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现在还不能跟张叙仁撕破脸,我早就动手了。”
萧云湛望着张叙仁他们离开的方向。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股凛冽的寒意,反而让他周身的邪气更盛。
他缓缓开口,“急什么?这笔账先记着。
现在只治张骁和张叙仁的罪,有什么意思?
本王要的,是整个张家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谢霁闻言就是一僵。
上一次见到萧云湛这般神情,还是十几年前在皇宫里。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时候萧云湛还不满十岁,无意中撞见容贵妃的胞弟在冷宫凌辱宫女。
二话不说抄起皮鞭,硬是将人一路抽到了太极殿。
当时朝会才进行到一半,文武百官都在场,容贵妃那时在后宫可是风头无二,她的父亲还是礼部尚书。
结果半个月不到,不仅容贵妃失势,整个容氏家族也彻底垮台,再无翻身可能。
谢霁咽了咽口水,此刻他连劝解的话都不敢说。
他现在只想离萧云湛远些,生怕一个弄不好,溅自己一身血。
他干笑着岔开话题:“这醉蟹都凉了,要不我们再点一碟?”
裴知微察觉到萧云湛情绪不对,轻轻抚着他的背,低声道:“别生气了。
其实今日之事,对我们未必是坏事。”
萧云湛眼中的寒意未散,但因她的举动,心头翻涌的戾气渐渐平复:“怎么说?”
裴知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张骁刚才那副样子,回去必定会与张叙仁争执。
他闹得越凶,张叙仁就越顾不上查我们的案子。”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我们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处理新罗坊的事。”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萧云湛心头那点不快彻底消散。
他垂眸看着她,紧绷的唇角逐渐松弛下来,露出一丝笑意。
“你啊,”他轻叹一声,语气带着无奈。
“查案的事倒是积极,别的却从不放在心上。”
裴知微不解:“什么别的?”
萧云湛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犬毛。
“没什么。这些事不必你操心,我来处理就好。”
裴知微脸颊微热,下意识后退半步,转头望向外面的街景。
阳光透过雕花栏杆,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悄然交叠在一起。
谢霁在一旁看得牙酸,嫌弃地撇嘴轻咳两声。
而这时,一道黑影从雅间窗口翻了出去,朝着张叙仁离开的方向疾行,很快消失在街角。
第107章 正路不行就走歪路
三人离开玉壶春的时候,谢霁强行塞了一袋银子给张诚。
张诚的脸肿的老高,说话都有些不清楚,“殿下、谢世子,小的怎敢收你们的银子。
这次明明是小的安排不周,若是收了……”
他还没说完,谢霁就打断他,“停停停,别说了,我估摸着张骁他们上来的时候你肯定去后厨了吧。
就张骁那个疯子,你得亏不在。
当时若拦着,现在就不是脸肿这么简单了。
还不得让那几只狗给撕了。”
张诚眼眶微湿,却还是坚持不肯收。
谢霁板着脸道:“给你就收着,小爷我还差你这几个银子不成。
咱们两个大男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
说完他将银子往张诚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街上的阳光正烈,来往的行人脸上大多挂着笑容,三三两两的说话声与叫卖声混在一起,倒让刚才观景台的戾气消散了不少。
谢霁晃悠着胳膊走在最前面,砸吧着嘴,“早知道张骁那混蛋会来,咱们就该去别家吃,平白坏了胃口。”
裴知微跟在后面,忽然瞥见街角巷口缩着个小乞丐,穿着打满补丁的短衫,手里拿着个破碗,正眼巴巴地望着他们。
那小乞丐发现裴知微注意到他,直接跑了过来,对着他们三人不停地作揖,然后伸出破碗边鞠躬边念叨:“求郎君赏口饭吃吧……”
忽然压低声音极快地道:“方才那个新罗男人,独自出了新罗坊,往西边去了,小的们一直盯着。”
萧云湛原本未停的脚步顿住,低头看向那小乞丐。
这孩子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脸上沾着灰,却有一双极亮的眼睛,说话时眼神不乱瞟,应该是被特意叮嘱过。
他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放在小乞丐的碗里,声音带着笑意:“赏你的。”
然后也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道:“你能带路吗?
我身边的人要去把那人拿下,你只需要指个方向,剩下的不用你管。”
小乞丐眼睛一亮,大声喊道:“谢谢郎君,谢谢郎君。”
接着小声道:“能!小的知道路!”
萧云湛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墙角,那里立着个穿青色长衫的汉子,看似在看街边的糖画,实则是暗卫假扮的。
他对着那汉子抬了抬下巴,那青衣汉子便像是看够了糖画,溜溜达达逛到下一家。
路过他们身边时,萧云湛飞速吩咐道:“跟着他去,把人悄悄拿下,别让人看见,也别让那新罗人知道你们是谁的人。
若是他问起,就说是有人花钱雇你们办事的。”
小乞丐也是聪明,根本不管他们说什么,自顾自地往西乞讨去了。
青衣汉子也跟着越逛越往西。
裴知微看着他们的背影,转头看向萧云湛:“你是想诈他?”
萧云湛挑了挑眉,侧身看着她,“我什么都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了?”
裴知微:“不然你不会特意叮嘱最后那句话。”
“你倒是越来越了解我了。”萧云湛忍不住笑了。
心满意足地看着裴知微脸色泛起绯色,不给她反驳的机会,道:“昨夜陆老爷子不是说过吗?
这些新罗人的家人都在新罗本土,他们做什么事都得顾忌着家人的安全。
若是咱们直接审问,他定然不会说实话,不如诈上一诈,说不定能套出点东西来。”
谢霁在旁边看得直撇嘴:“哎呦,我真的是求求你们了。
你俩老是这么一唱一和的当我不存在,这样真的合适吗?
再说了,万一诈不出来怎么办?难不成还真把他放了?”
萧云湛:“诈不出来就想别的办法。
查案哪有一蹴而就的。
走,回瑶光苑等着,说不定暗卫很快就有消息了。”
瑶光苑的柴房里,穿新罗服饰的男人被绑在柱子上,头上套着黑色的布袋子。
“你们是谁?知道我是谁吗?竟敢绑我!
还不赶紧放开,否则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萧云湛和谢霁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裴知微。
谢霁走到男人面前,没去碰那个布袋,只是踹了他一脚,声音故意放粗:“叫什么叫?绑的就是你。
上面的人说了,你要是安安分分待在新罗坊,也就罢了。
偏偏要出来晃悠,既然不听话,那就不能留你。”
他那一脚踹的不轻,男人发出闷哼,但是在听到他的话后明显僵了一下,既而挣扎得更厉害了。
“上面的人?你们上面的是谁?是张叙仁吗?他让你们来的?”
萧云湛靠在门框上,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谢霁转头看了他一眼,会意地继续捏细了嗓子喝道:“跟他废什么话?
上面的人说了,留着他也是个麻烦,直接杀了扔去乱葬岗,省得夜长梦多。”
他一人分饰两角演得开心。
并且还上手搜男人的身,期间故意让腰间的佩刀发出点声响。
男人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大喊道:“等等!
是张叙仁让你们来的对不对?
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你们告诉他,别以为我没有后手!
他要是敢动我,我就把他勾结新罗人的证据全呈给大梁皇帝!
让他全家都掉脑袋!”
谢霁停下动作,嗤笑一声,捏着粗嗓子道:“哎呦,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得罪了谁。
不过你以为这话能吓住我们?
我们家大人说了,你全家都在新罗,你要是敢把这事捅出去,你们新罗那边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家人。
哼~就凭你,还敢跟我们大人斗?”
男人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调了:“你……
我要是死了,新罗馆的馆主也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