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秀偏着脑袋,小声说:“林文朝编的。”
周北脸上的笑意没了。
姜秀捻了颗桑葚递到周北嘴边:“这是林文朝摘的桑葚,你尝尝,可甜了。”
周北眉眼间浮上了不易察觉的冷意。
男人紧抿的唇张开,刚把桑葚吃进去又吐了出来,在姜秀疑惑的眼神中,不紧不慢道:“太酸了。”
说着把小篓子盖子盖上拿到一边:“你想吃桑葚,我晚上摘了给你带回来,保证比这个甜。”
“我觉得那桑葚酒挺甜的。”
姜秀还想吃,却被周北按住手:“饿了,我们先吃饭。”
姜秀:“哦。”
饭吃到一半,有人急匆匆跑进来:“北哥,市里来人了,说是给你送文件来的。”
周北摸了摸姜秀的脑袋:“你先吃,我一会过来。”
休息室其他人听说市里来人了,几下子把饭吃完出去了,就连杜六牛也出去了,屋里面就剩下姜秀和许翠。
许翠小声说:“嫂子,你觉得市里来的人是谁啊”
姜秀摇头:“不知道。”
煤场外面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车上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周北认识,是宋峥。
周北挑眉:“你怎么过来了”
自从上次在招待所分别,两人有三四个月没见了。
宋峥:“听说这边煤场开发了,你是负责人,我过来转转。”
周北:“你已经到市军区医院任职了”
宋峥:“来了有一个多月了,这两天休息,顺便过来看看你。”
“宋副团长。”
边上穿着军装的人将文件递给宋峥,宋峥接过,转递给周北:“军区和市里的指令下来了,我正好过来,给你捎带过来。”
周北拆开文件袋看了眼,是炸山和建房的批准文件。
周北笑道:“正好你送过来,也省的我再跑一趟。”又问:“吃过饭了吗”
宋峥:“吃过了。”
周北收好文件袋:“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这两天我带你四处转转。”
宋峥看了眼眼前绵延的大山:“行,我这两天也放松放松。”
他给身边人交代:“你先回去吧。”
那人敬军礼:“是,宋副团长。”
杜七牛几个人在远处看着,自从山脚这边开发煤场,他们看见了好几次四个轱辘的大车,现在连军用汽车都看见了。
杜六牛碰了碰杜七牛的肩膀:“老七,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是不是北哥战友”
杜七牛:“看他俩聊得挺好的,应该是吧。不过军装看着就是有精神,北哥要是腿没受伤,现在肯定也穿着这身军装。”
杜六牛:“可不是吗。”真是可惜了。
休息室里,姜秀刚吃完饭,听见开门声,转头看去,先是看到周北,又看见周北身后有一抹军绿色的身影,姜秀眨了眨眼,看到宋峥从门外进来,原本懒散的脊背下意识绷直,小身板也坐正了。
这几乎是她看见医生的条件反射。
他怎么过来了
宋峥一进门就看见了姜秀,镜片下的眼睛没错过姜秀看向他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害怕和抵触。
男人冷俊的眉峰几不可察的蹙了下。
周北媳妇,好像很怕他。
周北让宋峥坐。他坐到姜秀边上,问她:“你吃好了”
姜秀点头:“嗯。”
周北拿起饭盒,吃姜秀剩下的饭菜,和宋峥聊起这段时间的事。
自打宋峥进来,许翠就不自在,她常年待在乡下,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公社的大队长,今天还是第一次和军人坐在一张桌上,不止许翠不自在,姜秀也有些不自在。
宋峥摘下眼镜,从兜里取出手帕擦拭镜片。
没了眼镜的遮掩,男人英俊的脸庞攻击性十足,尤其抬眼看人时,那双眼睛像是蛰伏在深山里的野狼,只是一个很平静的眼神,都让人觉得那双眼睛能看透一切,看穿她的皮肉,骨头,内脏。
甚至下一秒已经想好从哪个位置下口,能最快要人命。
姜秀:……
周北这个战友,帅的过分,好看的过分,但也吓人的过分。
尤其是他的职业,让姜秀心里就有了畏惧和抵触。
宋峥掀眸,视线在姜秀绷紧的小脸上一扫而过。周北察觉到姜秀神色不对,握住她的手,温声询问:“秀秀,怎么了”
姜秀单手托腮,没看对面宋峥,偏头看着周北,小嘴就吐了一个字:“困。”
男人咳了声,捏了捏她的手指:“等会回去你再补补觉,明天我打算上趟山,你想不想去”
姜秀眼睛一亮:“去!”
自从去年夏天上过一趟山后,她就再没去过了。
她想爬山,想接触更深的大自然,想呼吸山里的空气,想感受爬山给身体带来的强烈的疲惫感,这些都让姜秀觉得痛快,享受。
周北收好饭盒:“那你今天养好精神,明早我带你上山。”
姜秀拿着饭盒起身,和许翠离开休息室。
姜秀刚走了两步又返回来,要拿桌上的小篓子,被周北先一步拿走了。
姜秀抬头:“干嘛”
“这桑葚有点酸,下午我摘点甜的给你带回去,这些酸的留着我吃,我这两天正好想吃点酸的。”
姜秀:……
她没和周北争,说道:“你们晚上早点回来,我在家做几道好菜。”
周北笑道:“好。”
姜秀和许翠走后,宋峥带上眼镜,掀眸看向将小篓子揣在口袋的周北,眉峰一抬:“你这两天想吃酸的”
周北挑眉:“嗯”
宋峥似是笑了下:“你孕反了”
周北:“滚!别逼我踹你。”
宋峥起身,劝了两句:“你这两天悠着点。”
周北看他:“什么意思”
“嫂子脸色不太对。”看见周北脸上瞬间浮上来的担忧,宋峥补了一句:“你忍几天嫂子就缓过来了。”
周北:……
的确,他昨晚有些狠了。
七天没和秀秀亲热过,又听秀秀主动说要生孩子,一时激动没把控好自己。
姜秀和许翠一出门,许翠就拍了拍胸脯:“嫂子,刚才吓死我了。”
姜秀扭头,有些不解:“怎么了”
许翠回头看了眼休息室,等走远了才说:“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军人坐一张桌子。”她凑近姜秀,压低声音:“你看见没,他长得怪好看的,但是好看是好看,就感觉跟……”
许翠不知道怎么形容,姜秀说:“和山里的狼一样,随时逮住你咬一口的那种凶是不是”
许翠快速点头:“对对对!”
两人回去后,姜秀去杜家看了眼凌红娟和孩子,回到家又躺在床上补了一觉,睡到下午的时候姜秀就爬起来了,知道明天要上山,她今天做了些明天带去山里的简单吃食。
而且宋峥过来了,她和周北身为主家,不能怠慢客人。
家里还有半斤猪肉,是昨天周北托人从县城带回来的。
不过半斤猪肉待客肯定不够,姜秀琢磨了下,去了鸡圈。
鸡圈里养着兔子,去年周北抓的兔子放进鸡圈了,兔子下了好几窝,这会加起来有八只兔子了,还有最后一只野鸡。
大公鸡看见姜秀进来,顿时梗着鸡脖子开始咯咯哒的叫。
“每次来就你叫的最欢。”
说着进了鸡圈一把抓住大公鸡的脖子,大公鸡扑着翅膀咯咯哒的惨叫,姜秀拿着菜刀在鸡脖子上磨了磨:“算了,就你一个公的,先放你一马。”
姜秀扔了大公鸡,抓走最后一只野鸡走出鸡圈。
她拿着菜刀在野鸡脖子上左右笔画,野鸡咯咯哒的直叫唤。
她从小就没杀过动物,实在不知道怎么下手。
“别叫。”
姜秀用刀背拍了下鸡头,然后把野鸡扔进鸡圈,拎着菜刀转身,正好碰上从外面回来的周北和宋峥。
周北见她气势汹汹的握着菜刀,眉峰一皱,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宋峥,几步走来拿走她手里的菜刀背到身后:“拿着菜刀干什么谁欺负你了”
啊
姜秀:“没人欺负我呀。”
周北家院子不大,一眼就能看清院子的全貌。宋峥注意到鸡圈扑棱着翅膀的野鸡,周北也注意到了,他抬头看了眼梗着脖子不停叫唤的大公鸡和野鸡,忽的笑起来:“你要宰鸡”
姜秀小脸苦恼的皱了皱:“嗯,但我试了试,有些无从下手。”
周北揉了揉她脑袋:“想宰哪只鸡,我来。”
“那只野鸡。”
“好。”
姜秀迈着小步子跟在周北身后:“再杀个兔子,我晚上做个麻辣兔肉。”
周北笑了下:“没问题。”
他没回头,话却是对宋峥说的:“来我家别客气,自己找地方坐,院里有板凳。”
姜秀转身走到井边,对站在几步之外的宋峥说:“那有板凳,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