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北收回视线:“我们走吧。”
姜秀低着头:“哦。”
她给宋峥挥了挥手,转身跟着周北走了。
宋峥站在原地,望着周北和姜秀越走越远的身影,额角的青筋越绷越紧,胸腔里的空气好像也在逐渐减少。
他忽然感觉,呼吸好像也开始困难了。
怎么办,秀秀刚走他就想把人抢回来了。
云闵市的早晨路上来来往往都是人,好些人都穿着藏蓝色的制服,衣服上有厂子的标签,有的是钢铁厂,有的是机械厂,姜秀看见了纺织厂的人,还有棉纺厂的衣服标签。
她一边走一边看,为了打发时间,也为了缓解和周北在一起的尴尬。
从夫妻变成战友的妻子,这尴尬的关系让姜秀很别扭。
周北一直走在姜秀左侧,他随着姜秀的步子走,走的并不快。
“叮铃铃。”
身后传来一连串自行车的声音,姜秀感觉那声音包围在自己耳朵,吵的她都不知道往哪边让了,下一刻她的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手包裹住,男人带着她走到右侧,身后也冲过去三辆自行车。
周北的手和宋峥的手不同。
周北的手更糙一点,指腹的薄茧按在手上,让姜秀脊背莫名起了一层颤栗。
她急忙甩开周北的手,往旁边挪了一两步:“我自己能走。”
周北看着姜秀绷紧的小脸,喉咙酸涩的吞咽了几下:“走慢点,不着急。”
姜秀点头:“我知道。”
她又问:“我们去哪”
周北:“云闵市附近有个芦苇湖,划船的人挺多的,我带你和年年去转转。”
听到划船,姜秀眼睛瞬间亮了。
她的反应尽数落在周北眼里,男人唇边抿着笑意:“有点远,得走一个半小时,你要是走累了,我背你。”
姜秀赶紧摇头:“我不累。”
也不知道宋峥昨晚怎么帮她揉按的穴位,她今天精神头大的很,一点也不觉得累。
周北说的一个半小时,是按照姜秀的脚程算的。
两人八点出发,九点四十到了芦苇湖,今天可能不是周六日的原因,划船的人不多,湖里面也就两艘木船,周北要了一艘木船,一个小时两毛五,周北定了三个小时。
两人穿上救生衣,年年也有个小救生衣。
周北单手抱着年年率先上船,姜秀站在边上,手抓着木桩子正在找下脚处,眼前伸来一只手,手掌苍劲有力,指节修长好看,姜秀顺着那只手抬头看向周北。
周北手又往前伸了点:“秀秀,相信我,不会让你摔着。”
姜秀抿了下唇。
她相信周北,只要有周北在,不管是上山还是下水,周北都不会让她出事,她只是不敢和周北有多过的肢体接触。
年年激动的朝姜秀握手手:“妈妈,水,水。”
身后的工作人员笑道:“女同志,快抓住你爱人的手上去,不然就要白白浪费几分钟划船的时间。”
姜秀想解释她和周北不是夫妻,但一男一女带着孩子出来划船,要说不是夫妻,别人还以为他们两是偷情的,姜秀索性闭嘴不说,将手搭在周北手上。
“秀秀,先迈右脚。”
姜秀听话照做,谁知道她的脚刚踩上去船就晃了一下。
“啊!妈呀!!”
姜秀吓的叫了一嗓子,刚想要缩回脚,腰就被一只强悍的手臂的抱住了,紧跟着自己就被周北抱上了船,男人将她放在船上的坐板上,将年年抱在怀里,蹲下身抬手揉了揉姜秀后颈绷紧的肌肉:“秀秀,放松,没事的,你不是一直想划船吗有我在,你今天好好玩一上午。”
姜秀缓过神,看着近在咫尺的周北,身子往后/挺了下,抬手拽开周北捏着她后颈的手:“我没事了,谢谢。”
周北收回手,看了眼姜秀左手上带着的暗红色细带手表,许是因为刚才的动静,她腕上的手表带子往上蹭了点,露出了下面盖着的吻痕。
看痕迹,是昨晚刚留下的。
周北移开视线,将年年放到姜秀怀里:“我来划船。”
姜秀抱紧年年:“嗯。”
上午的太阳没那么热,姜秀听着水花荡漾的声音,感受着清风拂面的凉爽,欣赏着周边的风景,那感觉别提多治愈了。
“水,水。”
年年要碰水,姜秀抱紧他:“年年乖,等一会再玩好不好”
年年小嘴一瘪,有些想哭。
周北揉了揉年年脑袋:“年年听妈妈话,等爸爸把船划到荷花那一片,爸爸抱着你碰水好不好”
年年这才不委屈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周北划船。
船划到了何花那一片,姜秀看到了大片绿油油的荷叶,伸手碰了碰荷叶,周北将划船桨放好,从姜秀怀里抱走年年,让他抓荷花叶子,给姜秀也摘了一片荷花叶:“拿来挡太阳。”
姜秀笑了下:“谢谢。”
周北被姜秀脸上的笑恍了下,他抱着年年,蹲在船边把年年往下移了点,让年年能摸到水,年年激动的拍打着水,咯咯笑个不停,开心的不停的喊爸爸妈妈。
姜秀扭过身,捧起水搭在荷花叶上,看着水珠落在叶子上又圆滚滚的滚下来,特别好玩。
周北让年年玩了一会水,又把船划到另一边,摘了两个莲子给姜秀和年年剥开,姜秀还从来没有划船在荷叶边玩耍,更没有摘莲子即食的经历,她忍不住凑过去,看周北熟练的剥莲子,问道:“这个苦吗”
周北抬眸看了眼离他很近的姜秀,眼底浸出几分笑意:“这两个不苦,你尝尝。”
他摊开手递过去,手心捧着许多莲子。
姜秀捻了一颗咬在嘴里,随即眼睛一亮:“真的不苦!”
“年年吃,啊啊,年年吃。”年年也着急要扒拉周北的手,周北笑道:“怎么能少了我们的年年。”
他给年年嘴里递了一颗,年年抬着小脑袋,眯着眼呲牙乐呵呵的看周北,看的周北心里暖呼呼的。
年年也要剥莲子,周北给了他一个,年年一边剥一边玩,他还想用荷叶打水玩,周北给他摘了个荷叶,抱着他在船边玩了一会,年年玩的特别激动,小脸上都溅了不少水,周北把他抱到怀里,撩起衣摆把年年脸上的水擦干净。
在周北撩起衣摆时,姜秀看到了男人左边腰侧有个贯穿的三角伤疤,那伤疤触目惊心,看的姜秀脊背都冒了一层冷汗。
她和周北结婚的时候还没有,这伤疤是几个月前在边境落下的。
那伤疤和周北小腿上的伤一样,狰狞可怖,却让姜秀的心都揪在一起了。
那么深的伤,他一定很疼吧。
他身上除了这个伤,还有没有其它伤
姜秀一下子没了玩的心思,她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了。
“我们走吧,我饿了。”
姜秀说。
周北:“好。”
他将年年放到姜秀怀里:“你们坐好了,我去划船。”
姜秀:“嗯。”
姜秀坐在前面,周北在后面划船,他一直注意着秀秀和年年,以防年年动静太大掉下水,船艇靠岸,周北抱走年年,在姜秀起身时,他又抱住了姜秀的腰。
姜秀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只觉得身子一轻,人就被周北抱上了岸。
男人的手一触即离,并没有停留:“走吧,我们去吃午饭。”
姜秀:“好。”
她走在周北身边,看着地上一长一短的影子,一直快到国营饭店门口时,姜秀才开口:“那些伤,现在还疼吗”
周北脚步蓦地一顿,转头看向姜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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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九点有一更~[撒花]
第209章 预产期 姜秀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年……
姜秀接触到周北的目光, 她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刚才你给年年擦脸上水的时候,我看见你腰上的伤了。”她没看周北:“还疼吗”
周北眼眶酸涩的疼,呼吸频率也快了些。
打他从边境回来, 没人问他身上的伤疼不疼,哪怕回到煤场, 也没人问过他一句疼不疼, 只有秀秀问他, 那些伤疼不疼。
周北喉结滑动了几下,垂下眸敛去眸底的红意。
他笑了下:“不疼了。”
姜秀不敢说太多关心周北的话,也不敢有逾越的举动,她不想给周北任何觉得她对他有感情的误会,她只想和周北保持好距离, 而且是不影响她做任务的安全距离。
她和周北去的国营饭店在市区边上, 这边人并不多。
周北点了几个菜, 都是姜秀爱吃的。
周北去买了两瓶北冰洋汽水, 给姜秀打开放在她手边:“是常温的,不凉。”
姜秀:“谢谢。”
周北抱着年年,给年年喂饭, 男人的目光总会无意识的看向姜秀腕上手表带下遮着的吻痕, 他低下眸, 嘴里的食物如同嚼蜡。
“爸爸,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