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明旨一到,我就把所有证据都双手奉上,绝不藏私。”
萧云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你杀害亲兄,这是十恶不赦的重罪,还敢奢望陛下赦免?
简直是异想天开!”
王氏一脸的不敢苟同,正色道:“王爷此言差矣!
王敬宗是河东王氏派来的棋子,目的是借着徐家和我的关系,插手淮南漕运,这是在蛀大梁的根基!
我杀他,是大义灭亲,是为朝廷除害,怎么就不是大功一件?”
萧云湛还想反驳,裴凛却抢先开口,“你手上的证据,可足以让陛下点头赦免你的罪?”
王氏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裴大人,我又不是什么无知的小丫头,没把握的事,我怎么会开口?
我手里的东西,不仅能将河东王氏这些年在漕运里培植的势力连根拔起。
连带着还能将江南张家、顾家等等,这些一直把持着漕运的大家族都一并处理了。
陛下要是知道了,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赦免我?”
她顿了顿,接着道:“你们应该已经让人搜徐府了吧?
别白费功夫了,那些证据根本不在府里。
这些说是我二十多年的经营算计的结果也不为过。
除了我,没人知道在哪儿。
我要是活不成,那我这么多年费心搜罗的证据,可就跟着我一起灰飞烟灭了。
到时候,你们再想查漕运的事,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裴知微看着王氏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浓。
这女人二十多年的筹谋究竟是什么?
反正肯定不是为了拿捏住漕运相关证据,以备像此时一样当做筹码脱身。
她悄悄看了眼萧云湛,见他正皱着眉沉思,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毕竟,漕运的事关系重大,要是真没了王氏手里的证据,后续查案只会更难。
萧云湛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你想要本王写信可以,但你得先拿出点诚意。”
王氏眨了眨眼,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问:“诚意我自然有。
就说张叙仁吧,他借着扬州刺史的身份,替江南张家借着漕运做的那些腌臜勾当可多了去了。
我手里有这些事情的账目。”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欢喜地道:“啊对了,你们不是还在查扬都柳氏药铺吗?”
萧云湛跟裴知微脸色一凝,都没想到她竟然会有柳氏药铺的证据。
第102章 新筹码
王氏坐在贵妃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白玉珠,看着萧云湛跟裴知微的表情,忽然低低笑出声。
那笑声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像是早把一切都算在了心里。
“王爷何必这般惊讶。
扬都城看着大,翻来覆去打交道的,不就那么些人?
谁背后站着谁,谁手里握着什么,只要长了眼睛,再肯花心思打听,哪有不知道的道理。”
她说着,目光缓缓扫过屋中众人,最后落在谢霁身上。
那眼神很淡,分明是在看谢霁,又像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人。
裴知微心里微动,这种感觉又出现了,王氏已经是第二次用这种眼神看谢霁了。
她到底在透过谢霁看谁?是崔延武,还是另有其人?
谢霁自己倒没察觉这异样,只觉得王氏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刚要开口斥她看什么看,就被萧云湛用眼神按住了。
萧云湛语气听不出喜怒:“本王可以上书陛下,将你所言所做一一禀明。
但既然是交易,本王就得跟你提前说清楚。
陛下是否赦免你,本王可不保证。”
“这是自然。”王氏点头,语气坦然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陛下心思深沉,哪是旁人能猜透的?
我只求能把该说的都说清楚,至于结果,听天由命便是。”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既如此,我倒想再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谢霁从进这屋子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忍,现在终于是忍不住了。
也不管萧云湛先前的警告,往前迈了半步气沉丹田就要开口。
王氏却早有准备,抢先说道:“我自小在河东王氏长大,虽不说锦衣玉食,但也没吃过什么苦。
眼下案子没结,我知道自己不能随意走动。
不如这样,在陛下明旨送到扬都之前,就劳烦裴大人将我软禁在这间屋子里。
吃喝用度不用讲究,只要能遮风挡雨,让我安安静静待着就好。”
这话一出,萧云湛眉梢微挑。
他原以为王氏会提什么过分要求,没成想竟是为了不去大牢。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王氏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仿佛陛下一定会赦免她,笃定自己提出的“软禁”不过是走个过场。
“你就这么肯定,陛下会赦免你?”萧云湛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些破绽。
王氏却只是笑,没说话。
萧云湛见她不肯答,便换了个角度:“既是交易,你得拿出相应的筹码才行。
总不能只让我们信你空口白话。”
“那是自然。”王氏坐直了些,语气终于正经起来。
“我要的也不多,不过是个暂时安身的地方。
只要王爷首肯我刚才的要求,我立马就把你们想要的筹码交出来。”
萧云湛转头看了眼裴凛,见裴凛微微点头,便收回目光。
沉声道:“本王做主,在陛下明旨送达扬都之前,你只能待在这间屋子,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院子里会安排衙役看守,你的饮食起居也由衙役负责,不许与外人接触。至于碧莹……”
他话没说完,王氏就接口道:“碧莹就交于柳县令处置吧。
不过劳烦王爷,将此案的原委全都告知陛下,陛下自会判断该如何处置她。
在这期间,就劳柳县令对她多加‘照顾’,别让她再出什么岔子。”
碧莹垂首站一旁,听见这话,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头,额头在地砖上发出“咚”的好大一声响。
“当年是婢女太过自大,认为自己足以控制王福兴,这才导致今日坏了夫人的大事。
婢女甘愿受罚,绝无半句怨言。”
王氏白了她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起来吧。
今日让你受些罪,也算是给你教训。
但是不管教训再多,若是记不住也都是白费。”
碧莹哭着应了声“婢女记住了”。
萧云湛没再理会这主仆俩,直截了当地问:“你的筹码是什么?”
王氏看:“你们在扬州城查的少女失踪案,是不是还有好些少女没找到?”
裴知微心里猛地一颤。
她一直记挂着孙巧儿和那些被挑走的少女,但柳记药铺烧的只剩渣,什么都查不到,就连暗卫那边也是所获甚少。
“她们在哪?”裴知微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
王氏缓缓吐出三个字:“新罗坊。”
“新罗坊?”谢霁先喊了出来。
“那地方不是新罗人在扬都聚居的地方吗?怎么会藏在那?”
裴知微也皱起眉。
她听说过新罗坊,在扬都东南方向,里面大多是新罗来的商人、工匠,还有些新罗的商队。
因为涉及外邦,新罗坊有自己的一套秩序,官府平时也不怎么插手,里面鱼龙混杂,确实是藏人的好地方。
“具体在新罗坊的哪里?”裴知微追问,生怕王氏又像之前那样含糊其辞。
王氏却摇了摇头:“你们也知道,新罗坊的规矩特殊,我的人只能查到几个可能的地方,具体在哪,还得你们自己去查。
不过我可以跟你们保证,最近这段时间,新罗坊没有往外出过‘货’。
那些少女,应该还在里面。”
裴知微盯着她看了片刻,见她眼神坦然,不像是在撒谎,便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王氏没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像是累了,想独自待着。
众人见状,便不再多留,转身往外走。
刚踏出房门,裴凛就拉住了萧云湛和裴知微,往旁边的回廊走了几步,避开了跟在后面的衙役和碧莹。
裴凛的声音压得很低,“徐王氏刚才提到陛下时,那语气不像是在赌,倒像是早就知道陛下会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