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人!”裴知微转头看向秦良,语气带着恳求。
“当初您是见识过我的查案本事的。
我求求您,让我去现场看看,我一定能找到证据,绝不会因为私情有所偏袒!”
秦良脸上没有丝毫松动,依旧是那副刚正不阿的模样:“裴娘子,本官感念你当初查清小女的案子,也相信你的能力。
但律法大过天,规矩不能破。
你若是插手此案,不仅会让案子的结果难以服众,还会给人留下话柄,反而对裴大人不利。”
裴知微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所有的希望仿佛都被浇灭了。
她无助地转头看向萧云湛,“你也觉得我不能插手此案吗?”
萧云湛看着她泪流满面、满眼绝望的样子,心里像被人狠狠拧了下,疼的他呼吸一窒。
他伸出手,想要拉住她的手安抚,却被裴知微猛地甩开。
“你不只不信我爹不会杀人,也不信我会公正地勘验现场!
你根本就不信我们!”
裴知微痛心疾首的吼出声,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我爹一生清正,办了无数冤案错案,到头来却被人如此构陷。
而你们明明知道这其中有问题,却不肯给我一个查明真相的机会!”
“我不是这个意思……”萧云湛急忙想要解释,却被谢霁一把推开。
谢霁怒视着萧云湛,“萧云湛你太过分了!
裴大人跟我们一起查了这么久的案,同吃同住,朝夕相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难道不清楚?
别说他没有杀人的理由,就算不管退几万步,他也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
这明摆着是个圈套,你怎么就看不清?”
“我怎么会看不清?”萧云湛也急了,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比谁都清楚这是个圈套!
可现在证据就摆在面前,陛下已经下了令,按律行事!
我又何尝不想还裴大人清白?”
“够了!”裴知微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既然瑞王不信我,那我就自己查!
我一定会找到证据,还我父亲一个公道!”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城北的案发现场跑。
“站住!”萧云湛却在此时突然喝止她。
他扬声道:“自今日起,直至裴凛的案子查清,裴家娘子裴知微不得离开裴府半步!”
他话音刚落,侍卫一左一右挡在裴知微面前。
裴知微的脚步猛地顿住,她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萧云湛,“你竟然要软禁我?!”
萧云湛狠狠闭了闭眼,指尖一扫,“带走!”
第123章 且慢!
萧云湛与秦良在查看了仵作的验尸格目,报案人的供述等一些证据后,马不停蹄来到案发现场。
原先守在这儿护着现场的衙役,早已换成了一身玄色金甲的禁军侍卫。
见二人前来,便齐齐抱拳行礼:“见过王爷,见过秦大人。”
“免礼。”秦良放眼望向四周,视线最终落在紧闭的屋门上。
“现场可有异动?”
“回大人,自接手看守后,无人靠近,屋内保持着案发时的原样。”
萧云湛扬扬下巴,示意侍卫开门。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个时节,已经距离案发过了四五个时辰,还有这么重的血腥味,可见死者失血之多。
屋内地面上还残留着些许暗红血迹,墙上还沾着几点喷溅的血珠。
两人还未踏入屋内,身后便有一道壮实的身影闪身进了现场。
那人穿着与其他侍卫同款的劲装,身形也与寻常侍卫相似。
她站在门口那块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的地方,抬眼将四周的环境细细打量了一遍,试图捕捉那些被刻意抹去的蛛丝马迹。
秦良见状下意识就想往四下看,但刚一歪头,就意识到自己异常的举动才会引起别人注意,硬生强迫自己看向屋内。
萧云湛却显得镇定自若,来到那壮实侍卫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那侍卫略微抬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庞,正是换上侍卫装束的裴知微。
“我从家里走轻功过来的,费不了多少功夫,比骑马还快些。”
萧云湛看着她明显壮实了一圈的身形,还有那骤然“长高”的个头,忍不住好奇。
“要不是知道是你过来勘验现场,单看这背影,我都不敢认。
你这身上都穿了什么?”
裴知微手上的动作没停,拇指跟食指捻了少许已经干涸的血迹,在鼻下闻了闻。
“好在是冬天,我娘给我塞了好几件厚棉袍,一层层裹在里面,外面再套上侍卫的劲装,看着就壮实多了。
靴子是我娘年轻时候穿的,后跟处垫了三层毡子,再加上侍卫靴子样式宽大,远看根本看不出破绽。”
秦良始终站在门口附近,死死盯着裴知微的一举一动。
他扳着一张惯有的严肃脸,但若是细看便会知道,他此时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些。
萧云湛瞥见他这副模样,低声打趣道:“秦大人别这么紧张,您那刚正不阿的官声,在朝堂上可是比任何令牌都还好使。
没人会怀疑您耍花样。”
裴知微闻言对着秦良用力点了下头,认真道:“就连我方才在刑部大牢外见到您的时候,心都直接吊到嗓子眼。
还以为您不会同意我来勘验现场。”
秦良脸上的紧绷稍稍缓和了些,却依旧没放松警惕,对着两人小声数落:“你们几个做事没个轻重。
如此关键的时候,王爷怎可不多派些暗卫暗中保护裴凛,只派了两名?
狂妄!”
萧云湛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泛上几分自责:“确实是本王疏忽了,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敢在京城天子脚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秦良冷哼一声,“好在裴凛这次运气好,让他算准了。
加上你们消息收得也算快。
否则裴凛今日多半会落个‘畏罪自杀’的下场。
你说你们怎么敢如此冒进。”
萧云湛解释道:“其实在昨夜进京之前,我跟裴大人就已经商量过。
目前我们手里虽有张家跟江南部分世家勾结新罗的证据,但还有不少关键证据得等崔大人抵京才能拿到。
这期间,这些世家肯定不会闲着。
若是我们严防死守,让他们毫无缝子可钻,说不定他们会狗急跳墙,做出对圣上、对朝廷不利的事情。
倒不如故意露些破绽,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这样他们反而不会轻易取人性命,只会想着将此次南下获取的所有证据都作废。
而陛下的猜疑和律法的规定,就是他们最先会采用的手段。”
其实对方的盘算一点错处都没有。
只是他们算漏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眼前这个瑞亲王殿下在陛下心中的位置。
大梁规矩,所有人包括太子,宫门落锁后非召不得入宫,可唯独这位亲王无需遵守这规矩。
所以昨夜他便偷偷进宫跟陛下商量好了对策,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按计划行事。
只是周平跟李林的出现,确实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所以知微提前知道父亲出事,她跟裴夫人着实吓了一跳,还以为事情有变。
这才有了她后来去拦截谢霁的举动。
毕竟谢世子按照计划是应该先去现场大闹一场,再去裴府报信的。
“还是陛下算无遗策。”萧云湛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
“知道秦大人往这边一杵,就连刑部尚书王永年那个老东西,为了打消所有人的怀疑,都肯让我们自己来查现场。
这若是换了旁人,他必定走哪跟到哪,寸步不离地盯着。”
秦良冷着脸又哼了一声,不屑地道:“王永年这个老匹夫,真当老夫刚正到愚不可及?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如此,老夫也绝不会容许你们伪造证据,若是敢耍花样,老夫第一个不饶你们。”
裴知微刚好查验到窗边,闻言直起身,对着秦良认真道:“秦大人放心。
我虽比你们来的早,但门口的侍卫大哥们可以给我作证,我并未提前进入现场。
而且本来就不是我爹杀的人,这帮人即便蓄意诬陷,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根本无需伪造证据。”
萧云湛又将话题扯了回来,“莫说是他们了,就连本王都没想到。
秦大人会主动提出要监审此案,甚至会同意让知……裴娘子勘验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