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案发现场禁止心动_启飞【完结】(27)

  裴知微临舷而立,视线投向水面,专注地观察船身与水线间的距离。

  按常理,这等官船若是空载,吃水应在五尺上下,可眼下竟深逾六尺。

  她心头蓦地一沉,这船里,究竟还装了些什么?

  第23章 杀人啦!!!!……

  天色刚刚暗下,官船稳稳地停靠在官渡口,岸边的驿卒提着灯笼,急步迎了过来。

  按照大梁律法,夜晚不允许行船。

  江面上一黑透,水贼就跟融在影子里似的,竹筏子划过来都没声儿,真要遇上了,连对方的刀光都辨不清,别说护着官船上的文书了。

  所以再大的官船到了这儿,也得乖乖停下。就算是萧云湛这位亲王,船帆也得早早收了,没半分例外。

  船夫的胳膊上绷着青筋,把船缆在石桩上绕了几圈,又使劲拽了拽,确认牢实了才松口气。

  刚直起身,就看见驿站那头过来几个人,脚步走得急。

  最前头的是驿长,穿了件新做的青布官袍,领口袖口烫得平平整整,就是下摆沾了些渡口的泥星子,想来是等得急了,踱步时溅上的。

  他双手把本牛皮封面的文书册拢在胸|前,身后跟着的两个驿卒,各提了个灯笼。

  “王爷!裴大人!”驿长老远就躬下腰,声音里带着点喘,却不敢乱了礼数,脚步快而不慌地凑过来。

  等走到近前,他才微微直起身,眼神还得往下压着,不敢乱瞟:“院里的住处早收拾妥帖,就等您几位来了。”

  说着他又悄悄抬眼瞥了眼萧云湛的脸色,见这位亲王没露半点不耐,才接着说:“东跨院的独院,昨儿就让杂役扫了三遍。

  炭火是专门采买的红萝炭,热水也在灶上温着,换洗的被褥都是新晒过的,夜里准保暖和。”

  “辛苦了。”萧云湛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驿长连忙应着“不敢不敢”,转身引路时还特意侧着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您几位慢着脚,这路刚洒了水。”他一边走一边絮絮地说,语气里带着点讨好。

  “东跨院是咱驿站最好的地儿,三间正房带两间耳房,窗户上的桃花纸是昨儿刚糊的,我特意让杂役把边边角角都压了,渡口夜里风再大,也钻不进屋里来。”

  裴夫人跟着进了屋,伸手摸了摸床上的褥子,入手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温乎气。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待遇,全是沾了亲王的光,寻常官员来,哪能有这么周到的排场?

  转身看向裴知微时,语气也松了些:“我让青黛去煮姜汤,你们都喝一碗暖暖身子,这江风怎么直往人骨头缝儿里钻?”

  裴知微应了一声,将随身的锦包放在桌上,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里面物品是否完整。

  ***

  天刚破晓,院外的鸡叫就把裴知微吵醒了。

  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脑子依旧昏沉沉的,就听见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啊……杀人了……杀……杀人了!”

  那声音尖得像被踩了脖子的鸡,尾音都劈了,听得人心里发紧。

  裴知微心口“咯噔”一下。

  杀人?!这里官驿啊,虽说偏了点,可也有卫兵守着,谁敢在这儿动手?

  她来不及细想,掀开被子,随手抓了外衣穿上,边跨锦布包边冲出门。

  萧云湛站在石阶上,指尖捏着眉心,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显然也是被叫声强行叫起。

  裴凛肩上搭着外衣,一只手扯着腰带,另一只手还在扣衣襟,眼神却死死盯着驿卒尖叫的方向。

  “发生什么事了?”裴凛快步走向那名尖叫的驿卒,厉声问道。

  那驿卒坐在地上,一只鞋早不知甩到了哪里,光脚的脚沾着泥和草屑,满头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把鬓角的头发都浸成了一缕缕。

  他手指抖得像筛糠,指向西偏院的方向时,胳膊都在打晃。

  “柳……柳明远!刚才我叫他起床,推开门就见他跪在香案前,胸口插着匕首……那血都凉透了!”

  “驿长!”裴凛转头看向刚赶过来的驿长,语气严厉。

  “立刻找仵作,让所有驿卒关大门,守住路口,任何人不准进出!

  把驿站里的官员、杂役、厨娘全叫到前院,一个都不能漏。

  谁敢藏,谁敢跑,直接拿下!”

  驿长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忙不迭点头。

  “是!卑职这就去!”他转身就跑,还没跑两步,又回头抓了两个驿卒,声音都在发颤:“快!快跟我去关大门!你,你去找仵作!快去!”

  他声嘶力竭的喊,抬腿踹了一脚还在发愣的驿卒。

  往西偏院去的路要穿过两道回廊,路上已经聚了几个驿卒。

  一个年轻驿卒手里的长杆“哐当”撞在柱子上,他吓得“呀”了一声,赶紧扶住,嘴唇哆嗦着:“我……我刚才还听见西偏院有动静,怎么……怎么会死人了呢?”

  另一个老驿卒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着“阿弥陀佛”,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西偏院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惧意:“造孽啊……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裴知微走在后面,耳尖捕捉着这些细碎的声音,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往上涌。

  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锦布包,敢在官驿杀人,凶手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恃无恐,甚至……早就摸透了这里的动静。

  到了客房门口,围聚的人更多了,却没一个敢迈过门槛。

  一个厨娘端着的铜盆没拿稳,水“哗啦”洒在地上,她也顾不上擦,只是盯着屋里的方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柳大人昨天还跟我要了碗热汤,说他胃不好……怎么就……”

  旁边一个杂役想拉她走,刚碰了下她的胳膊,厨娘就像被烫到似的跳开,声音发尖:“别碰我!万一……万一凶手还在附近呢!”

  “全都退后三尺,不许碰触任何东西。”萧云湛的声音响起,低沉中带着亲王的威严。

  围观的人下意识往后退,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有有人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裴知微跟着走进屋,一股不算浓,但却不容人忽视的血腥味味扑面而来,让她空着的胃里略有些不适。

  她蹲下身,目光落在柳明远的尸体上。

  青色常袍的胸口被血染透,深色的血渍顺着衣料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匕首从左胸刺入,只剩刀柄露在外面。

  她的指尖轻轻悬在血迹上方,没敢碰。

  滴溅的血迹是圆的,没有一丝拖曳的痕迹。可见他就是在这里被刺的,没被移动过。

  萧云湛已经铺开宣纸,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成了屋里唯一的动静。

  他画得极细,门窗的位置、柳明远膝盖与地面的距离,甚至香炉里半截香的倾斜角度,都一一标出。

  画到香炉时,他抬头问门口的驿卒:“昨晚送热水时,香炉就放在这里吗?香有没有动过?”

  那驿卒脸色发青,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没……没有,小的送水时看了一眼,香炉就在这儿,香也是这么长……”

  裴知微站起身,走到窗边。

  铜制的插销完好无损,没有丝毫撬动的痕迹;窗沿上积着薄薄一层灰,指腹蹭过去,只有细腻的粉末,没有任何指纹或划痕。凶手不是从窗户进来的。

  她又转向房门,木门上的旧磨损清晰可见,门栓上也没有新的压痕。门也没有被撬动过。

  “你早上叫柳明远时,门是从里面插着的吗?”她转头问那个发现尸体的驿卒,声音尽量放稳。

  驿卒咽了口唾沫,眼神涣散:“没……没有。我敲了三下门,没人应,就试着推了一下……门就开了。”

  门没上锁。

  裴知微的眉头拧得更紧,这是官驿,能住的都是有官身的,所有驿吏、杂役,甚至厨娘,也都是登记在册的。

  平时莫说是闲杂人进出,就连靠近都有可能会被驿吏驱逐。

  昨晚又有当朝亲王下榻,官驿内外更是戒备严格,凶手应该不是外面的人。

  那就是官驿内现有的人干的没有反抗痕迹,没有撬动门窗,是熟人?

  “熟人作案?”裴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凝重。

  刚说完,院外就传来驿卒急促的脚步声,人还没到,声音先飘了进来。

  “大人!仵作到了!”

  裴知微再次低头看向那滩血迹,匕首完全没入身体,应是一击致命,可血迹表面柳明远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他是完全信任凶手,还是事发突然,连防备都没来得及做?

  还是凶手动手前,就已经控制住了他?

  她蹲下身,目光扫过柳明远的袖口跟指甲,全都干干净净,不像是与人搏斗过的样子。

  萧云湛把画好的图递给裴凛,墨痕还没干透。

  “衣柜检查过了吗?”裴凛盯着图上的衣柜位置问。

  “空的,只有柳明远的旧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没有藏匿过的痕迹。”裴知微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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