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内部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痛号,随即就是骨头碎裂的声音,一场单方面的碾压施暴正在里面进行。
状况太惨烈,林瑜皱眉,后背抵上一堵微冷的胸膛,温润的木质调香味争先恐后地攀附上她的身躯。
季昀在身后扶上她的胳膊,帮她稳住身形,似乎意有所指。
“述白的脾气大,你的手段也确实高超,他还真被你训成了一条服服帖帖任人驱使的狗。”
“他今天在巷道内就算直接杀了那人,明天照旧能完好无损地上课,而你呢?”
“假如有一天失去江述白的庇护,就像是池水中的浮萍,人总该要为自己打算。”
林瑜冷下眉眼,开口终止了季昀神志不清的臆想:“季少,如果我是浮萍,那脚下每一块可供站立的土地都是我的池塘。”
“想发善心又找错了对象,看起来你似乎比我更可怜。”
季昀脸上的笑意凝滞了,半侧脸颊隐匿在昏暗处,看上去有些怪异。
“一直以来竭尽全力维持这段关系的从来不是我,是江述白。”
“想让我们两个分手,你不去找江述白,反而费尽心机地赶来跟我搭话。”
林瑜顿了顿,打量一眼季昀,目光嘲弄:“看起来比江述白更想做我的狗。”
周围的保镖呼吸均是一滞,大气不敢喘,悄悄将林瑜遮挡在身后,生怕季昀直接暴起伤人。
好在不是每个人的情绪都反复无常如自家少爷。
季昀受了侮辱依旧举止得体,脖颈处的青筋兴奋到颤动,深深地看了一眼林瑜,敛去眸中晦暗,抬步离开。
林瑜呼出一口气,抬手将胳膊上残留的触感挥开。
之前她对于这群疯子的刁难一向是能避则避,鲜少有这么攻击外露的时刻。
如果季昀真的发疯,那就去找江述白。
巷道内视野昏暗,这场单方面的施暴已经濒临尾声。
季昀扯开在外彬彬有礼的面具,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面前的一地狼籍。
江述白身上的白袍被血色染红,居高临下地逼视着被踩在脚下的张成。
精心打理过的鬓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全身喷发着极具张力的荷尔蒙气息。
张成已经被打的神志不清,鲜血从口中一股一股地外涌:“江少,江少我错了,我真错了…”
江述白眼睛微眯,踩在张成的身上半曲起一条腿,抬手不紧不慢地轻拍着他的脸,嗤笑一声。
“蠢货,我给过你机会了。”
“刚开始不对你动手,是我在等林瑜走远,你在等什么呢?”
张成无力回应,或许已经晕死了过去。
身边落下一道暗影,江述白收回手,最后在张成身上狠踹了一脚,随手脱下被染脏的外袍,开口时语气算不上好。
“季昀,什么时候有的偷窥癖好?”
“兴许是和你女朋友学的吧。”季昀开口。
被戳中了正敏感的神经,江述白变了脸色,冷脸道:“你什么意思?”
季昀观赏着江述白因为过于紧张狰狞的表情,心中充斥着一股诡异的愉悦感,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回想起了林瑜倚靠在他胸口处时的神态,像是被一只张狂的狸猫。
“两个消息。”他打理着发皱的领带,慢条斯理发问,“你想听哪一个?”
江述白道:“坏消息。”
季昀开口,语气甚至还颇有几分为难:“你动手的时候林瑜还没走,巷道内的动静,我和她都尽收耳底。”
“她的表情,看上去不大好。”
江述白面色一变,眼底随即爬上惶恐,半分不再和季昀纠缠,抬手拎起地上的书包匆忙去找林瑜。
目送着江述白的身影在视线内跑远,季昀抬手握住衣袋中的十字架,语气怜悯。
“更坏的消息,我对你女朋友感兴趣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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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圣母像
江述白脚步慌乱,冲到巷口。
地上落下一地狂欢过后的余烬,丝带、彩旗折角飘落在地上,人群的喧嚣吵嚷声听不真切,像是远远隔了一场大雾。
视线天旋地转,指尖慌乱地打颤。
“江述白。”
江述白应声回头。
林瑜就站在距离他不远处的路灯下,看不清脸上什么表情,顺滑的发丝在风中飘荡。
脑袋糊上了一层泥浆,后知后觉蒙上一层惶恐。
他在巷道内下手似乎太重。
为什么没有提前核查林瑜有没有走开?为什么一群蠢蛋没能及时把林瑜带到餐馆?
林瑜将手从风衣口袋中抽出,遥遥对着他招手。
失而复得的惊喜感后知后觉地充斥上全身,江述白来不及思考,一股脑地将林瑜圈入怀中。
凌霜花的香味在他身上缭绕,似乎他也成了林瑜身上的一块组成部分。
林瑜没把他推开。
江述白闭着眼睛,放任自己沉浸在幸福之中:“在等我吗?”
林瑜身躯僵硬,肩膀被勒的酸疼。
倒没有专门等候,只是看保镖不爽,单纯想要跟他们对着干而已。
她偏开脑袋,轻声道:“江述白,今晚你自己吃饭吧。”
肩膀上环绕的胳膊松了下来,江述白愣住了。
林瑜蹙眉。
只是分开吃一顿饭,她有些搞不明白江述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们之间也需要有一些个人空间,你觉得呢?”
江述白抿唇不做声。
林瑜试图打起感情牌:“我已经很久没有跟朋友见过面了,你不也是吗?”
“今晚我们可以都分开一小段时间,你能去和季昀聚一聚,我也会和姜韵聊聊天。晚上的小插曲不会影响我们第二天早晨一起去上课。”
江述白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和怨念,连带着宽大的骨节也不安地蜷曲,委屈道。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吃饭,分桌吃也可以,我不会开口打扰你。”
“季昀满脑袋都是神神鬼鬼的论调,恨不得把自己都献给上帝,我和他完全没有共同语言......”
“我会不高兴。”林瑜直截了当地开口,“如何处理和季昀之间的亲密关系是你的课题,目前讨论的是我们两个人需要有一些单独空间。”
兴许是她脸上的烦躁之意太过明显,又或许是一句话起了效果。
江述白抬手拉住林瑜衣角,选择主动退让。
“今晚9点之前要回宿舍,拍视频给我报备,明天早上我要接你一起去上课。”
“除此之外我没办法再让步。”
风声沙沙作响,他在林瑜面前一寸一寸弯下腰身,认真帮她拉上校服拉链,声音低不可闻。
“账单直接发给我,我来付款,玩的开心宝宝。”
林瑜未在江述白这番以退为进的攻势中败下阵来,心中也是难得雀跃。
至少有三个小时时间,不用和江述白黏在一起。
强制性地压下总是想要弯起的嘴角,林瑜含笑对着江述白说了再见。
背影一点点变小,最后转过弯彻底消失不见。
手机震动的提示声响起,江述白反应了一会儿,这才发觉是自己的手机。
他抬手接起:“喂?”
温和润朗的声音传入耳膜。
“我是季昀。”
江述白瞥了一眼手机,很不经意道:“哦,和女朋友的手机铃声设置的一样,没反应过来。”
这里并没有人在询问,季昀暂且包容了江述白这一套宣示主权的小心思。
季昀道:“专程请了拉丁文家教,你们近期有出国打算?”
用的是‘你们’不是‘你’。
被戳破了私事,江述白语气算不上太好:“算是,换个环境也不错。”
“换个环境......”季昀笑了,“那即将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林瑜知道你们要出国的消息吗?”
手臂下意识绷起,江述白面色沉郁:“季昀,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别闹的太难看。”
季昀轻叹一声:“真被我猜中了啊。”
江述白冷下脸,直接挂断了电话。
莼湖食堂内部装潢精致,全部都是很标准的漂亮饭,肉质软弹的牛肋排上浇上微微融化的芝士,芥末蜂蜜虾球包裹着一层晶亮的碎壳,咬下去满口酥香。
有江述白报销账单,两人将所有想吃的食物全部都点了一遍下来。
林瑜和姜韵分食着一整块肉松薯角披萨,咬着披萨馅拉丝的芝士一扯好长。
“所以呢?江述白直接把张成给打死了?”姜韵咽下一口香柠茶,说道。
林瑜想了想:“应该也没有打死,惨叫声一传好远,骨头断了是真的。”
姜韵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张成完全人渣,江述白这把也算是为民除害了,也怪不着他。”
林瑜点头,深表认同,抬手看了眼手上的腕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