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家人先做的早饭,她们起来看见西屋的屋顶,一个个脸色难看的厉害。
在周家人眼里,周北和姜秀过得越好,她们越气不顺。
赵艳玲注意到周北在东屋的小屋里盘锅灶,对周国说:“看样子那两口子要另起锅灶,不跟咱们共用一个厨房了。”
说完解气的笑了下。
正好那么大的厨房他们周家自己用!
胡秋兰和戴春杏也注意到了,胡秋兰哼道:“赶紧滚远点做饭去。”天天做好吃的也不给她吃一口,气都气死了。
戴春杏一早起来脸色就不好,她昨晚又跟周二森提了下分家的事,周二森还让她再等等。
戴春杏憋了一晚上的气,等等等,还要等到啥时候
昨天中午杜六牛说的话她都听见了,要是再跟公婆搅和在一起,到时候别说粗粮了,就连窝窝头估计都啃不上。
还是趁早分家的好,那些账她才不背!
周家人吃过饭就去上工了,婆媳三人挑了几天大粪,感觉都被大粪味熏透了,晚上钻被窝都觉得被窝里一股子大粪味。
一想到这苦日子还得熬二十多天,几个人就像被抽了魂,蔫巴巴的出了门。
等周家人走了姜秀才去做早饭。
吃过早饭,周北去红旗生产队找李老汉打家具,姜秀在家里熬浆糊贴报纸,许翠和凌红娟过来给姜秀帮忙,三人把木板床往外拽了拽。
木板床发出震天动地的‘咯吱’声,凌红娟和许翠惊了一下,两人齐齐扭头看向姜秀。
姜秀正认真搅着浆糊,一抬头冷不丁撞上两人戏谑的眼神。
姜秀:
“你们看什么呢”
凌红娟嬉笑:“嫂子,你和北哥晚上咋折腾的”她晃了晃木板床:“这床的动静可不小,你们也不怕这床塌了。”
许翠笑了下:“看北哥挺有劲的,想来你们动静也不小,也不怕西屋那几个人听墙角。”
姜秀:……
不行,等周北回来,她一定提醒下他,让他去找李老汉,先把床打出来,后面再打碗柜和桌椅板凳。
周北拿回来的报纸多,不仅把靠窗这边的半边墙糊满了,还糊了窗户那边和床尾,报纸没有糊到屋顶,就糊到半墙高的位置。
周北是中午回来的,拎了两大捆柴火,去小屋把灶火点燃,把锅灶狠狠烧一下。
姜秀做好午饭端到屋里,周北去院里洗了个手才进屋吃饭。
现在屋顶翻新了,锅灶也盘了,家具也让李老汉开始打了,等这段时间农忙结束,他再叫上杜家兄弟和朱大强再帮忙把院墙砌起来。
姜秀坐在床边,周北坐在桌边的板凳上。
桌上还放着周北昨天买回来的药膏,男人看了眼药膏,又垂下眸看着眼前的米粥,咬了一大口窝窝头,刚咽下去就听见姜秀脆生生的嗓音:“下午你能不能再去趟红旗生产队的李老汉家”
周北闻言,眉峰一抬:“怎么了”
姜秀:“我想让李老汉先把床打出来,这床又旧又破,万一哪天塌了怎么办”
周北:“好。”
家里事暂时弄得差不多了,下午姜秀拿着周北买的布去找许翠,许翠抱着孩子,带着她和凌红娟去朝阳公社找那个老裁缝。
姜秀今天运气好,老裁缝歇了半个月了,正想着给儿媳妇说下,谁想做衣服可以过来了,姜秀就登门了。
老裁缝看了眼姜秀拿来的布料,是供销社比较好的横贡缎布料,这布料挺贵的,一般人可买不起,她又看了眼姜秀身上打满补丁的衣服。
衣服寒酸的很,但人长得漂亮水灵,寒酸的衣服也遮不住小姑娘身上透出来的灵气。
老裁缝的儿媳妇也惊讶姜秀拿过来这么好的布料,多嘴问了句:“这是给谁做的”
老裁缝看了眼自家儿媳妇,儿媳妇自知自己多嘴,没敢再吭气。
姜秀笑道:“这是我男人给我买的,让我做一身新衣服。”
这年头别说村里人买不起横贡缎布料了,就是城里人也少有人买得起,更别说这些布得花不少布票了。
老裁缝的儿媳妇还是没忍住好奇心,语气有些酸:“你男人干啥的对你还挺好,出手还挺大方的。”说完又补了句:“这横贡缎布料该不会是他去黑市偷偷买的吧”
“吴月梅!你要是没事就去把自留地的草拔了!”
老裁缝警告的看了眼自家儿媳妇,要不是有外人在,都想给她两巴掌。
别人家的事,轮得到她瞎打听吗
许翠和凌红娟都听出了吴月梅语气里的酸味,两人脸色也不大好看。
倒是当事人姜秀脸色平静,还跟进门时的笑模样一样。
“我男人是退伍军人,他是因公受伤退伍,部队特别关照,所以家里布票要富裕些。”
姜秀声音软和清脆,可说出的话却让吴月梅下意识瑟缩了下后脖子。
原来是退伍军人,还是光荣退伍的军人,这要是被有心人传出她往退伍军人身上泼脏水,搞不好会被民-兵抓去劳改。
老裁缝把自家儿媳妇训了几句,吴月梅脸上挂不住,灰溜溜的走了。
“你别往心里去,我那儿媳妇就这个德行。”
老裁缝对姜秀解释了下。
姜秀眼睛带笑,知道老裁缝是个懂分寸讲理的:“没事。”
老裁缝问:“你想做啥样式的”说着给她递来纸和铅笔:“你大概画一下,我看看。”
姜秀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做什么款式的衣服了。
她在纸上描出心里所想的款式,衬衫收腰样式,泡泡袖,袖子边缘有波浪点缀,裤子用泥黄色布料,布料绵柔,做个漂亮的直筒裤,裤子也做了个简单的修饰,能更好的修饰腿型。
姜秀画的画虽说不是特别好,但在这个年代还算不错的。
老裁缝看着纸上描绘的精致新奇的衣服裤子,讶异的看了眼衣服打满补丁的姜秀。
她做了几十年衣服了,以前地主没推翻的时候,她也做过不少漂亮衣服,旗袍什么也不在话下,但这小媳妇今天画的衣服款式,她倒是第一次见。
许翠和凌红娟看了眼纸上的画,凌红娟被惊艳到了:“好漂亮啊,姜秀,你咋想出来这种款式的”
姜秀早就找好了借口:“前两天去县城偶然看见有人穿这样式儿的衣服,我就记下了。”
许翠也看的眼热,奈何家里没布票,就算有,也是挤出来一大家子缝缝补补用,哪有多余的布做漂亮衣服。
这年头乡下人衣服普遍就是蓝,灰,泥黄,麻色这几种常见的颜色,款式也是一成不变,姜秀今天画出来的这种款式,就算放到城里也是难得一见的漂亮款式。
老裁缝也是第一次做这种款式,倒有些迫切的想试试。
她把纸笔收起来:“这两件衣服做完还能剩点零碎不了,还能做两身贴身小衣服,你要做吗”
姜秀:“做!”
原主的小背心和内-裤都快穿掉色了,她早就想换新的了。
老裁缝用尺子量了下姜秀的身段记在本子上:“你这一身衣服做出来差不多两块三,贴身小衣服的手工费就算了,你五天后过来拿就行。”
一听做这一身衣服要两块三,许翠和凌红娟顿时心疼的直抽抽,这价格能在供销社买好几尺最便宜的布料,在家自己都能做一身衣服了。
姜秀一点也不心疼,就算做任务,她也不会委屈自己。
周北给她的存折有一千多块钱,他每个月领的还有抚恤金和退伍金,而且她也没打算一直花周北的钱,等她把这里摸熟了,也得想着法的琢磨出一条挣钱的路子来。
姜秀:“那我五天后过来取衣服,这几天就麻烦老师傅了。”
三人离开老裁缝家,许翠还在心疼两块三的手工费。
凌红娟也啧啧的摇头:“太贵了,要是我,我宁愿自己学着做也不要找老裁缝做衣服花那么多的手工费。”
姜秀回去的时候周北正在家劈柴。
男人不知道从哪带回来的树干和树根,将一长截粗壮的树根放在树根上,抡起斧头劈下去,那一瞬间爆发的性张力让姜秀想到了视频里天天秀肌肉的博主。
那些博主看起来都是中看不中用,不像周北,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周北见姜秀空着手回来,抓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布料给老裁缝了”
姜秀:“嗯,让我五天后过去取衣服。”
她眼睛明亮的盯着树根上劈开的柴,又看了眼周北手里拎着的斧头。
想尝试一下。
想感受下健康身体带来的力量感。
周北看出姜秀眼里的跃跃欲试,他挑了下眉,看了眼手里的斧头,顿了下朝她递过去:“你想试试吗”
姜秀兴奋道:“我试试。”
周北:……
第一次见有女孩子对这种粗活感兴趣的。
周北将斧头递过去时,嘱咐道:“有点重,别闪着胳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