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白阴阳怪气:“哦,那这里的人还都是正人君子啊。”
一群疯子。
平时也不见犯病,全都等在她在旁边的时候同时发疯赶来陷害她。
林瑜烦躁地在心中抱怨起来。
手腕忽然被扯了扯,谭嘉谊将她从脚下的方寸地板中拉出,不容置疑地语气:“林瑜已经说好了跟我们一组。”
“你不合适。”江述白想也不想,“我是林瑜男朋友,于情于理我和她一组比较安全,她在熟悉的人面前也会更自在。”
季昀好脾气地蹙起眉:“我想,这里的每个人都和林瑜很熟悉。容我不太明白你特殊在哪里。”
“都别吵了。”费尔蒙忽然插话,理由着急忙慌在嘴里打了个转儿,又憋了回去,“反正林瑜跟着我最好!”
姜韵一挑眉:“就你最没资格好吗!江述白起码是人家男朋友,季昀虽然装,到底占了个学习好一条,你算什么东西?赶快回家洗洗睡吧!”
“你是不是不想在学校里混!你家里什么家底敢跟我这么叫板!”
“人家姑娘说的有道理,你发什么疯!”
......
眼看混战马上又要开始,这次混战波及的范围甚至更加庞大。
林瑜不得不动身,顶着各方投射来的灼热的视线,努力平稳声线:“不好意思,忽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我们就先走了。”
林瑜一把抓住江述白把他往门口拖行。
江述白愣了一下:“什么事?”
看到林瑜冷到近乎冰封的脸色,刚才发疯丢掉的脑子在此时忽然回笼,乖乖巧巧地跟着林瑜往外走。
说来也奇怪,刚才在大楼里一群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看似吵的不可开交,等到林瑜一撤出来,所有人倒是都安静了下来,只有不约而同地对彼此的嫌弃。
江述殷勤地为林瑜拉开副驾车门。
林瑜看了一眼,自己拉开车门,坐在了后排。
江述白心里上下打鼓,上车,扣好安全带,打开发动机。
“你生气了?”
“没有。”
“你能看出来吧?季昀纯绿茶男,话说的曲里拐弯,不就是想让别人心疼他?”
林瑜叹出一口气,肢体不管怎么摆放都觉得不对味:“研学你想和我一组,为什么不提前和我商量?”
“费尔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忽然说要和你一组指不定憋着什么坏。”
……交流失败。
江述白没察觉到这点小插曲,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
“宝宝,你不会喜欢和季昀再接触的吧?和季昀比起来,一定是待在我身边更舒服吧?”
林瑜将身体往座椅上仰了仰,半真半假道:“是和你待在一起更舒服。”
江述白立刻满足,理智回归正常水平。
她说的也不全是假话,确实是和江述白待在一起更舒服。
季昀心眼太多,意图也是半露不露。
如果不是碍于不想一直和小狗共享视线,她说不定真的会避免和季昀再接触。
江述白小心翼翼地询问:“那,这次研学你到底要和谁一组呢?”
“没想好。”林瑜敷衍道。
其实已经想好了。
她要徒步上山。
研学一共有两条线路,一条是老师带队,乘坐缆车上山,一路上听讲解。另一条就是爬山徒步,采取流动向导模式,一路上有老师站岗。
如果是徒步上山的话,所谓的小组作用发挥不大,研学报告也可以她一个人操办,完全不得罪任何人。
再结合江述白之前发来的关于兰迪教授的日常爱好,说不定会恰巧在徒步进山的时候和他撞上,运气再好一点可以再稍微聊两句。
稳赚不赔的买卖。
至于晚上睡觉的帐篷……
林瑜先下意识回避了这个问题。
到时候再说吧,总不至于山顶找不到一个睡觉的地方。
江述白低垂下眉眼:“我知道你已经想好了怎么办,你不愿意告诉我,我就不过问。但是你要跟我保证,你保证对其他别的男人都没有一点兴趣,你一定一定一定最喜欢我!”
林瑜想也不想,干脆道:“当然,我保证。”
*
私人活动室内,很完善地保障了谈话的私密性。丝绒窗帘厚重到透不过一丝光亮,宛如处于黑夜之中。
憋着气等着活动室外游移不定的两个姑娘离开,费尔蒙彻底控制不住起身,一把将手掌压在桌前。
“徒步上山?”他一脸的不可思议,“林瑜是个女孩,你确定吗?”
前不久他还觉得那位非要他和林瑜共同行动的医师是彻头彻尾的大蠢蛋,但是到了现在,他竟然也觉得那医师说的有几分道理。
离开林瑜之后,图书馆的情形一直在他脑海中重复回环播放,像是一场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噩梦。
他被迫在噩梦中浮沉,睁眼闭眼全部都是林瑜的那张脸,就连、就连那张聊天框的图片,像是狗一样伸着舌头的人都变成了他的样子。
太可怕了,甚至他还梦见他就那么埋在林瑜的腿弯,发出了那些陶醉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早晨是椰椰(小狗)冲到他房间中把他舔醒的,不然他还会沉溺在这荒诞的噩梦中。
更可怕的是,这种状况在刚刚见到林瑜的时候没有丝毫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一定是他和林瑜的接触还不够,幽闭恐惧症还没有完全痊愈。
费尔蒙不慎淡定地安慰着自己,摸黑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季昀淡声提醒:“你忘了莱西?”
林瑜是一个具备基础力量的正常女性,甚至能握着砖面不改色地将一个男人头上开瓢。
“你这消息可靠吗?”
费尔蒙仍旧没放心下心中的顾虑:“我见林瑜是真的有急事,我、我,唉,反正我跟你说不了,你理解不了做噩梦的痛苦。我有精神类疾病,不和林瑜待在一起,那医师绝对会完整地把我的行径汇报到北部!”
放在往常,不见费尔蒙对北部有这么言听计从。
季昀耐住心思,蹙眉保证:“绝对不会有问题。”
费尔蒙此时令人意外地警惕:“你不是喜欢林瑜吗?干嘛不自己去上山?”
季昀动作微沉,脸上浮现出几许郁燥。
他倒是很想和她待在一起,但是举动太刻意,未必能在林瑜面前讨得好。况且有江述白在身边做对照组,他只需要在恰当的时机出现,给予林瑜些支持,长此以往林瑜心中的天平一定会向他倾倒。
至于费尔蒙......
找林瑜应当也是有公事处理,应该没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黑暗之中季昀脸上的表情晦涩难辨。
他并未回答费尔蒙提出的问题,倒是抬手从桌子上甩出来一份观凤山的地形图。
“有空研究研究,研学徒步上山采取的是流动向导模式,没有老师一对一指导,带上份地图最起码不会迷路。”
费尔蒙轻嗤一声,目光透过那张地图,似乎看见了先前在北部时的漫天风雪和高大山巅。
“一个小土坡,学校的装配倒是也齐全。”他松懈下肩膀,一把拉过桌椅坐在上面,“放心吧,我不会迷路。”
季昀将手支在桌面上,修长的指尖轻点那份地图,语调平淡:“费尔蒙,没人在意你,我只是担心林瑜。”
“……行!”费尔蒙冷哼一声。
随意将那地图折了几折,塞进宽大的衣服口袋之中。
费尔蒙随口一问:“江述白不会在林瑜身边吧?”
“不会。”季昀言辞笃定。
费尔蒙应声,转身欲走,又被叫住。
“上到山顶时,让林瑜从D口出来,从通道到山顶处的部分空地我都会提前包场。”
费尔蒙转过身,摁住怦怦直跳的心口,一时之间有些惊疑不定。
他当然知道季昀这是什么意思,也不会傻到季昀会邀请他和林瑜一起进帐篷。
或许是自身成长环境使然,在做重要决定时,他一向不喜欢凭借理智进行重要决策,反而更倾向于依赖一种近似于动物的本能。
此时,他信赖的本能狂躁地发出警报,没由来地对季昀的提议分外抗拒。
费尔蒙斟酌几许,扯了个还算听得过去的理由:“我现在忙的焦头烂额,没工夫再跟江述白那条疯狗对上。”
季昀轻笑一声:“费尔蒙,这不像是你的作风。”
费尔蒙抿唇,沉默不语。
季昀索性增加了砝码:“莱茵市最近有块不错的地皮。”
把人带到D口,这事确实是不难......
况且林瑜如果不愿意,季昀应该也不会霸王硬上弓。
费尔蒙松口:“你等我消息。”
观凤山距离圣普斯学院不远,高差大,在这个季节山顶已经有积雪留存,生物多样性充足,环境复杂多样。
江述白跟在林瑜身后,慢吞吞地帮着她拎着昨晚就已经整理好的物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