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北第一次给年年喂辅食,喂的比较笨拙,却也是极有耐心,不管年年口齿不清的说什么,周北都能理解出来,并且准确的回答他,每次回答正确了,年年都会激动的拍手手,然后在周北脸上亲一下。
姜秀忽然发现,血浓于水这个词用在周北和年年身上再贴合不过。
周北离开的时候年年七个多月,中间隔了九个月,父子两再次相见,年年对周北是骨血里透出来的亲昵。
吃过早饭,宋峥和周北把身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
今天也正好是宋峥轮休,不用去医院。
这顿早饭吃的太晚,吃过饭已经上午十点半了,姜秀拽了拽宋峥的衣袖,让他进屋,周北看着这一幕,眼睛只觉得刺痛。
宋峥牵起姜秀的手进屋,他关上门,问道:“怎么了”
姜秀小声说:“你把周北的手表和烈士证那些都给我,我和存折一起还给周北。”
宋峥不想让姜秀和周北过多接触:“这些东西我交给周北就好。”
姜秀轻轻摇头,在对上宋峥深邃的黑眸时,她解释:“这些东西当初都是周北给我的,就让我亲自把这些东西还给他。”
姜秀踮起脚尖攀上宋峥的肩膀,高抬着下巴看他:“宋峥,我想和周北单独说几句话,也算是给我和周北的过去做个告别。”
宋峥抱住姜秀的腰,将人往前一带贴近他:“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事。”
姜秀点头如捣蒜:“我记得!”
宋峥去书房,从书柜最上格取出一个小黑盒子,将锁子打开,里面放着的不止有军区送回来的周北的手表,还有他从秀秀手上摘下来的手表,一张照片,一张烈士证和阵亡通知单。
宋峥将黑盒子拿到隔壁卧室交给姜秀,姜秀正蹲在衣柜前取那个大盒子,将属于周北的存折取出来。
她起身坐到床边,随意看了眼宋峥打开的黑盒子,视线在接触到黑盒子里的银色细链手表时,刷一下抬起脑袋看向宋峥:“这手表不是被偷了吗!”
宋峥看着她:“没丢,我只是不想让你睹物思人,秀秀,瞒了你这么久,抱歉。”
姜秀:……
好家伙,好深的心思。
宋峥如果不说,她这辈子都以为周北送她的手表丢了,害的她得知手表丢了的那段时间,心里心疼了好久。
要不是当下场合不适合,她真想给宋峥两脚。
姜秀拿起手表看了看,想到了九个月前的那一晚,周北给她带上了他新买的手表,将她原来那枚手表摘下,说他先帮她收起来。
即使姜秀不愿意承认,即使她知道自己是在做任务,可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难受。
姜秀抿紧唇,将所有东西装进黑盒子,抱着黑盒子走出屋子。
屋外,周北抱着年年,看着姜秀抱着一个黑盒子出来。
他知道那里是什么。
外屋和屋里距离并不远,即使他不用去特意听,极好的耳力还是让他听到了一些,那些东西他一样都不想要,尤其是存折,既然已经交到了秀秀手里,即便他不能和秀秀在一起了,这笔钱他也没打算要回来。
姜秀走到书房门口,抬头对上周北始终望着她的视线。
她深吸一口气,抱紧黑盒子,说道:“周北,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
周北立刻起身,胸口抑制不住的快速跳动了几下。
他说:“好。”
周北将年年交给宋峥,宋峥看着他:“周北,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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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午七点有一更~[撒花]
第201章 照片 周北:秀秀,我们回家好不好……
宋峥知道姜秀和周北单独待在一起可能会发生什么。
可他却不能阻止。
他不敢把秀秀逼得太紧, 怕把人逼紧了会适得其反。
同样,他理解周北的心情,就当两人这一次的独处是对以前做最后的告别。
宋峥抱着年年, 站在书房对面,看着姜秀和周北一前一后进去, 男人脊背僵的笔直, 脖颈青筋绷得紧紧的, 深邃的眸一直盯着那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看着周北关上了书房的门。
宋峥喉结快速滚动了几下,低下头,看向抬头望着他的年年。
“爸爸。”
年年叫他。
宋峥声音一瞬间沙哑了许多:“爸爸在。”
年年指着关上的书房门,小脸有些懵, 张着嘴叫唤了几声:“妈妈, 爸爸, 爸爸。”
宋峥握住年年的小手, 声音压的极低,也透着浓浓的沙哑:“年年,我们在外面等一会。”
书房的窗户开着, 上午明亮的光线从玻璃窗上投射进来, 光线零零散散的洒在书房桌面和地面上, 姜秀看到周北关上书房门时, 心险险漏了一拍。
她面上不显,转身走到书桌前, 打开黑盒子的盖子,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取出来摆在书桌上。
周北看着对他无比绝情冷漠的姜秀,心口像是用刀子狠狠剜着。
他垂下眸,看着那只柔软雪白的小手将他之前送给她的手表和存折摆在他面前。
最后, 她从盒子里取出了那张照片。
独属于他和她的合照。
照片里两人笑意盈盈,一瞬间将周北拉回去年和杜家兄弟一起去照相馆拍照的时候,那时的秀秀眼里都是他,那时的他们还是夫妻。
如果重回那段时光,他一定不会把秀秀和年年留在煤场,哪怕是做任务,也要把秀秀和年年放在军区,绝不给宋峥任何接近秀秀的机会。
如果能重回那段时光,他一定要更加谨慎,绝对不重蹈覆辙,那样他就不会昏迷不醒,‘死讯’也不会传回云闵市,秀秀更不会改嫁。
周北从口袋里取出他贴身放了九个月的照片,放在了他和秀秀合照的照片旁边。
姜秀看到一家三口的照片时,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周北,唇张了张,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尤其对上周北深情的目光,姜秀心里的负罪感更重了,她匆忙低下头,用睫毛挡住眼底的心虚和尴尬。
姜秀缩回手,叫他:“周北。”
周北往前一步靠近姜秀,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听着她叫他的名字,周北刺痛的心脏好像剧烈收缩了一下,他单膝蹲下,抬起头看向姜秀的小脸,双手握住她的手,用力的收在自己掌心。
“秀秀,我在,我一直都在。”
面对突然单膝下跪,突然闯入她视野中的周北,姜秀着实有些慌。
她快速抽回手,不想给周北任何觉得可以挽回的机会,她只想让周北彻底死心,这辈子都忘记这个世上有一个叫姜秀的女人。
周北握的很紧,姜秀根本挣脱不开。
她往后退,故意绷着脸,冷声道:“周北,你放开我,我叫你过来只是想和你单独谈谈我们两已经离婚的事,还有年年的事,你放开我。”
姜秀后退,周北逼近。
男人干脆直起身用力将姜秀抱进怀里,将脸埋进姜秀颈窝,手掌用力的按住她的脊背和肩膀,将人紧锢在怀里,姜秀双手推搡着周北。
她推不动,又去掐,结果男人肌肉紧实,她掐都掐不动。
姜秀被周北紧紧抱进怀里,她甚至感觉到了在她推搡的过程中,男人瞬间变化的反应。
姜秀:!!!
她瞬间吓得不敢动了。
“秀秀,秀秀,秀秀”
周北一直叫着姜秀的名字,薄唇吐出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姜秀颈窝里。
“周北,你放开我好不好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现在是宋峥的妻子,我怀了宋峥的孩子,我知道这些对你来说很残忍,但我还是要说出来,对不起,周北,对不起,我以为你死了我才改嫁宋峥。”
姜秀组织着语言:“我怕我一个人照顾不好年年,我怕我一个人护不住年年,我和年年需要一个避风港。你知道去年那场洪水有多厉害吗我们都躲在山上的山洞里,年年发高烧,我除了哭做不了任何事,是宋峥冒着大雨开车到山里,是他冒着往山下冲袭的洪水上山找到我和年年,是他带着我和年年去医院,是他治好了年年。”
“对我和年年来说,宋峥是年年的救命恩人,是个知根知底的人,也是老首长和婶子觉得不错的人。”
“秀秀,秀秀。”
周北叫她,也止住姜秀的话。
男人松开她,俯下身与她视线齐平,他的手掌习惯性的放在姜秀后颈,帮她放松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肌肉,另一只手捧着姜秀小脸,指腹/不停地摩挲她的脸颊,周北视线紧紧锁着姜秀水汪汪的眼睛,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跳动着。
“秀秀,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都怪我当时考虑的不周到,如果我能多想点,如果我能把你和年年带到军区,就能避免一切危险性的事情发生。”
“秀秀,该道歉的不应该是你,而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