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首长拍了拍廖琴的肩膀,想着让她别哭了,结果自己没忍住哭了一声,他抹掉眼泪,从黑色公文包里取了个小盒子递给姜秀。
那是个黑色的铁盒子,姜秀没见过。
她看了眼老首长和廖琴,又看向宋峥,见宋峥垂着眸,额角青筋绷得紧紧的,姜秀原本安了一下午的心又提了起来,她慌乱的打开铁盒子,在看到里面的手表时,小脸瞬间失了血色。
这手表是当初在老首长家,周北亲自从她手腕上摘走的。
他说这表他先留着。
姜秀心口猛地揪了下,拿起手表看了看,平稳的呼吸肉眼可见的急促,手抖,胳膊抖,身子也止不住的发抖,她看了眼哭的更凶的廖琴,抬头看向老首长。
老首长又抹了把眼泪,没等姜秀问,主动说:“那场任务本来快结束了,那伙人也快被一网打尽了,谁知道”老首长恨恨的抹了把脸:“谁知道周北带的另一支队伍有个人的亲人被恐//怖/分子抓起来了,他把周北他们设定的计划全泄露了。”
老首长踉跄的退了一步坐在板凳上,手撑着桌子,本就有些弯曲的脊背更加佝偻了。
“他们在周北的住处埋了炸弹,那支队伍,十个人,全没了。”
老首长连着抽了自己几巴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都怪我啊,我当时要是绑着不让他去,他就不会死,都怪我都怪我啊!”
老首长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抽自己,宋峥起身握住老首长的手,声音都嘶哑了:“这件事和老首长没关系。”
廖琴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来了。
只有姜秀怔怔的愣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枚冷冰冰的手表。
年年看到廖琴和老首长都哭了,也被老首长刚才的行为吓着了,钻到宋峥怀里大哭,宋峥哄着年年,低头看着始终怔怔发愣的姜秀。
男人薄唇抿了下,低声开口:“嫂子,你想哭就哭出来。”
姜秀眼睫颤了颤,抬头看向老首长,问了个关键问题:“你们看见周北的尸体了吗”
老首长抹眼泪:“那间屋子炸成了废墟。”他顿了下,还是把那残忍血腥的一幕说出来:“里面十个人全炸成了碎片,这枚手表是其他队伍的人在废墟里找到的,有人认出这是周北的手表,特意寄回来的。”
——房子里全埋了炸弹。
——十个人全炸成了碎片!
不对,这和系统说的完全不对!
姜秀忽然起身冲回屋里,宋峥快步追来,被姜秀吼了一声:“你别过来!”
她关上门,后背靠着门板,手指死死捏着手表,在心里咆哮:“系统!不是说周北重度昏迷已经脱离危险了吗怎么到他们嘴里是死了!你是不是骗我的!”
系统:“我调取过剧情,周北在炸弹爆炸前几秒和两个同伴逃出来了,三人被爆炸波及,重伤昏迷,被人救下藏起来,目前三人都已脱离生命危险,只是那边的人不知道此事,所以误传了周北死亡的消息。”
姜秀还是半信半疑:“真的”
系统:……
“我从来只拿数据说话。”
姜秀绷紧的脊背终于松懈下来,这会静下来才发现两条腿都是抖的,捏着手表的手心都出了一层冷汗,可见她刚才差点吓死。
姜秀踉跄着坐到床边:“周北他们现在在哪里你告诉我,我告诉老首长,让老首长把这事报告到军区,能及时让人过去救下周北他们。”
系统:……
“宿主,你给他们说这种话,他们只会以为你伤心过度的胡言乱语。”
姜秀:……
她这会光顾着着急周北,把这些逻辑都给忘了。
也是,她一个一直待在云闵市的人怎么可能知道边境的情况就算她说的极其诚恳那些人也不会信,只会以为她伤心过度造成的幻想。
姜秀还是不放心的问:“周北真没事”
系统耐心道:“很确定的告诉宿主,虽然还在昏迷中,但目前已没有性命危险。”
姜秀:“他现在真的安全吗”
系统:“他们三个人都很安全。”
系统顿了下,续道:“宿主,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周北死了,对宿主来说不失为一件好事。”
姜秀皱眉:“怎么说”
系统:“周北死亡,户口也会注销,宿主不用再烦恼怎么离婚的事,只要周北户口注销,宿主自动视为离婚状态。”
姜秀:!!!
这么说来,她就不用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怎么和周北提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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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十一点还有一更~
第137章 住下 他的眸贪婪的描绘她的五官
姜秀在房间待了有十几分钟, 她在里面还能听见老首长和廖琴的哭声。
还有年年的哭声,似乎与她只隔着一道门。
宋峥抱着年年站在门外,年年趴在宋峥肩上哭哼哼的, 男人手掌轻轻拍着年年的后背,目光始终凝着那扇紧闭的屋门, 屋里面很安静, 宋峥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想到了那扇窗, 想到了三楼的高度,想到了姜秀冲进屋里时的崩溃和颤抖。
“嫂子。”
宋峥敲门,低沉的声音绷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妈妈。”
年年哭哼哼的声音也从门外传进来。
姜秀和系统说完话,心总算安定下来。
只要周北安全就好,就像系统说, 周北醒了就会回来, 至少在他回来之前, 她已经成功离婚了。
“嫂子, 开门。”
门外,宋峥的声音多了几分紧张和急促。
老首长和廖琴也察觉到不对,姜秀进去十几分钟了, 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周北噩耗传回来他们都无法接受, 何况是姜秀呢。
老首长和廖琴也赶紧跑到屋门口, 廖琴敲门:“秀秀,你难受你哭出来好不好, 你别在里面憋着,你出来看看年年好不好,年年一直在叫妈妈。”
“姜秀,你出来, 别待在里面,就当叔求你了。”
老首长声音沧桑了不少。
屋里面,姜秀照着自己大腿/内侧使劲拧了一下,一瞬间的剧痛感袭来,疼的她眼泪都飙出来了,眼眶也有些红了,姜秀使劲揉了揉眼睛,直到眼睛发红她才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屋外三人看到姜秀红红的眼睛和苍白的小脸,宋峥喉结动了动,只叫了一声:“嫂子。”
“秀秀,你别一个人闷在房间好不好,你别吓婶子。”
廖琴上前抱住姜秀,手一直拍着姜秀的后背,姜秀就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哭,脸色木讷着,像是抽了灵魂的木偶,她手里还死死攥着周北的手表。
老首长看着,背过身抹着脸上的泪。
宋峥深黑的眸也红红的,脖颈的青筋狠狠抽动着,隐忍着情绪。
她大声哭出来还好,就怕她现在不哭也不说话。
“婶子,我没事。”
姜秀反过来安慰廖琴,轻轻拍了拍她后背:“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们去招待所,你们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早点休息养养精神。”
姜秀越是安静,几个人就越担心。
廖琴没走,坚持要留下来陪姜秀和年年,老首长也没走,和宋峥在书房里打地铺。
夜深人静,家属院的人都睡了,姜秀屋子的灯也灭了,廖琴躺在床边上,看了眼中间睡熟的年年,又看了眼另一边背着她睡觉的姜秀,难受的捂着嘴闷声哭,从得知周北死亡的消息,姜秀的情绪一直绷着,不哭也不闹。
人倒是说话,也客客气气,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越是这样越容易让人担心,就怕她一直压着自己的情绪,不知道倒哪一天绷不住,会追着周北而去。
周北对姜秀有多好他们有目共睹,这两人感情有多好他们也看在眼里,现在姜秀年纪轻轻就守了寡,搁谁谁受得了
从姜秀进屋睡觉起,宋峥就守在屋外,这一守就守到了凌晨三点。姜秀睡的迷迷糊糊起身,翻起来上厕所时看了眼已经睡着的廖琴和年年,睡梦中的年年抽噎了几下,姜秀心疼的亲了亲年年的脸蛋。
她披上外衣出去,门一打开,看见了黑漆漆外屋立着这个高大的身影,姜秀吓得捂住嘴,瞌睡都吓没了,宋峥两步上前,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最终没碰姜秀,只低声道:“嫂子,是我。”
姜秀:……
大哥,你大晚上不睡觉,跟个门神一样杵在这是想吓死谁!
姜秀吓得这会心还砰砰直跳。
她问道:“你不睡觉吗”
外屋漆黑,姜秀看不清宋峥,但宋峥看的清姜秀,她和白天无异,小脸白净,状态还可以,许是刚睡醒,睫毛有些毛茸茸的。
但越是这样,宋峥越担心。
他说:“我不困。”
姜秀“哦”了声,低头朝外走,被宋峥握住腕子,男人手掌有些烫,力道也大的惊人:“嫂子要去哪”
姜秀低着头:“我想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