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瑜将脸埋进掌心,密密麻麻的相册里,全部都是她的脸,那种震撼简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精神冲击,在她的脑海里久久盘旋,挥之不去。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景映玉似乎不如她初见时那样以为的透明无害,却像是一朵有剧毒但长相清纯的毒蘑菇。
“只是这样,我承认在一开始贴近你时确实是我别有用心,但是除此之外我对你问心无愧,再没有什么别的能惹你生气的事情。”
林瑜抿紧唇,久久未做声。
见林瑜这样,景映玉便越发慌乱,用手撑着床,将额头抵在她的脸颊,小动物撒娇似的轻蹭,柔软的发丝时不时就蹭过她的面颊,带起来微微的痒。
她不开口,景映玉变本加厉,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呼吸猛然就又急促了几分,用唇浅浅地抵着林瑜的唇辗转。
“对不起...我没有故意骗你...亲亲我好不好?”
林瑜全身的意志都用来对抗景映玉的温声软玉,心里刚开始被激出来的那点火气就又这么散了。
林瑜压着景映玉的后脑,主动回吻,两人交换了一个分外绵长又安静的吻。
“确定没有什么事情再瞒着我?”林瑜仍旧不放心,垂着眉眼低声询问。
景映玉舔舔唇,又迫不及待地压着林瑜唇贴了上去,含糊不清道:“我保证。”
即便今天是周六,林瑜你也没打算直接花一整天时间来和景映玉厮混。
实验室的数据观测基本上已经到了收尾阶段,转正也基本上尘埃落定,所有人基本都将她当成了实验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得益于季昀对宁何雨的敲打,现在她将实验室中的人际关系处理的还不错。
今日工作进行到收尾阶段,林瑜正打算回寝室,结果被一群人七嘴八舌的拦住。
“走啊,一起去吃晚饭,只当是庆祝你能顺利留在实验室。”
“其实我们一早就知道你能留下来,教授已经许久没有招收过实习生了,不过你这次的数据做的实在是漂亮,怪不得他能把你给招进来。”
“以后还全要仰仗你啊,教授有的时候和我们的思路跨度太大,我看也就你能听得懂那种非人要求。”
话已经说到了这种份上,林瑜也实在是不好说出来拒绝的话,只能点点头。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实验室杀到饭馆,林瑜在刚开始象征性地发表了两句感言之后便闭上了嘴,握着餐具吃饭,尽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可这场饭局的主角是她,即便是她再怎么努力潜藏身形,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灌了几杯果酒。
一顿饭即将吃到尾声,张怡偷偷摸摸地用胳膊肘贴了贴林瑜的胳膊:“我让费尔蒙来接你了。”
林瑜“嗯”了一声,后知后觉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她什么时候说需要费尔蒙来接她了?
张怡十分善解人意:“一早知道你今天少不了被灌两杯酒,肯定没法开车回去,所以我提前就告诉了费尔蒙,顺道就把你送回寝室了。”
“不过你别说,费尔蒙平常对我们总是摆着个臭脸,连我们的电话都不接,一说是过来接你,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好了。”
林瑜哭笑不得,也只好接受了这份略显沉重的好意。
费尔蒙也确实一如张怡所说,就静静地等待在餐馆楼下,将她出来之后对着她鸣了两声笛。
长道尽头,一辆醒目的越野车就停在树影之下,车内人松松垮垮地把着方向盘,见到林瑜出来后从车窗外探出半个头,对着林瑜招了招手。
几日不见,费尔蒙身上的气质似乎更加锋锐,整个人像是一柄合不上刀鞘的匕首,神色疲惫,但眼神还是兴奋的,见到林瑜之后带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
林瑜一拉开车门坐进去,先闻见的是车内香氛的柑橘香,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用力的拥抱,似乎费尔蒙要借着这场拥抱将许久不见的思念一并脱出,好让林瑜能够感知到。
林瑜问:“最近怎么样?”
费尔蒙很矜持的答,但自眉眼中就能窥探出几分恣意不羁的气势:“还不错,我的几个叔父在我的眼前也蹦跶的够久,我稍微给他们使了点小绊子。”
仅用看着费尔蒙的脸便能知道,费尔蒙嘴上说的小绊子定然是一场对于他们叔父来说惊天动地的大麻烦。
费尔蒙不由分说地紧扣住林瑜的手心,不愿意再提那些想起来就让人倒胃口的亲戚。
面对许久不见的林瑜,他如是问道:“我不在,有没有再找其他人?”
林瑜僵硬了一下。
本来只是一句例行查岗,可随着林瑜逐渐僵硬的表情和尴尬的面色,费尔蒙逐渐冷了脸:“真有?”
林瑜放弃抵抗:“能别告诉季昀吗?”
费尔蒙简直要被气笑了,上手收着力拧了林瑜的脸颊肉,握在手里摇来摇去,恨的咬牙切齿。
“能告诉我,但是不准让季昀知道,这什么道理?”
林瑜像是一只鸵鸟一样一头扎进费尔蒙的怀里,用手捂住耳朵,紧紧闭着眼:“不管不管,谁让你比季昀更疼我。”
费尔蒙轻哼一声,垂着眼睑摸了摸林瑜的脑袋。
被林瑜拿来跟季昀做比较,甚至还能稍微胜出他一丁点,确实让他的心里稍微舒服一些。
即便这样,心还是像浸泡进了酸梅汁里一样,怎么变动姿势都觉得酸的难受。
握着林瑜的腰又收紧了几寸,车窗外下起了蒙蒙细雨,费尔蒙微眯着眼同正站在车窗外的男人对视,心思几经回旋,最后化为一声轻笑。
丝毫没有尊重可言,带着浓重嘲讽意味的轻笑。
“那个雨天撑着伞的叫花子?”
林瑜将脸从费尔蒙的怀里探出来,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挡风玻璃上的丝丝雨线,紧接着便是景映玉撑伞时因为用力绷紧泛白的指骨。
费尔蒙贴在林瑜的耳边轻声询问:“他知道咱们的事情吗?”
林瑜很镇定的答:“以前不知道,不过现在应该知道了。”
“他那种看上去犟的连腰都弯不下去几寸的人,倒也肯?”
起初,林瑜的疑惑并不比现在的费尔蒙少上几分。
可景映玉就是将话说的笃定。
“他说能接受这种关系。”
林瑜将手搭上车门:“我先下去一趟。”
人已经到了车门口,总不能就把人这么晾着,总要下去说几句话。
下一秒,费尔蒙的手猛然搭在林瑜的腿根,微微用力下压,眼睛半挑看着车窗外与他对视的人,那种审视的目光丝毫未加遮掩,像是在仔细估量考评他是否有资格站在林瑜身边。
良久之后,他轻笑一声:“林瑜,这回我看你是看走了眼。”
林瑜的手尚且还搭在车把手上,闻言又重新收回,半侧着身,手里把玩着刚刚取下的安全带,“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费尔蒙抬手揽过林瑜的腰,小臂一发力,轻轻松松将她抱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意思是,这人别说接受什么半开放关系,就是看你跟别人多说两句话,说不定都恨的要发疯。”
“他和全盛时期的江述白说不定有一战之力。”
这是能这么比喻的吗?
林瑜被磨的没话讲,作势推了推费尔蒙的肩:“好了,你不要小人之心了,只是下去说两句话,今晚我回寝室,谁也赖不着我。”
分外灼热的躯体猛然之间贴上她的后背,像是无意间触碰到了一只滚烫的热炉,费尔蒙的身量实在是宽大,只要他想摆弄林瑜就像是在摆弄一个大号的人偶娃娃。
他将座椅往后调,在座位和方向盘中间留出来两个人的空档,手虚虚地环绕着林瑜的腰,半强制性的压人坐在他的两腿之间。
“你看不出来吗?他看向我的眼神,像是要活剜了我。”
林瑜心尖一颤,抬头想去看景映玉的脸,头转到一半便被费尔蒙半捏住了下巴,被迫慌乱地与他接吻。
唇齿之间的水声在本就不大的车厢内交缠,费尔蒙许久不见林瑜,闻不见她身上的味道,尝不见她的香味,吻的就分外动情。
林瑜小幅度的推推搡搡落在费尔蒙的身上与调情无异,甚至让他顺着林瑜的动作愈加用力的回吻,在她的身上占尽了便宜。
不知道是谁的手肘忽然压在喇叭上,长道上发出鸣笛声。
刺耳又艰涩。
费尔蒙停下,从刚开始大开大合的征伐转为小幅度地在林瑜的唇上啄吻。
“景映玉不是能接受这种关系吗?空口无凭,你猜他一会儿会不会过来对着我们发疯?”
第62章 封口费
就像是在佐证费尔蒙的发言,靠近驾驶位一侧的左车窗被轻轻敲响。
景映玉面色平静,站在车窗外,就像是一棵静止不动的树。
树影会随风摇曳,会有姿态的上下起伏,可景映玉没有,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