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婉拒了谭嘉谊的邀请,打算在教室里把这道题目的尾巴处理干净,然后再去找季昀。
这道题目出的有些刁钻,和课本例题相去甚远。
怎么这么难?
林瑜攥着笔,对着刚刚写了一半的题目干瞪眼。
写题写的太投入,旁边的椅子被人拉开发出“刺啦——”一声响。
林瑜转头往旁边看去,景映玉逆着光站在身边,脖子上围了条薄绒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英俊的脸,眼神变幻莫测。
“打扰你了吗?”景映玉问道。
来不及了。
林瑜看了眼桌上的题目,预估了一下时间,只能将这道题退后再做。
心中虽有遗憾,但也能接受。
她从座位上站起身,收拾桌面散乱的学习工具,随便应了声。
“还好,本来也打算现在就走。”
两人自然结伴从教学楼出来,顺嘴聊了两句天。
景映玉就在隔壁的隔壁,两所教室距离其实相差不远,只是平常没怎么碰过面。
从教学楼走出约几百米,迎面撞上一群不学无术的公子哥。
这群人道德素质低下,学业压力全无,就连日常上课都直接找人代课,但是一到下课时间,接女朋友倒是比谁都勤快。
身后必定要停上几辆限量款跑车,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一甩车尾气离开方能彰显格调。
最不巧的是,这群人恰好也非常喜欢欺压弱势群体来获取那点优越感。
两人或许是直接撞在了枪口上。
“你......”
林瑜顿住脚步。
要不要换条路离开呢?
她倒是还好,只是景映玉未必能在这群人手中脱身。
“怎么了?”景映玉似乎奇怪于林瑜在这里停下,转过头问道。
紧接着,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那群富家公子哥见了鬼一样,看见景映玉后匆匆忙忙开车离开,连身边的女朋友都不再等了,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待洪水猛兽一般避之不及。
景映玉问道:“你去哪里?”
林瑜压下心中疑惑,指了下不远处的便利店:“就那里。”
她和季昀打算在便利店里把下午随堂测的知识点给过一遍,再顺带一起吃个饭。
季昀的身影适时从不远处显露出来。
他身形挺拔,身穿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一看就是世家大族中教养出来的贵公子。
景映玉的声调低沉了下来:“你约了季昀?”
林瑜没发觉这点微小的变化,对着已经看见两人的季昀挥了挥手。
“是啊,下午不是有随堂小测?”
没过多久,林瑜就后悔将两人撞在一起了。
两人自从见面开始,周围的空气仿佛胶水一般滞涩,夹在两人中间就连呼吸都觉得分外吃力。
季昀看向景映玉的目光她不算陌生。
戒备、警惕、甚至流露出一种堪称冒犯的厌恶。
而景映玉对这种目光毫无表情波动,像是已经习以为常。
早该预料到这种结果的,大概是季昀这次出差太久反而让她放松了警惕,觉得两人或许能好好相处。
季昀张开手臂,率先打破了这一层令人尴尬的寂静。
“许久不见,不抱一下吗?”
林瑜头顶冒热气,更多的是无措。
下午有小测,毕竟又有求于人,实在是不好驳了季昀的面子。
同手同脚蹭过去,林瑜头朝下栽进季昀的怀里。
温温热热的香风瞬间和她撞了个满怀,全身上下都是独属于季昀身上的热意。
季昀将手搭在她的后脑揉了揉,低哑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乖宝宝。”
两人的拥抱一触即离。
林瑜主动从季昀的怀里钻了出来。
季昀和景映玉的目光依旧久久地在半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你们关系不好吗?”林瑜没忍住,直接问道。
“没有关系不好。”季昀的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一会儿我和林瑜要讨论一些问题,有兴趣参加吗?”
这是季昀在委婉地下逐客令。
在场三个人,有两个人没有听懂。
林瑜回头看了景映玉一眼,盘算着自己的第二课堂分数。
“季昀做题的思路很清晰,你确实可以多听一听。”
景映玉抬眼看向季昀隐隐透着冷冽的面色,微微勾起唇角:“谢谢,我会认真学习的。”
三人坐在便利店巴掌大点的小圆桌上,周围冒着关东煮的香味,桌面上被林瑜摊开的课本占据地满满当当。
林瑜的腿在小圆桌下翘着二郎腿晃晃荡荡地摇,季昀和景映玉倒也默契,拘谨地收好了自己的一双长腿,谁都没有发表异议。
“国文课程并不是能临时突击就会有好成绩的科目,只能根据题型搭建出来框架,一个部分一个部分攻克。”
“对于抽象难懂的问题,我更倾向于再去阅读一遍原始资料,从现有的资料中提炼出尽量准确的答案......”
林瑜认真地将知识点往脑袋里记,余光中忽然看见了景映玉似懂非懂的一双眼睛。
季昀之前给她补过课,知识体系基本就已经搭建完毕,她能很顺畅地紧接着季昀的思路往下学习,但是景映玉未必能行。
他万一听不懂怎么办?不会闭着嘴不说话吧?那还不如直接回去补觉,下午小测的时候精力还能更充足。
啪嗒——
季昀将手中的笔放下,面无表情道:“我讲到哪里了?”
这句话杀伤力太强,林瑜打了个激灵,差点立正起身。
“所以刚才没有认真听?”
林瑜硬着头皮猜测:“忧郁的树丛?”
季昀叹出一口气:“那是我五分钟前讲的东西了。”
他拧开桌边的矿泉水,递进林瑜手中:“先缓一缓,一会儿再继续。”
被季昀直接抓到开小差,偏偏还有景映玉在一边看着,林瑜尴尬地手足无措。
后腰处的衬衫忽然被挑开一节,探进一只匀称修长的手。
林瑜压根没做好任何准备,手里的水险些被拧出来。
她捂着唇咳嗽了几声,转头看向罪魁祸首。
季昀一脸无辜,主动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借着风衣的掩映,手指又往常挪移了几寸,指尖勾起在腰窝里反反复复地磨。
他盯着林瑜沾着水珠的红唇,眯紧了眼睛:“看我干什么?我还以为你早就有了更想看的东西。”
林瑜心中知道季昀这是在教训她刚刚跑神,分神去看景映玉的事情,或许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腰上的触感又加重了不少。
“别这么小气吧……”
季昀轻笑一声:“还要我怎么大度?”
林瑜想了半天,还真没想出来能让季昀再怎么大度。
季昀适时岔开话题,尾音像是带着小钩子:“今晚什么安排?我刚刚出差回来,为你准备了点小礼物,有兴趣过来拆吗?”
“抱歉,我有事先走。”
身边的景映玉冷不丁起身,咣当一下砸倒了身后的座椅,差点将桌子也给掀翻。
这么一下声量巨大,彻底将两人之间那点隐秘的气氛给摔没了。
林瑜被这么一打岔,只好开口道:“那下次再见,小测好好准备。”
景映玉虚虚点了头。
走出便利店,暖气和冷风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整个身形都给撕裂分割,胃里鼓动起来一股气,不上不下地堵在里面难受的很。
他捏紧了手中的书包带,一路穿过主干道再来到小胡同的一个墙根里。
一个瘦巴巴的身影从墙根里冒出来,留了个挺不正经的刘海,皱皱巴巴的线条盘踞在胳膊上。
社会小青年的装扮,偏偏脸上又是一脸稚气。
“哥,今天怎么这么晚?”
景映玉从包里摸出来几个便利店买的面包扔过去,冷脸解释:“有点事。”
“季昀还真是有本事,陈兴阳那么大背景的一个人,在牢里说疯就疯了,身上居然连点伤口都看不见,还不如死了痛快。还好不是咱们跟那种人对上……”
“你说,季昀平时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用这种腌臜手段的人啊,看上去挺温和,背地里下手居然这么阴狠,一丁点也看不出来。”
思绪交织,心乱如麻。
景映玉带动身体换了个方向,直面墙壁,脑海里不断回闪着林瑜和季昀说话时的场景。
为什么会这么不高兴?就连一个中午的时间都坚持不下去?
那人揣着手,继续问道:“你不是很烦那女人吗,她还跟季昀在一起?手段真够高的啊,连季昀都能着了她的道。我也就是个男的,我要是个女的......”
景映玉瞟了他一眼,刻薄道:“你要是个女的,倒贴也没人要。”
那人当即跳脚:“说什么呢?是不是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