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秀:……
她觉得应该是宋峥隔三差五的让她说这句话,给她造成了肌肉记忆。
外面天还黑着,姜秀的困意又上来了。
她翻了个身,留给宋峥一个后脑勺继续睡了。
早上五点,宋峥轻轻抬起姜秀脑袋,慢慢抽出自己的手臂,他起身穿上衣服,在姜秀和年年脸蛋上亲了下,给姜秀留了一张字条放在桌上,开门去往火车站。
即便是早上五点,火车站外面仍旧人来人往。
宋峥穿着白色衬衫,下身是面料垂直的黑色长裤,裤腰上系着韧性十足的黑色皮带,男人袖子挽起,露出肌肉线条匀称好看的小臂。
他抬腕看了下时间,六点了。
指针一直转到六点五十八分,又一辆火车驶入站内。
火车站里,穿着军绿色军装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对起身拿行李的周北说:“北哥,你先回家见嫂子,等有时间了我们再聚。”
周北将军绿色背包拎下来,浓黑的眉眼浸着笑意:“没问题。”
没人知道他此刻有多激动,有多迫切的想要见到秀秀和年年。
他食言了。
去年九月多份离开之前,他答应秀秀,最晚两个月回来,可他这一走就是九个多月,虽然中间出了差错,他这条命也差点搭在那里,可对秀秀来说,他就是食言了。
昨天他从边境一出来就给煤场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人说秀秀抱着年年和凌红娟她们去县城了,回来估计到晚上了。
他等不了那么久了。
他想立刻见到秀秀和年年。
同行的人见周北着急的样子,忍不住打趣:“北哥急什么,九个多月都熬过来了,还差这半天的功夫吗。”
周北:“我一个小时也不想等了。”
男人拎起包:“走了,有空来云闵市找我。”
同行的人招了招手:“好。”
周北跟着人群下了火车,男人穿着军绿色短袖和军绿色长裤,裤腰上系着黑色皮带,头发短利,俊朗锋锐的五官不笑的时候,透着一股子骇人的气势,他从兜里取出贴身放了九个多月的照片。
照片上是他们一家三口。
秀秀抱着年年,一大一小两双相似的眼睛弯弯的笑着,他抱着秀秀,手握着年年的小手臂,三人笑看着镜头。
在外这几个月里,他每晚睡觉前都拿出来看一眼。
看看他的秀秀,看看他的年年。
昏迷的那几个月里,他意识里都是秀秀和年年,想着他们孤儿寡母还在煤场等着他回去,想着他如果死了,秀秀和年年该怎么办,那些执念支撑着他从昏迷中醒来,也支撑着他完成那边的任务后,迫不及待的赶回来见她们。
周北走出火车站,一眼便看到站在外面的宋峥。
男人眉峰一挑,冷俊的眉眼浮上笑意:“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老首长给你打电话了”
宋峥颔首:“嗯。”
周北拍了下宋峥肩膀,眼角眉梢都是对回家的迫切:“我今天没空跟你聚,我得赶今天最早的班车回煤场看秀秀和年年。”
男人说完转身就走了。
宋峥叫住他:“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周北脚步没停:“再着急的事也得等我先看了秀秀和年年再说。”
宋峥:“我要说的就是关于秀秀和年年的事。”
周北脚步倏然顿住,他转过身,目光沉沉的盯着宋峥,右眼尾狠狠抽动了几下:“你叫秀秀什么”
宋峥迎着周北冰冷警告的目光,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周北,我和秀秀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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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午十一点更~
第198章 修罗场 周北: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秀秀……
宋峥的话像是一记铁锤狠狠砸在周北身上, 他猛地攥紧手里的背包袋子,眉峰狠狠皱起,身上瞬间笼罩着一股骇人的气势。
周北腮帮子咬紧了几分, 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宋峥,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宋峥:“我们这么多年的战友, 你应该了解我, 我一向不开玩笑。”
周北手里的包落在地上, 他沉着脸几步上前揪住宋峥的领子,手指关节绷得根根作响,额角到脖颈到整只手臂的青筋也在顷刻间暴起,声音也几乎像嚼碎了一样吐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
宋峥:“五个月前,老首长一家和我爸妈都过来了, 我和秀秀的婚礼办的很大, 我开车把秀秀和年年接回家。”
宋峥的每一声秀秀都在刺激着周北仅存不多的理智。
周北黑沉沉的眼睛瞬间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 他一拳头抡上去, “你他妈就是个畜生!那他妈是我媳妇!你怎么干得出来抢兄弟媳妇的混账事!”
男人拳头带着势如疾风的速度,宋峥的头偏了下,唇齿间瞬间溢出血腥味, 周北一拳头接一拳头的砸在宋峥身上, 一膝盖顶在宋峥肺腑上, 一招一式带着要他命的架势。
火车站门口的人本就不少, 这边的动静瞬间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有好心人上去拦架,结果四五个大老爷们愣是没拉住周北, 还被周北一胳膊甩开了,有人拽宋峥,让他先跑,别傻愣愣的杵在那被人揍, 上来三四个人,愣是没拽动宋峥,他就站在那,唇角淌着鲜血,眼角下也一片乌青,却目光平静的看着脸色铁青的周北。
即便这样,还是不影响那张极其英俊的面孔。
他抬起手,指背重重擦去唇角的血:“解气了吗”
周北挥开冲上来拽他的人,上去又抡了宋峥几拳头,人群里发出了尖叫声,有人嚷嚷着快叫公安同志,在周北的拳头再次挥过来时,宋峥抬手握住他的拳头,男人手指到小臂都鼓起了青筋。
他看着周北,压低声音道:“想揍我可以换个没人的地方,别忘了你身上还穿着军装,传出去影响不好,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年年考虑,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事”
周北目光森寒的盯着他,握紧的拳头几乎要捏碎了,胸腔里的怒火和后悔互相充斥着,撞的他五脏六腑剧烈的疼。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也不敢接受秀秀嫁给宋峥的事实。
他离开的这九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周北脑子清醒了几分,后知后觉到,他没和秀秀离婚,秀秀是怎么嫁给宋峥的老首长和婶子又是怎么同意宋峥娶秀秀
秀秀也亲口说过,她会等他回来。
他的秀秀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在公安同志过来之前,周北和宋峥已经离开了。
宋峥脸上有伤,来往路过的人看见都不由的回头多看了几眼。
挨着大桥下面的小路上没什么人,两人沿着河边往前走,周北想到他昨天给煤场打的那通电话,电话里的人说嫂子和凌红娟她们去县城了,要天黑前才回来,说的煞有其事。
周北捏紧提包带子,感觉从胸腔里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刺,刮的五脏六腑和喉咙生疼。
他声音僵硬,几乎是咬着牙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到底怎么回事秀秀为什么会嫁给你老首长和婶子为什么会同意你们结婚,煤场那边的人为什么说秀秀和年年都在煤场”
周北忽然想到老首长昨天打的那通电话。
老首长让他先待在军区等他过去,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他,他当时只一心想回家看秀秀和年年,不管多重要的事在那一刻都不如秀秀和年年重要。
现在想来,老首长是不是要告诉他宋峥和秀秀结婚的事
想到这,周北险些又压不住胸腔里翻腾的怒火。
他极力遏制着,才没让自己失控到将宋峥拖到水里活活淹死。
宋峥从兜里取出黑蓝条纹的手帕从容擦拭唇角和手背上的血迹。
他好像不知道疼似的,手帕重重压过唇角的伤,又挤压出鲜红的血珠。
宋峥:“去年十一月多份,你的死讯从边境传回来。”
几乎在听到‘死讯’二字,周北迅速揪住宋峥衣领,一字一句咬牙道:“你说谁的死讯!”
宋峥抬手,用力掰开周北五指,脖颈青筋都鼓起了,他声音依旧平静的重复:“你的死讯。”
周北五指紧攥,一瞬间所有的疑虑都串联起来了。
难怪老首长会同意宋峥和秀秀结婚,难怪秀秀能改嫁。
去年十一月份,是他们那支队伍被恐//怖分子埋下炸弹突袭的那一天,也是他几个队友被炸的尸骨无存的那一天,他和陆丰还有戴明被境外一伙猎户救下,他昏迷了近六个月。
宋峥续道:“那天军区和云闵市部队的人过来,亲自把你的阵亡通知单和烈士证交给秀秀,一同交给她的还有一枚手表,老首长一家都过来了,你的死对秀秀的冲击很大。”
“你一死,秀秀在煤场也待不下去,老首长想让秀秀去青州市,她不愿意走,要带着年年留在这边,她要在市里租房子,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有太多的潜在危险和不方便,我让她和年年住在家属院,我住在医院宿舍,老首长临走前也特意叮嘱我,让我照顾好秀秀和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