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杨则仕终于退离,随手扯了纸给她垫上。
“我觉得你身体有问题,正常情况下,二十多岁的男人生育能力很强,可你一直不怀孕。”
许冉的脸颊都是红艳艳的,她觉得无所谓了。
“随便吧,也没打算再生。你只说我,你怎么不怀疑自己?”
杨则仕下床去把他撕破的牛仔裤和底裤扔到垃圾桶里,把自己的穿上。
“行,你既然都说了,那我就去查一下活跃率。”
“……”
他看许冉一眼,“你也得去做检查。”
许冉拒绝,“不去,又没打算要孩子。”
杨则仕说,“即使不是为了孩子,为了你的健康,你也得去做检查。”
她再没说什么,先把睡衣拿来穿上,这才又抱起磐之。
杨则仕也没在她的房间待多久。
他最多待到初八,回去有很多事,十五一过就上学了,这不多的几天里,他要想办法劝动许冉。
他来的时候就已经把机票买好了,连许冉的那一份也算着。
他离开北城时,确实跟沈淑华要了一张卡,他让亲妈往里面转了三百万,不管许冉跟不跟他走,五叔答不答应,这笔钱都是要留给她和五叔的。
她跟他走,这笔钱就全部留给五叔和五婶。
她不跟他走,这笔钱就分两半。
沈淑华给她钱的事情,他当天就知道了。
江玉屏跟他说的,虽然是无意间提起,但他知道是沈淑华授意。
他这个亲妈可不是省油的灯。
他都看出来了,亲妈还在那演,说的每一句话,比金鼎中还气人。
她说,“我以为她会选择你,但她毫不犹豫选择钱,所以你在她眼里,没有钱重要。”
杨则仕只是睨了她一眼,“这么俗的台词你是怎么说出来的?正常人都会选钱吧,你以为你在演琼瑶剧?要男人不要钱,傻子才那样干。”
沈淑华,“……”她破防了一下,又说,“可这不代表她放弃你了?则仕,你想开点吧,她都不要你了,你也别非她不可。”
杨则仕面无表情地问,“老金要是不想跟你过了,你也能想开?你能潇洒地跟他离婚?你为什么也非他不可呢?”
沈淑华,“……”
杨则仕,“你要真是个放得下的人,也不用等到现在才和他闹离婚,现在倒是劝起我来了,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我没打算放弃就行。”
听到他这样说,沈淑华也不劝他了,只有一句,“那到时候吃了爱情的苦,可别怨恨我和老金没有劝你,我就想不明白了,她哪里好,要勇气没勇气,也没有什么值得称赞的内核,哪里能让你这样的人死心塌地?”
杨则仕听到这里,一口气也是泄了,“你也知道她什么都没有,她就是被你们这些人把自尊心摁在地上踩得一文不值,本来就够自卑了,现在好了,她直接到尘埃里去了,你们这些人上人开心了。”
杨则仕的一席话,把沈淑华说得无地自容,她晚上等金鼎中回来后,问自己的老公,“我对许冉说的那些话,真的很过分吗?”
金鼎中问她怎么突然问这些话?她这个人可从来不会反思自己。
沈淑华坐在床上,像个木头一样呆呆的,“我只是觉得自己说了该说的话,我那时候并不知道她和则仕在一起了,我真的没有羞辱她的意思,只是护子心切,后来她收了我的钱,我想让则仕收心,就胡说了几句让江玉屏发给她。”
金鼎中让她别庸人自扰,“受到的教育和学识、生存的环境,都不一样,所以承受能力不一样,你说的都是你觉得该说的话,可到了她那里,就成了讽刺和找茬,本质还是因为内核不同。”
沈淑华是沈家大爷的独生女,从小过的就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她自然不懂许冉的小心翼翼和自卑。
一个在原生家庭都得不到爱的女人,妄想让别人爱她吗?这可能吗?
所以即使杨则仕多么坚定,她心里始终有一杆秤。
爱的时候轰轰烈烈,分开的时候冷冷静静。
这也是她放任杨则仕和她断联的原因。
如今更是不可动摇,她早就做好了站在原地,送他走的觉悟。
杨则仕没招了,只得去找五婶和五叔帮忙。
他告诉五叔,“我嫂子如果跟我去北城,这笔钱我就全给你,如果她不去,那这笔钱一分为二,给她一半,给你一半,你和五婶多帮我照顾她和侄子。”
五叔觉得杨则仕很奇怪,“你喜欢你嫂子吗?可别只是为了磐之,和她在一起后,又让她觉得没爱,你们小年轻,没有爱情的日子是过不下去的,不像我和你婶子那时候。我们那时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包办婚姻,怎么样都能过。”
杨则仕让他放心,“我对嫂子是有感情的,认识时间长了,多少有基础,感情可以培养。五叔,可我对她有感情没用啊,她对我没感情,我说什么都是白说,还得你们劝。”
五叔也觉得为难,“相比而言,你确实是她二婚最好的选择,可现在难就难在,门不当户不对,大户人家都讲究这个,你嫂子可能也怕这个。”
杨则仕不急不躁,谈吐都很得体,“人的各方面后天条件都是可以培养的,比如知识,文化程度,还有言谈举止,只不过需要一点时间罢了,嫂子觉得门不当户不对,可她怎么没想过我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我的心和她是一体的。”
五叔觉得他说得对,“是啊,你不嫌弃她的出身,也不嫌弃她结过婚带着一个孩子,就是因为知道她的不易,什么都别说了,我让你五婶去劝,到了北城,那就看你的了。”
杨则仕舒口气,“谢谢五叔,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逢年过节,我会带她回来看你们,就当这里是我和嫂子的娘家。”
五叔嗯了声,“你当磐之的爸爸,我比谁都放心啊。”
于是五婶时不时就来找许冉。
许冉一直不知道杨则仕在打什么哑谜,眼看都过了初六了,还不走。
刚过了早饭时间,五婶端着刚做好的洋芋丸子,穿着已经几年没换过的棉衣。
“小冉啊,我做了洋芋丸子,给你尝尝。”
许冉也刚吃过早饭,杨则仕在厅房的炕上和磐之玩小汽车。
许冉在擦厢房的地板。
五婶端着一大碗洋芋丸子,都调好了汤汁,香味扑鼻而来。
洋芋丸子是个好吃又费时的美食,偶尔馋了可以做一锅。
五婶进去把碗放在茶几上,坐在火炉旁和她说话。
许冉还在跟她客气,“你做一锅不容易,全端过来了。”
五婶说,“过完年了,闲着也是闲着,做一锅大家一起吃,则仕什么时候走啊?”
许冉也不知道,“没说,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五婶叹口气,“还能等什么,在等你啊。”
许冉心里一慌,“啊?等我干什么?”
五婶的声音压低了,“等你一起去北城,他不放心你和磐之留在这个地方,按照我和你五叔的想法,你要不就跟他去,感情这种东西可以培养,你要是觉得他年纪小,可以再等两年结婚也行。”
一句话给许冉说愣了,她抓着拖把的手抖了一下,“什么结婚?”
五婶知道她腼腆,故意说得隐晦,“则诚今年阳历十一月份前后过三年忌日,等过了今年的白露,你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你还年轻,带着孩子,迟早得再找个男人,现在则仕也下了族谱,你和他的事情,只要再等个一两年,就没人说了。”
许冉站在门帘跟前,一时间脑子有点混乱,“五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则仕下族谱不是为了离开这个地方吗?”
五婶让她小点声,“现在说这些还不光彩,我和你五叔也没声张,则仕优秀,你看过年那会儿天天有人想高攀他来说亲,都被你拒绝了。现在这孩子孝顺,记你和则诚的好,希望他下了族谱之后,你跟他过日子,我和你五叔刚开始其实也是拒绝的。”
许冉打断她,眼神有些惊讶,“他初四那天去你家,是跟你和五叔说这事啊?”
五婶听到这里也是懵了,沉默了片刻,“则仕没跟你说?”
许冉感觉手抖,心也抖,“没说,只说要离开杨家村,让我跟他走,我不想去。”
她的心慌了,乱了,又开始怦怦乱跳。
五婶笑了一声,“他这个人知礼数,肯定心里明白跟你说了,你会尴尬,所以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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