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处明显传来压抑恼怒的呼吸声,余光果不其然看见了一张难看到极致的脸。
他嘲弄一笑,将林瑜的身子往自己的怀中带,一下一下地在她的唇上啄吻,缠绕出黏|腻的水声。
原来也就这点定力啊。
只是亲个嘴都受不了,往后他和林瑜结婚生子,应该会恨到直接去投江吧?
心中的郁气一扫而光,江述白将手覆上林瑜细白的脖颈,吻从唇上移开,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的耳后,颈侧,锁骨,裸露的肌肤上印下点点红痕和带着惩戒意思的牙印......
“宝宝,老公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宝宝,这里好脏,累了咱们回家去睡好不好?”
“乖宝宝......”
低低哑哑的轻声絮语和半边脸上奇怪又湿润的触感,终于将林瑜从深度沉睡中唤醒。
眼睛还没睁开,先听见了数不清的宝宝宝宝宝宝。
入目是医院特有的刺目的白光,意识到面前站着的是本该出现在生日宴上的江述白。
嘴比脑子动的快,林瑜惊诧道:“你怎么在这里?”
江述白看上去已经气疯了,点点头反问:“那我应该在哪里?”
困意彻底烟消云散,还没等她消化好事实,季昀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是我不好,你别对着小姑娘耍混账。”
林瑜恍然发觉,以这么近的距离,她和江述白的一切小动作,全部被季昀尽收眼底。
全身血液几乎逆流,林瑜道:“不准这样!”
江述白顿了顿,出言提醒:“......今天是我生日。”
一句话,火气瞬间蒸发不见。
林瑜自知理亏,头疼地叹出一口气。
她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种地步。
警车的呼啸声由远及近传来时,莱西的神经已经几近崩溃。
“我没动他!是他自己没躲开!”莱西仓惶大叫,“我是被冤枉的,我没对他动手!”
“小瑜......小瑜...”季昀气若游丝。
林瑜弯下腰身,侧耳在他唇边:“什么?”
“别让那些人来好不好?”
季昀喘息的吃力,任由围聚上来的医护为他进行应急包扎。
现场只有她一个人认识病患,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她专程签字,被缠的根本脱不开身。
伤口又太深,必须要推进手术室缝针。
在等季昀完成手术的途中,她紧绷的神经猛然放松,就这么睡了过去。
谁知道再醒来就是这种场面。
林瑜硬着头皮道歉:“是我没注意时间。”
季昀垂头,话说的弱势可怜:“是我见小瑜被劫持太心急,忙中出错弄伤了自己,这才耽误了你过生日。”
死绿茶,现在当着林瑜的面装什么?
江述白转头看向季昀,忽然发难:“我们从小一起练散打,你的水平比我还要高出不少,这受伤实在是太巧了点。”
眼见势头不对,林瑜慌乱地拽了拽江述白的胳膊,压低了声音:“不是说还要一起吃晚饭吗?”
江述白解下来车钥匙:“你先上车等我。”
林瑜眼皮狂跳,扯住江述白的衣服:“你别乱来!”
“我乱来?季昀是我兄弟,我能乱来什么!”怒意彻底倾泻而出,江述白低吼道,“还是说你们趁我不在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此话一出,四周皆静。
看着林瑜略略低垂的眼神,江述白意识到话下重了,眼中闪过一丝懊悔。
林瑜叹出一口气,索性拆开放在一边的礼品盒。
丝绒衬布下静静躺着一枚戒指,在灯光的照耀之下,周围的宝石美轮美奂。
把戒指递到江述白身边,林瑜道:“送你的生日礼物。”
戒指毕竟是寄托着寓意的特殊饰品。
江述白从进门开始就紧绷的神色终于稍稍和缓。
他将戒指套进指根,脸颊轻轻在林瑜脸上蹭了蹭:“抱歉宝宝,我是气我自己。”
“你先上车吧,我有分寸。”
林瑜欲言又止,也只好走出病房。
江述白关了门,审视着季昀。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季昀居然有了这种心思?
发觉他的脖子上多出一条红绳,之前从未见过,江述白上前,用手指勾起。
绳子的尾端悬挂着一枚戒指,周围宝石色泽鲜明,银质光圈随着惯性蹦跳几许,荡漾出铃铛一样的脆响。
像是一把钢刀从正中间把他整个人劈成两半,江述白两耳嗡鸣,心底涌起一层惶恐。
红绳上悬挂着的,和他指根上的戒指是同一个款式。
为什么林瑜也送给季昀这么亲密的礼物?甚至还是同个款式?
是在林瑜心里,季昀的地位已经能同他相比,还是说两个人背地里已经……
“呦,亲兄弟反目成仇了?”费尔蒙就在此时推门而入。
他没在病房中看见想看的人,便只斜斜靠在门框边看笑话。
季昀道:“你来干什么?”
“看打小三啊。”费尔蒙眯眼,审视着目前还算是平静的两人,“难不成已经打完了,是我来晚了?”
江述白神情紧绷,踹开病房门快步离开,像是有急事处理。
费尔蒙看向季昀:“你做三被发现了?”
“什么叫做三?”季昀腰腹血液往外喷涌,但还有精力同人分辨这种小事,“江述白和林瑜又没结婚,我和林瑜是正常交往。”
只要没结婚,和别人的女朋友交往就不叫做小三......
莱茵城的风俗和北部居然如此不同?
费尔蒙默默思考,似乎有些顿悟。
*
车内,气氛压抑。
江述白从医院出来后直接坐进驾驶位,历经三十秒一言未发,只定定地转动着手腕上的素戒,目光一点都没落在一边的林瑜身上。
林瑜几次想尝试和江述白搭话,全都被他周身的低气压挡了回来。
思考良久,她自以为找到了一个还算是合格的切入话题:“今天生日怎么样?”
江述白闭了闭眼:“本来很不错,我以为你会来。”
他说的是实在话,他真的以为林瑜会来。
林瑜说需要一周时间来为他准备生日礼物,他知道这是半真半假的托词,但是他还是会相信,并且为了一周之后的这次见面做好了一切准备。
他提前开好了宴会厅上面的酒店,做了精致妆发,又专程给林瑜也准备好了一份礼物......
他以为,他们会很开心!
“一起出国吧,我是认真的。”又不可避免地想起那只戒指,江述白冷不丁道。
林瑜皱起眉:“不行,你明明知道这不现实。”
江述白退而求其次:“那报备呢?你手腕上带着手环,我要实时监控你的心率、你的定位、你的睡眠、你的......”
“这不叫监控,这叫监视。”林瑜纠正他话中的措辞,“江述白,你现在还有理智吗?”
“不然呢?你要我怎么样。”江述白转头,语气急促,连呼吸都紊乱失衡,“被人围堵可以去找季昀求助,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唯独你把我瞒的密不透风。”
他抿着唇询问,眼中泪意萌动:“是不想跟我有勾连,还是你实在喜欢季昀?”
第19章 走不动
江述白的声声质问如雷贯耳,当中夹带着泣音,像是一头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困兽。
车厢内气氛压抑,像是密不通风的箱子,将车内两个人牢牢困死在其中,就连空气仿佛都在此时滞缓。
“和你分开的这一周,每天我都等在图书馆外面,一次都没有见过你,我只当我是运气太坏。那我跟你打电话的时候呢?为什么不想跟我说话?为什么匆匆忙忙应付两句就挂掉?为什么能把我当成个物件随随便便就丢开!”
“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江述白痛苦又不解,眼眶中滚出一颗颗像是钻石一样的泪珠:“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吗?是我爱的太笨拙让你厌烦了吗?”
怎么能这样对他?
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喜欢林瑜,喜欢到想一口把她吞到肚子里。
这种情绪像是压在心口沉甸甸的秤砣,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这份感情的重量。
他无力,他崩溃,他患得患失,但林瑜像是全然不知。
好想让林瑜握刀把他的心剖开,这样林瑜就能知道他有多爱她。
“别再应付我,别再讨厌我,别再逃避我。”江述白抬手攥住林瑜手腕,似乎是在祈求,“宝宝,你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吗?”
林瑜又一次在江述白的眼泪面前败下阵来,就像是她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有必要因为这一点小事就要紧揪着不放呢?
只是在病房里陪护一个病人,只是那个病人是季昀,所以恰好戳中了江述白敏感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