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一贯喜欢温柔可亲的君子,却不想摔了一跤后,竟看中了自己从前最看不上的驸马,甚至还记不得自己先前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了。
安庆看着面前容鲤欢欢喜喜的小脸儿,不由得一声长叹,很是认真地问道:“你如今,是当真喜欢展大人?”
“自然!”容鲤立即应下,两眼弯弯,“驸马生得好看,我一见他,便觉得心喜。”
安庆细细看了她面上神情,没有半分故作喜欢的模样,想到从前他们二人究竟是怎么相处的,一时之间还有些发愁——容鲤从前待展钦可绝算不上好,她如今这样爱重依恋他,当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么?
只是顺天帝已然提点过她,她知道自己绝不可以轻易提起二人从前真正的过往来刺激她,于是斟酌了一会儿,才试探问道:“你这样喜欢他,他待你可好?”
容鲤对她没什么可隐瞒的,便将这些时日二人如何相处的尽数告知。
安庆听了,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展钦对容鲤究竟是何心态,但也听容鲤说起记得零星的对他恶言相向之事。她知道容鲤恐怕压根不知自己先前是如何对待展钦的,便悄悄提点她:“展大人性情冷,我怕他心有芥蒂。你如今这样喜欢他,那我便帮你好好谋划。”
容鲤先前哄展钦,皆是按照话本子上看来的,如今好友愿为她出谋划策,她自然洗耳恭听。
安庆凑近些,压低声音:“那我可得好好教教你。展大人那样的性子,光靠撒娇卖痴可不成,得用些特别的手段……”
安庆在她耳边低语片刻,只见容鲤的脸越来越红,最后连耳根都红透了。
“这...这怎么行!”容鲤羞得直喝凉水,“太不知羞了!”
“这有什么不知羞的?”安庆理直气壮,“夫妻之间,本就是天经地义。再说了,展大人那样冷硬的性子,若不主动些,难道要等他来亲近你?”
容鲤咬着唇,眼神闪烁,显然是被说动了,却又拉不下脸来。
安庆见状,又添了一把火:“你想想,你既记得展大人与你两情相悦,他见你这般主动,岂能不心动?若他拒绝……”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容鲤,“那我便为你再想法子。”
这话正好戳中了容鲤的心事。她犹豫片刻,终于红着脸小声问:“那要怎么做?”
安庆眼中闪过计谋得逞的笑意,又在她耳边细细分说了一番。这次说的比先前还要大胆露骨,直听得容鲤面红耳赤,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也太……”
“怕什么?”安庆挑眉,“眼下是你舍不得他,自然要豁出去些。再说了,秋猎在外,营帐之中,正是天时地利……”
两个姑娘在内室窃窃私语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夕阳西斜,容鲤才心事重重地告辞离去。
安庆送她上马车,还神神秘秘地往她袖中塞了一包东西,分外叮嘱了她,绝不可再叫驸马抓了。
容鲤感念她这样帮着自己,只觉得必要投桃报李,一路都惦记着要给安庆寻几个得用的男子,回到公主府后的第一桩事,便是叫了携月扶云过来,将先前母皇送来的画卷全搬出来。
携月与扶云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殿下自醒来后便再未理会过这些画像,今日怎的忽然又起了兴致?莫不是……与驸马生了什么龃龉?
携月自然喜闻乐见,但也觉得古怪,捧了些画卷过来,小声问起缘故。
容鲤正兴致勃勃地翻看着画卷,头也不抬:“快些都搬来,我要仔细挑挑。”
扶云心思细腻,瞧容鲤神色并非不快,反倒带着几分跃跃欲试,心下稍安,轻声问起:“殿下要画卷是做什么?说予奴婢们听,奴婢们也可帮您找找。”
容鲤闻言,连忙摇头——她总不能公然告知,说自己想给安庆寻几个知心人罢?
是以她随口答道:“无妨,我就是随便看看。再说了,这些都是母皇的心意,既送来了,我总得知道里头都是些什么人不是?”
携月还想再劝,却被扶云轻轻拉住。两人只得依言将那些装在紫檀木匣中的画卷一一取出,在容鲤面前铺开。
烛光下,一幅幅精心绘制的画像铺了满桌。画中皆是京中适龄的世家子弟,个个眉目俊朗,姿态风流,尽是些翩翩男儿。
“这个太瘦弱了,”容鲤指着其中一幅画像摇头,“瞧着就不顶用。”
又指向另一幅:“这个眼神太轻浮,怕是不靠谱。”
扶云在一旁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殿下这挑人的标准,怎么听着这般奇怪?倒不像是选驸马,更像是……
她忽然想起今日殿下是去了安庆县主府上,心下顿时了然。定是那位不拘小节的县主又和殿下说了些奇怪的想法了。
“殿下,”扶云委婉提醒,“这些公子都是京中有名的才俊,家世品貌都是一等一的,殿下先前不是最喜欢这些?”
容鲤正盯着一幅画像。画中男子眉目英挺,身姿挺拔,不知怎的,竟让她想起了展钦。然后她马上觉得这些画像都索然无味起来——再好看的画像,也比不上展钦好看。
“罢了罢了,”她意兴阑珊地摆摆手,“都收起来吧。”
侍从们便连忙上前收拾画卷。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宫人的通报声:“驸马来给殿下请安了。”
容鲤吓了一跳,没想到他回来,手忙脚乱地指着满地画卷:“快!快收起来!”
这东西,要是叫展钦瞧见了,多半要误会她了!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展钦修长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画卷,最后落在容鲤惊慌的小脸上。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殿下要寻些“得用”的面……
展钦就站在门廊下,身形挺拔如松,将身后渐沉的暮色都挡在了外面。换去了那件沾了容鲤泪水的衣袍,着了一件极少穿的月白色氅衣,少了几分平日的冷肃,却愈发显得肩宽腰窄,身形利落。
他的目光极淡,先是扫过满地狼藉,瞥过那些精心绘制的世家公子画像,然后才缓缓抬起,落在容鲤身上。
容鲤心中狂跳,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会在这个时候来,门房的人怎么不提前来通报一声!
“驸马。”还是扶云最先反应过来,拉着携月先行了礼,目光却忍不住在展钦与容鲤之间逡巡,想到那满地的画卷,心里暗暗叫苦。
展钦的眼垂了下来,微微颔首,才迈步走了进来。
他的步子不算大,却极稳,靴底落在进贡的波斯地毯上没有半点声响,却还是叫容鲤觉得惴惴不安。
他这样子,是误会了,还是没误会?
容鲤下意识想往他身边去,却正好踢到一个方才被她随手抛在地下的卷轴,登时骨碌碌滚开,正好在展钦面前一览无遗。
画中人少年意气,瞧着年纪不大,眉眼俊朗,竟是个容鲤与展钦皆认得的熟面孔。
沈小将军。
怎么还会有沈小将军的画像?!
容鲤可记得清楚呢,前几日她去送膳食给驸马的时候,只因发了善心,与念母心切的沈小将军多说了两句,驸马便醋性大发,说了好些冷言冷语。眼下被他撞见这画像,这还了得!
殿内一时间落针可闻,只余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那幅沈小将军的画像大剌剌地摊在展钦脚边,少年小将意气风发的笑脸,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容鲤慌忙抬头去看展钦的脸色,可他只是垂眸睨着那画像,浓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叫容鲤无法窥见分毫。那张冷如玉山的脸上依旧是惯常的淡漠,瞧不出喜怒。
越是平静,反倒越叫人心慌。容鲤宁愿他像上次那般说些冷言冷语,也好过现在这般让她捉摸不透,一颗心七上八下地悬着,无处着落。
她试图解释:“我并不知这些画像中还有他的,定是母皇当初命人绘制时一并送来的,绝没有特意翻看他的画像……”
只是这话还没说完,容鲤自己就觉得越描越黑了——光是在这儿看些旁人的画像的就已然很是不妥了,是不是特意看某个人的还重要么?
展钦的目光与她一对视,容鲤的声音便不由自主地小了下来。
他瞳色浅,眼窝深,看她的时候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瞧不见什么情绪,却叫容鲤无端有些发怵。
展钦却也没有回应她的解释,他甚至没有再看那幅惹祸的画卷一样,只侧目看着殿中伺候的宫人:“收拾了。”
携月和扶云立刻指挥着小宫人们上前,以最快的速度将满地画卷收拢起来,连同那幅格外扎眼的沈小将军画像,一同利落地搬离了内殿,仿佛从未出现过。
容鲤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是甚为尴尬地请展钦坐下,命人上了茶来。
展钦便也坐了,垂眸轻轻拨弄着盏中茶叶,不见什么起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