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鸡的鸡眼都瞪大了:“咯咯哒咯咯哒!!”
姜秀从鸡窝掏了一个鸡蛋,然后又去了隔壁鸡圈, 三只老母鸡见进来的不是原来的主人, 也开始扑棱着翅膀, 尤其在姜秀去鸡窝掏蛋, 梗着鸡头就冲过来,被姜秀一下子抓住鸡脖子扔一边去了。
“咯咯哒咯咯哒!”
两边鸡圈的鸡都开始叫了。
姜秀抱着四个鸡蛋出来的时候, 看见赵艳玲、胡秋兰、戴春杏气呼呼的瞪着她。
最气的就是胡秋兰。
蛋啊,她儿子的鸡蛋啊,以后她儿子想吃都吃不上了。
周有金自从上次吃过老母鸡肉后,再没吃过一口荤腥, 偏偏还天天闻着姜秀做的饭菜,顿顿馋的哭鼻子,有时候还能吃一个鸡蛋解解馋,现在连鸡蛋都没了。
周有金一大早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起来。
“你还我鸡蛋!那是我的鸡蛋,你还给我!”
周有金拽赵艳玲,眼珠子死死盯着姜秀怀里的鸡蛋:“奶奶,我要吃鸡蛋,你把鸡蛋抢过来!”
赵艳玲瞪了眼姜秀:“我们就算分家,你也是有金的大娘,孩子都哭成啥样了,你作为长辈,就不能给孩子几个鸡蛋”
“从我媳妇进门,就没听周有金叫过她一声大娘,现在为了口吃的就想拿捏她”
周北端着炒好的菜出来,浓黑的目光凉凉扫过哭鼻子的周有金,周有金上次亲眼看着大伯是咋揍他爹的,一接触到他凉飕飕的眼神,吓得瞬间闭嘴不哭了。
姜秀站在周北边上,小脑袋点了点:“我男人说的对。”
‘我男人’三个字从姜秀嘴里蹦出来,当事人已经习惯了,倒没什么,周北却听得耳根子烧红,他朝隔壁屋里扬了下下巴:“把鸡蛋放屋里,洗洗手吃饭了。”
姜秀:“好。”
见周北进屋,姜秀朝赵艳玲她们做了个鬼脸:气死你们,气死你们。
赵艳玲那个气啊,恨不得从天灵感炸出来!
胡秋兰戴春杏也被姜秀的狗仗人势气着了!
没了周北的威慑,周有金“哇”的一声又哭了。
姜秀把鸡蛋锁到柜子里,洗了个手进屋吃饭,吃过饭杜六牛杜七牛来找周北,朱大强也来了,今天好多粮食要抗到拖拉机车斗子里,还要赶着半个月后的农忙,周北正好给几个人说了声,等这几天农忙结束,要在院里盖院墙的事。
杜六牛拍胸脯:“小事,到时候我还来北哥家蹭饭。”
杜七牛笑道:“别说,我还挺馋嫂子做的饭呢,香得很。”
姜秀做饭舍得下油,厨艺也好,做出来的饭菜就是比自己媳妇做的好吃,自打上次盖屋顶在北哥那吃了一天后,三个人有时候想起来还挺馋的。
周北笑了下:“没问题。”
许翠今天带着孩子回娘家了,说要待几天,凌红娟来找姜秀聊天解闷,姜秀在家里待不住,又去山脚下转悠去了,她抬头看了眼眼前的进山路口,琢磨着什么时候让周北带她进趟山。
姜秀摘了点野菜和草,打算回去给鸡拌食。
两人经过另一边山脚下,看见了背着石头往山跟前走的周国,自从上次在大队部周国被揍了后,周国每次回来就躲到屋里,姜秀还没真见他被揍成啥样了。
这会一看。
哦豁!
鼻青脸肿的,还瘸了一条腿,青紫的左眼和周大森的右眼还挺对称。
快到中午饭点姜秀才回去,凌红娟丢掉手里的野花:“我得回家做饭了,公爹和老七他们快回来了,北哥应该跟他们一块回来。”
姜秀:“应该是。”
咦,不对,周北昨晚说他今天中午不回来,她还说今天要给周北送饭呢。
差点给忘了。
姜秀中午烙的饼子,炒了两个菜,家里没饭盒,姜秀就把饭菜装到篮子里,在篮子上盖了块蒸笼布,拎了个暖瓶,提着篮子去地里面找周北。
周北早上走的时候跟她说过中午拖拉机会停在哪一块地。
这些天天天跑,她把向红生产队都摸熟了,都没问人怎么走就找到了拖拉机的位置。
拖拉机对面是一小片竹林,十几个男人坐在竹林下乘凉,也有一些女人孩子,除了周北还在搬粮食以外,其他男人都抱着饭盒或者碗在埋头吃饭。
姜秀看着这一幕,心里多了几分负罪感。
要不是凌红娟提醒,她都把送午饭的事给忘了,送饭也比别人晚一步,让周北看着别人吃饭。
有人看见姜秀,朝周北喊了一嗓子:“北哥,嫂子给你送饭来了。”
周北把一袋粮食扔到车斗子里,掀眼看到了朝这边过来的姜秀,男人眼底一亮,跑过去接走姜秀手里的篮子和暖瓶:“你吃了吗”
姜秀:“没呢,我回去吃。”
周北:“下次再送饭,你先吃了再过来也来得及。”
不过送饭也送不了几次,没几天农忙就结束了。
姜秀捏袖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周北看了眼姜秀晒的绯红的脸颊,心里一窒:“算了,下次别来送饭了,你把饭留着,我忙完回来吃。”
姜秀:“没事,多走走路强身健体。”
周北笑了下:“帮我倒下水,我洗把脸。”
“嗯。”
姜秀拎起暖瓶倒水,周北长腿岔开,弓下腰双手接着水,洗完脸和手,抓起衣服下摆擦掉脸上的水珠,姜秀措不及防的看到了周北暴露在她视线下的腹肌。
腹肌块垒分明,腰线肌肉看着就有劲,人鱼线没入黑色皮带扣里。
姜秀心里震了一下。
虽然同过房,摸过那么一两次,但亲眼所见还是头一次。
别说,真养眼。
“周北,弟妹看你看的眼都直了,哈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谁家媳妇嚎了一嗓子,其她几个媳妇也跟着起哄:“周北在家里是不是没给弟妹看够啊,你看弟妹眼睛都快镶你身上了。”
姜秀:……
这些人打趣人都这么直白的吗
纵使姜秀脸皮再厚,也禁不住闹了个红脸。
周北愣了下,放下衣服,摸了下鼻尖替姜秀解释:“我媳妇稀罕我,我心里高兴。”
这两句话说的那些夫妻那个牙酸啊。
周北看了眼尴尬了一会又恢复自然的姜秀,想到她那晚说的梦话,自个的糙脸也红了,耳根都是烧的,他转移话题:“做的什么饭”
姜秀从容的蹲下,大大方方的面对那些人羡慕和打趣的目光:“烙的饼子,炒了两个菜,暖瓶里是井里刚打上来的水,还剩了点,你吃完饭喝点水。”
周北眼里带笑:“好。”
有人看了眼篮子里的饭菜,烙的饼子金黄金黄的,豇豆也不知道怎么炒的,绿油油的,上面粘还沾着蒜末,还有一盘切的粗细一样的土豆丝,绿油油的辣椒丝和土豆丝混在一起,看着就有食欲。
更别提蒸笼布一掀,散发出来的那股浓郁的饭香味了,馋的一群人直咽口水,顿时觉得自己碗里的饭菜都不香了。
周北看了眼姜秀给他拿的烙饼,足有六张。
“你自己留的有吗”
姜秀:“有呢,在家放着呢,我先回去了。”
周北:“路上慢点。”
后面看热闹的一群人学周北说话:“路上慢点~”
周北:……
姜秀起身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到了竹林里靠竹根坐着的林文朝,少年曲着双腿,手肘搭在膝盖上,手里拿了个硬邦邦的野菜团子啃着。
林文朝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朝这边看了眼,只是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啃野菜团子。
他的眼神平静冷漠,但少了之前的凶相。
姜秀走后,其他人吃饭先去忙活了,他们和别人干的活不一样,是专门装粮食的活,中午没有休息,除了每天的满工分以外,额外还有补贴,还是好多人挤破脑袋争抢来的。
林文朝能破格在这里,是因为他要和周北换着开拖拉机。
上次招开拖拉机员,选定的林文朝,原本有意见的人亲眼看着林文朝开过了盘山路,那是心服口服,也没人再有意见。
一会的功夫大家伙已经走完了,就剩下周北坐在那吃饭。
林文朝吃完野菜团子,从林子出来被周北叫住:“你过来下。”
林文朝打心里感谢周北,也对这个退伍军人有不一样的敬意。
如果没有他在大队长面前提醒,他就不会有开拖拉机的机会,奶奶因为他开上拖拉机笑得合不拢嘴,饭都比平时多吃了点,药也开始按时吃了。
林文朝走过去,忽然接住周北抛过来的两张烙饼。
周北知道直接给这孩子他不会接,只能选择出其不意的抛过去:“我媳妇拿的太多了,我吃不完,你帮我分担点。”
林文朝看着手里烙的金黄的烙饼,油脂夹杂着葱花的香味直冲鼻腔,只啃了一个野菜团子的林文朝肚子疯狂翻卷着吞噬的恶意,他吞了吞口水,知道周北是有意分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