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秀一直贴着林文朝走,林文朝又攥着她的手腕,没一会姜秀就感觉那些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消失了,她跟着林文朝拐进一个小巷子,迎面走了一个穿着白褂子黑外套的年轻男人。
看着差不多二十来岁。
林文朝打了声招呼:“王哥。”
王哥注意到姜秀,笑了下:“哟,今天带女同志来了”
又注意到林文朝攥着女同志的腕子,林文朝在王哥即将开口问姜秀是谁时,截了他的话头:“我姐。”
哦豁!
姜秀瞥了眼林文朝。
从他嘴里听到‘姐’这个称呼,别说,还挺受用的。
王哥凑近林文朝小声问:“上次的好货还有没有这边销货挺快的,好多人想买都没买上。”
林文朝:“最近农忙,没空上山。”
姜秀听见两人的声音,插了一句嘴:“是野猪肉吗”
林文朝和王哥转头看她。
林文没打算瞒她:“嗯。”又给王哥解释:“我姐都知道。”
“我这有呀。”
姜秀取下背篓,掀开布,背篓里放了一个盆,盆里装了大半盆肉条干,她拿了一根肉干条递给王哥:“我自己用野猪肉做的肉干,你尝尝,有五香的,麻辣的,两种口味,野猪肉做的肉干,筋道,有嚼劲,后劲也香,保管你吃了一个还想吃第二个。”
小嘴说的特别溜。
林文朝诧异的看了眼姜秀,他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只是说了她一句,她就吓的呆在那,身子都抖了。
和现在能说会道的样子,判若两人。
王哥吃了两根肉条干,一个麻辣的,一个五香的,各有各的味道。
吃完,眼睛都亮了:“可以啊!”
他在黑市待了好几年,也见有人卖过肉干,但那些人舍不得下料,肉干除了一点盐味和残留的腥味,再吃不出什么好味道。
倒是林文朝的姐姐做的肉干味道,的确一绝。
王哥:“这样吧,你也是文朝他姐,大家算是老熟人,市价上肉干一斤五块二,我五块钱把你的肉干全包了,至于卖多少是我的事,行不行”
这价位比姜秀预料的高一点,但她没爽快答应,只是有些肉疼的点头:“行吧,我这肉干都是下了猛料的,调料都花了不少钱,买的人吃了就知道,而且还是野猪肉晒的肉干,比家猪的香。”
说完又把两大包用洗干净荷叶包起来的山楂拿出来:“你再看看这个,山楂糕,山里的野山楂做的,酸酸甜甜的吗,我做的时候,用了不少麦芽糖呢。”
说罢递给王哥一个山楂糕,王哥塞进嘴里,山楂的酸甜充斥在牙口里,软软糯糯的,还挺好吃的。
这东西黑市还真没有。
林文朝看了眼红红的糯糯的山楂糕:“王哥,这东西不好做,费人费料还费时间。”
一句话,价格低了不卖。
王哥没好气的笑了声:“行了,知道你们姐弟两一条心,这些我都要了,先把肉干称一下斤数。”
姜秀和林文朝互看了眼。
姐弟两一条心
姜秀听了都想笑。
王哥叫了个人过来,把肉干称了下,林文朝趁机低声问:“王哥,黑市今天有什么事我看外面扎堆了好多人。”
王哥压低声音:“七哥今天过来,听说要找个人苏州那张算账,好多人都跑出来看热闹来了。”
肉干六斤,一斤五块,共三十,山山楂糕四斤,商量的价格是一斤一块二,一共四块八,加起来就是三十四块八。
姜秀开心的把钱收起来,这是她来到书里世界后,赚的第一桶金。
等啤酒做出来,再叫上林文朝来黑市找王哥问问,看能不能再卖个好价钱。
两人告别王哥,走出拐角,姜秀才小声问:“我刚听你和王哥说‘七哥’,七哥是谁呀”
听王哥的意思,七哥好像很厉害。
林文朝默了一瞬:“一个路子很广的倒爷,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我也没见过。”
姜秀更好奇了。
能在这么紧张的时代里来去自如的人,是个人物。
两人快走出黑市时,前方忽然涌进来一群穿着橄榄绿,带着红袖章的民/兵,一进来就开始抓人,绑人:“都站住!今天一个也别想跑!”
投机倒把被抓住,那是要判刑进劳改场的。
平日里县上的人对黑市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怎么今天忽然过来抓人来了
那些人可不傻,真傻站着等民/兵抓了带去劳改场,一时间巷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林文朝攥住姜秀手腕:“我们走!”
把人拉着往反方向跑。
姜秀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被人追着逃命的感觉,又刺激又心惊,两人跑到刚才和王哥碰面的地方,里面的人拥挤了,那头也传来了民/兵的声音。
姜秀小脸一变:“糟了,我们被包了。”
林文朝见有人翻墙,他拽着姜秀挤/到墙根,修长的身形跳起来扒住墙头攀上去,少年骑在墙头弓下腰朝姜秀伸手:“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姜秀好歹也是个八十多斤成年人,林文朝徒手想把她拉上去根本不可能,她刚想取下背篓倒扣在地上,踩上去借林文朝的力道爬上去,结果还没取下背篓,就被林文朝吼了:“你墨迹什么,还不快点!”
姜秀:……
她气鼓鼓的抓住林文朝的手,脚丫子蹬在墙上,少年两只手一用劲,竟一下子把她拽上去了。
姜秀:
姜秀:!!!
男主是天赋异禀吗从小力气就这么大吗
林文朝抓住姜秀的手臂:“我数一二三,跟我一起跳。”
姜秀:“好!”
“一,二,三——”
姜秀跟着林文朝的接走跳下去,还好这边巷子不高,也就两米的高度。
两人跳到了另一条巷子,也有好多人。
林文朝:“继续翻墙。”
两人一连翻了五道墙,翻的姜秀胳膊腿发软,翻最后一道墙的时候,那边是一条僻静的小路,只有几个人经过,他们看见坐在墙头的一男一女,不禁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跳!”
林文朝说完,抓着姜秀的手臂跳下去。
他没喊一二三,姜秀没跟上节奏,整个人被林文朝拽下去,惊的连连惊呼:“啊啊啊啊,别摔着我啊,我的胳膊腿!我的小命啊——”
林文朝被姜秀吵的脑门疼,他没想到姜秀这么麻烦,要是他一个人,早翻墙跑回拖拉机那了。
在姜秀快要摔到地上时,林文朝稳住脚步,两只手臂抱住姜秀的腰把人扶稳,陷入失重感的姜秀下意识抱住林文朝的脖子,大喘气:“妈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脸朝地摔残了。”
林文朝:……
女人手臂死死抱着他脖子,呼吸间都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林文朝烦躁蹙眉:“你松手,勒我那么紧干嘛!”
姜秀:……
凶凶凶,这人天天就知道凶人!
也不知道书里面的原主怎么受得了他的。
姜秀还没来得及松手,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秀秀”
姜秀一愣,抬头就看见周北推着自行车从窄小的路口走进来。
姜秀:“啊”
不是,周北怎么在这他不是在粮食局吗
姜秀反应过来她还抱着林文朝的脖子,赶紧撒手松开,林文朝揉了揉被姜秀勒过的脖子,隐约听见有人叫姜秀,他转过身,在看到身后不远处的周北时,动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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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午三点,还有一更~
周北:我媳妇!你凭什么抱!
林文朝:是姐姐抱的我哦~
姜秀:……
第30章 吃醋 周北:他年轻,我老
周北和会计把记错的粮食数量问题找到后, 他先从粮食局出来,绕小路去大厂房看看今天生产队拉过来的粮食。
结果在经过几个巷子口时,眼角的余光扫到了熟悉的人影。
周北推着自行车进去, 就看见抱在一起的姜秀和林文朝。
听见他的声音,两人一瞬间分开。
周北清俊的脸色冷了几分, 深黑的眸沉沉的看了眼林文朝, 脑海里不自觉想起姜秀上次趴在他背上的事, 男人胸腔里像是积了一团无名的火气,想撒撒不出来。
对方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亲眼看见两人抱在一起,周北心里又极不舒服,躁的很。
“你怎么在这”
姜秀开口打破沉默。
她提了提背篓带子, 几步跑到周北面前, 仰起汗唧唧红扑扑的小脸:“你不是在粮食局吗”
周北垂眸看着眼前只到他胸膛的姜秀, 她额前的刘海都湿了, 贴在额头上,小脸上都是汗,脸蛋也红扑扑的, 还喘/着粗气。
是剧烈运动/后才有的反应。
周北眉峰始终簇着, 低沉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怎么搞了一头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