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朝抱的石头大,凌红娟和许翠也能坐下。
两人推了推石头,推都推不动,凌红娟诧异抬头:“林文朝,你力气还真大啊。”
许翠也惊了,这块大石头就是她和红娟姜秀三任合力都不一定能搬得动。
“年年”
姜秀叫了叫年年,年年瘪着小嘴,要哭。
凌红娟说:“肯定是饿了,加上换了环境不习惯,有点害怕。”
姜秀也觉得是这样。
她出来的时候专门给军用水壶里灌了一壶热水,就怕年年醒来没热水冲奶粉,不过热水在林文朝的背篓里,姜秀正想叫林文朝,就见他已经拧开了水壶,顺便拿年年的奶瓶和奶粉也拿出来了。
他问:“倒多少”
姜秀:“满三勺。”
“妈妈”
年年哼哼唧唧的,哭声一阵一阵的,姜秀摸了摸年年的脸蛋:“奶粉马上就好了,年年不哭。”
姜秀摸了摸,感觉手感不对。
她又摸了摸,有点热,皱眉对凌红娟说:“红娟,你摸摸年年额头,是不是有点热”
凌红娟赶紧摸了下,是有点热,她怕是自己手凉,两只手摩擦出热度又摸了下年年额头:“好像是有点热,不过不太热。”
许翠也试了下,是有点热。
林文朝冲好奶粉,也伸手摸了下年年额头,少年手心温热,触手也感觉到了年年额头的热度,眉峰倏然皱紧:“年年发烧了”
姜秀秀眉紧皱,抱着年年的手臂都有些微微发抖:“低烧。”
发洪水的时候,又在山里面,这个时候发低烧可不是好事,万一变成高烧,会烧死人的,姜秀在医院住了四年,深知发烧带来的后果有多严重,尤其年年才七个多月大,如果不及时处理,会变成高烧,高烧会引起肺炎等恶性病症。
姜秀的手已经开始抖了,小脸也失了几分血色。
现实世界中被病痛折磨的绝望压抑再一次席卷而来,压的姜秀喘不过气,压的她手脚发凉,指尖发颤,手背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姜秀眨了眨眼,看了眼抵在她手背上的奶瓶。
拿着奶瓶的是一只苍劲有力的五指,姜秀抬头,对上了林文朝冷俊的眉眼。
少年将奶瓶塞进她手里:“别担心,我出去问问有没有卫生所的人。”
姜秀看着林文朝跑出去,年年在怀里小声哼哼,她回神,给年年喂奶,年年边吃边哼哼,姜秀知道他难受,他还小,不会说而已。
凌红娟叹了声:“咋会发烧了”
姜秀:“估计是昨晚打雷吓着了。”
可能是发烧不舒服的原因,年年往常能喝一瓶奶的量,这会就喝了半瓶,喝完又闭着眼睡觉,一小会的功夫,一张小脸已经开始泛红了,姜秀望着黑峻峻的山洞和里面来回忙活的人,心里再一次生出了浓浓的无力感。
她让凌红娟帮忙用用温水打湿毛巾给年年擦手心脚心,还有后背肚子,给他物理降温,可是效果甚微。
姜秀已经慌到手脚发软了,反是涉及身体健康安危的,她都会不受控制的没了主意。
姜秀现在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林文朝身上,希望林文朝能找到卫生所的医生。
高学书和老太太在山洞里找到了姜秀和孩子,得知年年发烧,几人也只能干着急。
山洞外又进来了一波人,姜秀心思都在年年身上,没注意,凌红娟碰了碰她的手臂:“嫂子,姜家人也来了。”
姜秀抬头,看到姜家大小七口人背着背篓进来了。
姜家人也看见了姜秀,自从前年和两家断亲后,姜家再没去过向红生产队。
后来知道周北当了煤场的厂长,姜家也生出了想去找姜秀的心思,想着毕竟都是一家人,姜秀还是她杨翠萍肚子里生出来的呢,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于是一家子商量好去姜家找姜秀,结果走到半路撞上了周北和几个人。
周北又把他们警告了一次,周家邻居的杜家两个兄弟扬言要上门揍他们,两兄弟带了十几号人天天在姜家大门外晃悠,反正不动手,就吓唬他们,吓得姜家人成宿的睡不着觉,姜大福还专门去大队部找大队长。
大队长来找杜七牛他们,杜七牛他们说我们又没打他们,这不是农忙结束了,我们过来瞎转悠吗。
杜家兄弟带着十几号人在姜家转悠了十几天,姜秀人就提心吊胆了十几天,后来姜大福实在受不了了,承诺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找姜秀,杜家兄弟才带人离开。
自打那次之后,这两年姜家人看见向红生产队都绕着走。
眼下姜家人一看见山洞里的姜秀,齐齐扭头就往外跑,打算去另一个山洞。
几个人刚走到山洞口就碰见了从外面回来的杜家七兄弟。
杜七牛眼珠子一瞪,“嘿”了一嗓子,吓得姜大福缩着脖子就跑了。
“等等我诶!”
杨翠萍在后面喊。
姜山和姜树也低着头躲着杜家兄弟跑了。
李霞抱着孩子和姜树后娶的媳妇也急匆匆的跑了,一家子看见杜家兄弟跟见着鬼似的。
姜秀看的有点懵,凌红娟和许翠她们也有点糊里糊涂,等杜七牛过来,凌红娟抓着他就问:“啥情况姜家人咋那么怕你们”
杜七牛嘿嘿一笑,把他们在姜家门外堵了十几天的事说了一遍。
杜六牛笑了下,对姜秀说:“北哥不让我们跟嫂子说,怕嫂子知道了担心。”
姜秀心里一暖,她没想到周北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做了这么多事。
杜老七说:“我刚才看见林文朝急匆匆的跑出去了,这边出啥事了”
凌红娟说:“年年发烧了,林文朝找医生去了。”
杜七牛和杜六牛闻言,都不知道咋办,他们也不是医生,相帮也帮不上忙,杜六牛说:“我们也出去找一趟,看能不能碰见卫生所的医生。”
说完两兄弟也走了。
姜秀时不时用温水给年年擦拭身体降温,摸着年年越来越烫的身体,她的手抖的更厉害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文朝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杜家兄弟也没见回来。
期间大队长还过来了两次问年年的情况,许翠往山洞外跑了好几趟看林文朝他们回来没有,她再一次走出山洞,眯着眼看向雾蒙蒙的山林时,没看见林文朝他们,却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白衬衫黑色长裤,长裤上溅了许多泥点子,衬衫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
他速度特别快,跑了几步抓住经过的人问话。
被问话的人朝山洞里指了下,男人抬头,漆黑的眸透过雨幕看到了山洞口的许翠。
许翠一惊,想到宋峥是军医,赶紧喊道:“宋医生,姜秀和年年在山洞里,年年发烧了!”
山洞里的姜秀听见了许翠的声音,刷一下抬起脑袋,看向从山洞口跑进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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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红包~
姜秀:从来没觉得宋峥这么亲切过
第112章 进城 宋峥:嫂子跟我走吗
姜秀坐的位置光线不算太暗, 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年年,手摸摸年年的额头,感受手心的滚烫, 除了烦躁,焦急, 心慌害怕, 她做不了任何事。
看着年年脸蛋烧的红红的, 凌红娟她们也急的不行。
老太太拄着拐棍来回走了两步:“文朝怎么还没回来”
这都一个多钟头了,也不知道文朝有没有找到卫生所的医生。
姜秀用力抱着年年,眼睛已经泛红了,眼眶里积满了眼泪,一颗颗滚出来顺着脸颊滴在年年衣服上, 许翠和凌红娟看着都僵了一下, 大家认识有两年多了, 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姜秀一个人默默地无声的哭。
可见年年这事真把她吓着了。
能不吓人吗
大雨天, 眼看着随时要发洪水,孩子还发烧,搁谁谁不急啊
许翠起身:“我再去山洞外看看, 说不定林文朝回来了呢。”
凌红娟和老太太还有牛桂兰她们安慰姜秀, 姜秀始终坐在石头上, 抱着年年不出声。
没一会, 山洞外传来许翠惊喜的的喊声:“宋医生,姜秀和年年在山洞里, 年年发烧了!”
许翠说完,赶紧往回跑:“嫂子,嫂子,宋医生过来了, 年年没事了,宋医生过来了!”
听声音比姜秀还要激动。
姜秀闻言,抬头看向山洞入口,浑身湿淋淋的男人跑进来,身上的白衬衫和裤子都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湿透的衣服勾勒出男人身上的肌肉线条和修长笔直的腿部线条。
他没带眼镜,极其好看的脸庞上滑落了许多水珠,水珠滑向喉结,没入领口。
之前的姜秀每次看见宋峥,除了害怕就是抵触,可这一次看见宋峥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抱紧年年,高抬着下巴,急声道:“宋峥,年年发高烧了。”
宋峥看了眼姜秀哭的通红的眼睛,巴掌大的小脸上落下了不少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