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寻找北荒神石,他不值得冒这次险,如今他现在双眼被废,为了神水也不得不走这一趟了。
想到这里,冷声道:“我会把神识带回来,还请星君为本仙在天帝面前搪塞一二。”
鉴命星君勉强答应。
待慰生跌跌撞撞地走后,拿着扫帚的道童赶紧凑过来:“师父,听慰生上仙这么说,他是准备去往神界了?”
鉴命星君冷笑一声:“谁让他是‘那位’的徒孙呢。当初他的师父辻逞上仙就仗着是‘那位’的徒弟得到天帝青眼,在天界无比张狂,如今慰生上仙承接了辻逞的衣钵,也成为了‘那位’唯一的弟子了。想来能进入神界,也是自然的事。”
道童没听出来师父语气里的酸意,他对以前的事一知半解,只会愣愣点头。
鉴命星君长袖一挥,东西瞬间恢复了原样:“这次慰生前去,定然会带回来一些好东西,若是想让本星君保守秘密,不拿出十倍的赔偿我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说完,看向碎裂的鉴凡镜,脸上愤怒的神色一变,心疼地流下泪:“我的镜子啊.....”
道童也看向镜子,毕竟守了这么多年了,也是心疼。但一想,镜子碎了,但在碎之前看到卜为仙君渡劫失败了,那是不是说明杜晋又回到池心身边了?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心中有了些许欣慰,但多了一点莫名的酸。
他叹口气,拿着扫帚走出宫外。
刚出了门,就看到一白衣仙子犹豫的躲在柱子后,他不由得一愣:“绯游仙子?”
女子一惊,缓缓转过身来。这女子眉目温婉,是一个让人见之舒心的长相:“李道友。”
“仙子直接叫我道童就可,我可算不上什么道友。”李道童有些羞赧。
绯游捂嘴一笑,道童问她所谓何来,她犹豫了半天,小声问:“我想问重缘怎么样了。”
在天上,绯游和重缘是好友,曾一起去凡间采集凡花。如今重缘历劫许久,算一算也快回来了,她知道星鉴宫能知道凡间的情况,忍不住来此问一问。
李道童有些犹豫,仙人渡劫这些事,他们是不能和别的仙人说的。
绯游想了想,指了指慰生府邸的方向:“我刚才看到慰生上仙的徒孙进来了,却看到他化作一道光匆忙飞走了,可是、可是知道了什么事情?”
那“莫得”就是慰生,道童不能说这个秘密,却能会意绯游的言外之意。
对方是想让他侧面透露点重缘的消息。
想到重缘心善,和自己也算是点头之交,如果太过漠然实在是说不过去。
况且他和绯游交情不浅,透露给对方一两句也没什么,于是小声道:“慰、莫、莫得仙人知道了重缘仙子附近有魔气。不过你放心,可能和重缘仙子无关,是另一个仙人渡劫时出了问题。”
他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绯游变了脸色:“魔气.....”
她回过身,面上出现了恍惚,边走边喃喃自语:“重缘附近竟然出现了魔气,难道是.....隐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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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猜这个绯游是谁,前文提到过
第41章 人性
李道童看绯游神情恍惚,上前一步低声问:“绯游仙子,可是有哪里不对?”
绯游回神,马上笑道:“没有、没有。”
说着,暗暗叹一口气:“我和重缘从小一起在天界长大,是最好的朋友。当初我和她一起下凡采摘凡花,却没想到我只是一时没看住她,就让她与妖王魔尊相遇创下滔天的祸事。如今她的灵魂在凡间受苦,我在天上受于限制不能下凡,实在是担心。”
重缘当初的事李道童还是知点情的。当初重缘和绯游奉命去凡间采摘凡花,却没想到碰上了因为争斗两败俱伤的魔尊和妖王,重缘救了他们,又在慰生面前为他们挡刀。这事把天界搅得一团乱,最后她被罚下界,慰生被罚守在了宫里。因为天界怕有的仙人擅自下凡帮助重缘渡劫,于是限制绯游等人下界。
此时看绯游如此担忧,李道童想到什么,内心一动:“绯游仙子,其实我有一个下凡的办法。”
“你能帮我下凡?”绯游眼前一亮,但看到李道童灰蓝的袍子,想到对方比自己还要低的身份,眼神就又暗淡下去,柔柔一笑:“罢了,我现在被限制下凡,要想瞒过守卫谈何容易,我岂能连累别人?”
李道童道:“仙子且听我说。”他把绯游带到一边,小声说:“我有一个在炼丹宫看仙炉的仙友,他每年都要下凡一次采集凡间草药。到时候我把她的腰牌借给你,你幻化成她的样子即可下凡。”
绯游一喜,刚想道谢,李道童就赧然一笑:“只是还要烦请仙子为小仙办一件事。在去找重缘仙子的时候,顺便去一趟隔壁的城,帮我看看一个叫、叫池心的女子……只是看看而已,莫要打搅她!仅此一事,还请仙子应承。”
绯游哪有拒绝的道理,又问:“你可是只需要我看那女子一眼?”
“只一眼就好,我被师父限制无法下凡,我就想知道……她到底过得好不好。”
绯游点头,喜悦之下倒也没想起来鉴星宫还有个能观测凡间的鉴凡镜一事。李道童最后交代:“仙子,下凡之期只有七日,七日之后你定要回来。”
绯游一口答应。
此时天界一片白茫茫,凡间天光乍亮。
王白快速赶到汴城,通过黄符的指引来到了一条小巷,看巷子尽头有一道青色的身影,在日光下像是一缕飘渺的青烟,一阵风拂过似乎随时就散了。
王白一惊,赶紧跑了过去。
李尘眠倚在墙面,脸色煞白,她面色一变:“李尘眠!”
李尘眠眉头一皱,勉强睁开眼,对她勾了一下嘴角:“我无事。”
王白刚想用灵力在他身体转一圈,他就咳了两声,勉强坐起来:“天亮了,坐在这里会引人注意,还是先离开吧。”
王白扶他起来,敲开了一家医馆的门,大夫给李尘眠摸了摸脉,说他这病是从娘胎里带来的,体质虚弱无法治愈,只能休养。
到了客栈,王白拧了一下眉头,低声道:“我以为那颗丹药已经让你的身体转好.....”
李尘眠躺在床上,接过她递过来的汤药,微微抿了一口:“那药只能拔出我身上的丹毒,我的病是从我出生时就带来的,什么神丹妙药都治不了的。”
王白想起佛寺的高僧说过的话,李尘眠的上辈子是一个江洋大盗,所以这辈子才会体弱多病。王白知道因果一说的,几界之内没有人能逃脱得了这个轮回。
只是.....上辈子是上辈子,这辈子是这辈子,她遇到了上辈子的李尘眠,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对方,遇到这辈子的李尘眠,她就只有.....
感觉到自己胸口莫名一揪,她回过神:
“为何今日这么严重?”
李尘眠笑意未变:“我本是一个病秧子,许是来的路上着了凉,旧病复发了。”
王白拧了一下眉,如果不是被自己连累,对方何至于和自己这么奔波,抱歉的话说多了无用,她只能道:“我现在学会了炼丹,也许我可以找办法治好你的病。”
李尘眠摇头:“没有用的。”
王白道:“我会努力的。”
“我爹娘几乎找遍了十个城的名医,他们皆说我身体天生就乃如此,无法治愈。”
王白还是道:“我会努力的。”
李尘眠一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突然道:“阿白,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都不会放弃.....”
王白道:“若是一开始就放弃,就没有如今的王白了。”
她神色平淡,但朝阳从窗外射了进来,落在她的眼角,像是幽暗里唯一燃烧的一团火焰。
李尘眠目光闪动,半晌将药碗放下一笑:“你这样……很好。”
王白还想说话,他转移话题:“你可捉到了那个魔?”
王白道:“没有,她只剩下一个魔核逃走了。但我会捉她回来的。”
李尘眠道:“不急。虽然她当初迷惑了我,但我现在无事。也没有立刻找她报仇的心思,还是以你的意愿为先。”
王白点头,神色平淡而幽深:“不会太久的。”
待王白下楼后,李尘眠脸色突然一变,侧身咳了几声。瘦削的脊骨剧烈起伏,他用拇指摸了一下嘴角,看了一眼指尖上的血腥,面无表情地拿帕子擦了擦。
这次冒然把神识逼出来冲回神界,到底还是伤了身体。他本来想要在这具身体里待上二十年,如今看来这个时间要提前了……
王白下了楼,看楼下的一条街早已苏醒,烟火袅袅格外热闹。
然而满街的喧闹皆入不了她的眼。
虽然在客栈里她对李尘眠说会马上抓住甄芜,但她知道,如果不杀死隐峰,即使杀死甄芜也没有办法让李尘眠彻底安全。只是对付甄芜她有办法,对付隐峰就麻烦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