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北:“去后山。”
杜七牛:“等下,我也去,我回去叫六哥他们。”
周北他们走在前面,姜秀跟着周北,踩着男人留下的大脚印,走的比上一次轻快,而且鞋底和裤腿也没被雪水濡湿。凌红娟和许翠跟姜秀聊天,聊得话题没离开周家,走在前面的杜七牛他们也是。
杜七牛笑的嘿嘿的:“北哥,你说是哪个好心人把他们揍了”
杜六牛:“周家人还说是他们自己摔得,大家伙又不瞎,一个人摔倒磕破脑门还说得过去,三个人都摔倒磕破脑门,谁信啊。”
周北也在想是谁干的,他将生产队的人排除了一遍,直到经过生产队村尾,无意间瞟到了去往林家的小路,男人眉峰倏地蹙了下。
“北哥,你看啥呢”
杜七牛见他盯着东南方看。
周北:“没事。”
冰层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层雪,但不妨碍周北他们劲大,姜秀走在坐耙上,被周北拉着滑冰,男人跑起来的速度很快,坐耙后面飞起大片的雪沫子。
杜六牛:“北哥,咱们今天再比比,看谁跑得快。”
周北:“行啊。”
杜七牛没比,凌红娟大着肚子,他走的很慢,就怕速度快一点摔着自己媳妇。
这场比赛下来,周北毫无悬念的赢了,姜秀也坐/爽了。
赶在午饭回去前,周北和姜秀摘了许多梅花,凌红娟看着背篓里红艳艳的梅花瓣,问道:“嫂子,你摘这么多梅花瓣干啥”
姜秀:“做梅花糕,做出来给你们尝尝。”
凌红娟笑道:“好啊。嫂子,你可真厉害,夏天做山楂糕,绿豆糕,冬天还能做梅花糕,你是咋想出来这些的”
姜秀搓了搓冻僵的手:“我只是觉得,绿豆山楂都能做成糕点,梅花应该可以,这不是没做过,先试试嘛。”
周北从树上跳下来,看了眼姜秀冻红的指尖,男人解开衣扣,捉住姜秀的手腕将那双小手塞到自己秋衣里,冻得发麻的指尖瞬间被热气包裹住,姜秀愣了一下,扬起小脸看周北:“你不冰吗”
周北眼里带笑:“不冰。”
姜秀手指冻得狠了,贪恋的摊开手心覆在周北腰腹上,男人腹肌轮廓结实有力。姜秀低下头,悄摸摸的摸了两把,周北隔着衣服扣住她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喉咙里溢出闷闷的笑声:“别急,回家再给你摸。”
姜秀:……
杜壮壮看到姜秀的手伸进周北衣服里暖手,他也探出下手朝杜六牛晃了晃:“爹,暖手,暖手。”
杜六牛从许翠怀里接过杜壮壮,将那双小手塞到自己领子里:“爹给你暖。”
凌红娟也学姜秀,朝杜七牛探手,笑嘻嘻的说:“老七,我也暖暖手。”
姜秀:……
周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几人玩了一上午才离开后山,姜秀还是踩着周北走过的脚步,走到生产队村尾,迎面碰上了林文朝和高学书,两人后背都背了一捆柴。
杜七牛他们自来熟的打了声招呼,林文朝和和高学书应了声。
“林文朝,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周北忽然问了一句。
走出几步的林文朝转头看向周北,眼角的余光也看到了姜秀疑惑的小脸。
林文朝颔首:“方便。”
周北揉了揉姜秀脑袋:“在这等我,我马上过来。”
男人手一触即离,但头皮被蹭过的痕迹一直残留在上面。
姜秀抬手摸了摸脑壳。
她刚才是被周北摸头了
杜七牛他们不知道北哥找林文朝说什么,但两家人都没问,安静的等在路边,高学书在另一边安静的站着,看着周北和林文朝走远几步。
比起同龄人,林文朝并不低,甚至比一些大人还高,但和周北比起来,少年终究还是少年。
他微抬起下巴,看向对面周北:“怎么了”
周北没和他绕弯子:“周家的事,是你做的”
虽是疑问,却又很笃定。
周北没绕弯子,林文朝也没绕弯子。
“是。”
周北眉峰蹙了下,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姜秀,心里隐隐生出几分不得不承认的惊慌。
这份惊慌让他的呼吸绷紧了些,他问:“为什么”
林文朝面色平静,给了周北一个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答案:“她们骂我奶奶。”
周北:“知道了,谢谢。”
他转身走了。
高学书走过来,和林文朝并肩回去:“周北找你说什么了”
林文朝:“就问一些拖拉机的事。”
高学书:“这样啊。对了,我爸说,中午叫上你奶奶来我家吃饭。”
在林文朝看向他时,高学书说:“我今天生日。”
林文朝:“好。”
“你找林文朝说什么事”路的这一头,姜秀也好奇的问。
周北:“没事,就问下拖拉机的事,不重要。”
姜秀:“哦。”
拖拉机的事,她也不懂。
一连三天,隔壁周家经常爆发出争吵声。
不是周国和赵艳玲吵架,就是胡秋兰和周大森吵架,再就是戴春杏和周二森吵架,姜秀听的脑仁都疼,她数了数日子,距离周北进入煤场的剧情还有不到半年时间,等搬到煤场里,就不用听周家人吵架了。
姜秀今天一大早就起了,把昨晚做好的梅花糕装进背篓里,在上面盖块蒸笼布,出门出发去村口的大树下等林文朝。
昨天下午大队长叫上周北和会计,开拖拉机去县城了,眼看着过年了,县城格外分发给各生产队的粮食也下来了,大队长想早早去排队领粮食,怕去晚了领不上,又到年后去了。
大家伙都心心念念盼着这批额外的粮食下来能过个好年。
周北昨天下午走的,今天最晚下午也能回来。
姜秀打算叫上林文朝带她去黑市把梅花糕卖了,下午正好坐拖拉机和周北一起回来。
不过林文朝愿不愿意陪她去,姜秀心里有点没谱。
她让朱大熊去林家给林文朝传话了。
上次下的雪很厚,路上的雪已经结冰了,走路有点滑,姜秀走到干净的雪面上,不停的踩踏蹦跶,蹦的身上出了点薄薄的汗,踩雪的声音盖住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直到一声“幼稚”传来,姜秀才抬头。
看到林文朝出现,姜秀眼睛里盛满了笑意:“没想到你真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林文朝:“我正好去黑市找王哥说点事。”
姜秀:“我也正好去黑市卖梅花糕。”
背篓里装了不少梅花糕,姜秀有些费劲的取下来放在地上,揭开蒸笼布,取了一块梅花糕递给林文朝:“你尝尝,我昨晚刚做好的。”
林文朝接过梅花糕叼在嘴里,在姜秀盖好蒸笼布后,提起背篓背在自己肩上。
姜秀手指摸了个空,抬头,疑惑看林文朝。林文朝咬了口梅花糕:“就当是这块梅花糕的谢礼。”
姜秀嘱咐:“那你可小心点,别滑到摔了我这半背篓梅花糕。”
林文朝:……
“不会。”
从生产队走路到县城要两个小时,两人先沿着拖拉机的轱辘印往前走,雪被车轱辘压的很平,不会濡湿鞋面和裤脚,等到了分叉路口,前面的路都是一指长的积雪。
林文朝:“你走我后面。”
姜秀:“好。”
林文朝个子没周北高,脚也没周北大,但却比姜秀的脚大。
林文朝踩过的地方,姜秀顺利踩上去,她时不时抬头低头,走的比较费劲,但好处是鞋面和裤脚干净清爽,姜秀偏头看了眼林文朝的鞋面和裤脚,上面积了一层雪。
她没问林文朝脚凉不凉,湿不湿,因为问了她也解决不了问题。
林文朝走了没多久,听见后面传来喘气声,少年蹙了蹙眉,心里烦躁,脚步却放慢了些,直到后面的喘气声小了些又加快步伐。
平常他一个人,一个小时就能到的路程,带着姜秀,愣是走了两个多小时。
两人径直去了黑市,这个点差不多上午十点到十一点,黑市已经很热闹了,今天的人比姜秀之前来的任何一次都要多,而且她再一次感觉到好几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打量的,不怀好意的。
姜秀不自觉绷紧了脊背,她还没来得及往林文朝身边靠,少年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拽过去。
姜秀挨着林文朝,少年好像比起夏天又长了一点,之前两人站在一起,她只到林文朝下巴,现在好像只到他喉结那了。
果然,挨着林文朝,那些人的目光渐渐散了。
幸好,幸好她今天出门叫了林文朝,如果林文朝不来,她其实也没打算过来。
黑市有多凶险她清楚,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王哥今天换了个地方,林文朝问了人才知道在哪,他带着姜秀挤开人群,七拐八拐的到了一个小巷子,这条巷子人少,摆摊的人也少,三百米外搭着一个棚子,棚子下面烧了一堆火,四个人围着火堆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