人。

  “看来殿下认出这是哪儿了?”秦箴一笑,嗓音极其温柔:“臣以为,殿下会喜欢此处。”

  殿下?臣?

  卿娆拧起细眉,只觉秦箴又在发疯。

  他将她从封后大典劫到此处做什么?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她的心口。

  “你给我换了衣裳?”卿娆挑了个最不起眼的话题开口。

  秦箴勾了勾唇,缓步上前,目光紧紧攥住卿娆,漫不经心道:“反正原来的那件,殿下也不喜欢,不是么?”

  他朝她伸出手,指节分明,苍白修长:“殿下醒的正好,吉时已到,想必圣上和诸位同僚们都已等急了。”

  圣上?同僚?他又在说什么疯话?

  他秦箴哪里来的同僚?分明他才是皇帝!

  卿娆忍不住攥紧了身下冰凉滑腻的锦被,指尖用力到泛白:“秦箴,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抬起头,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秦箴却像是半点没有听见一般,叹息道:“殿下还真是娇气,就连这点路也不愿自己走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破镜重圆  追妻火葬场  美强惨  高岭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