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寒声:“……”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骰盅又落在桌子上,宋三娘半撑着身子问:“公子,猜大还是猜小?”
贺寒声看向沈岁宁。
然而沈岁宁正要开口,就被人捂住嘴拖到了后面。
贺寒声立刻起身,宋三娘却提醒:“公子,赌局还没结束,公子是要提前认输吗?”
贺寒声紧了紧双手,看向沈岁宁的方向。
“放心,那位公子是我的老朋友,我不会伤害她,只是不让她破坏规则罢了,”宋三娘看出贺寒声的担忧,安抚道:“公子,快猜吧。”
贺寒声迟疑着,看向桌上的骰盅,片刻后终于猜了个:“小?”
宋三娘打开骰盅,十七点,她抬手示意贺寒声喝酒,“请。”
贺寒声深吸一口气,端起碗一饮而尽。
宋三娘拍掌大赞:“公子爽快!”
话音刚落,便听到“嘭”地一声,贺寒声的脸狠狠砸在了桌上,瞬间不省人事。
沈岁宁见状大惊,立刻挣脱捂她嘴的大喊,反手就是一掌,几人大打出手,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宋三娘脸色一变,立刻抓起赌桌旁的葫芦往沈岁宁脸上泼去。
“三娘,你——”
沈岁宁不可置信,质疑的话尚未出口,人便直直昏了过去,没了意识。
……
两人被扔进了柴房。
沈岁宁并没有完全晕过去,她常年闯荡江湖,每次出任务前都会为了防这一手而提前服解药,只是这次宋三娘对她用的药比寻常的迷药更烈些,她一时扛不住,只残存了些许意识。
两人的手脚都被绳索紧紧捆住,模模糊糊间,沈岁宁察觉到自己似乎是靠在一个人身上,她想着宋三娘还算是贴心,没让她脸着地躺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沈岁宁醒了。
她睁开眼,这才发现眼睛被白绫蒙住了,柴房里没有掌灯,什么也看不见。
沈岁宁气笑了,她双手被反捆在身后,这会儿药性还没完全散,动不了,只能喊被她压在地上的贺寒声:“喂,你醒了没?”
完全没有回应。
沈岁宁想,一定是他们在酒里放了药,贺寒声那么大一碗酒灌下去,药效肯定比她的要长久些。
虽然有些意外宋三娘会摆自己一道,但沈岁宁还是非常乐观,她身上还带着济世堂给她配的万能解药,只要吃下去,什么药都能解了。
沈岁宁努力地低头去够,终于把放在胸前的解药咬了出来。
她用嘴撕开药包,含了一片,没一会儿身子便能正常动弹了。
但光靠自己一个人,沈岁宁无法挣脱绳索,她想了想,试探性地问贺寒声:“嘴碰嘴这种小事,应该没有救命重要吧?”
贺寒声呼吸均匀,他如今还昏迷着,自然是没有回应的。
“不说话就是不介意哈,别回头我救了你,你还要怪我占你便宜。”
做完心理建设后,沈岁宁含了片新的解药在嘴里,用鼻尖边蹭边嗅地找到了贺寒声嘴唇的位置。
她低头吻住贺寒声的唇,舌尖轻轻抵开他唇齿,把解药送进他嘴里。
大功告成后,沈岁宁继续躺着,静静地等待贺寒声醒来,只要他醒了,他们就能出去了。
然而等了一炷香、两柱香……贺寒声都没有醒,甚至有了轻微的呼噜声,像是睡着了一样。
“……”沈岁宁耐着性子,等了足足半个时辰,实在是忍不了了,张嘴对着贺寒声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唔——”贺寒声吃痛出声,睁眼了一瞬间,又沉沉睡了过去。
沈岁宁:“……”
好的,她明白了。
这人根本不是被药晕了,他这是醉倒了。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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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沈岁宁:家人们谁懂,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
贺寒声:我马上为自己正名!
第8章 全凭你的本事和良心。
两个时辰后。
贺寒声终于有了意识,他立刻察觉到自己手和腿被捆住,顿时弹坐而起。
这时,角落里的沈岁宁幽幽开口:“你酒量挺好啊,一碗就倒。”
“……”贺寒声尴尬地咳了声,“我已经告诉你了,我不会赌,也不太能喝。”
沈岁宁已经没力气吐槽了。
在刚刚的两个时辰里,她尝试了无数种自救的方法,这会儿累到连话都懒得说了,只想躺着喘会儿气。
两人沉默不言的这会儿,外头的公鸡都打鸣了。
贺寒声干咳几声,“那你又是怎么回事?”
“我没想到你这么不能喝,看到你倒了,还以为宋三娘给你下了药,就跟他们打了起来,然后宋三娘就把我药倒了。”沈岁宁生无可恋地复盘,觉得真是蠢到家了。
无论是误会宋三娘下药还是自己不设防反被药倒,方方面面,都让沈岁宁觉得蠢透了。
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失败中,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岁宁长叹一口气,从地上坐起来,“算了,还是先出去吧。”
“你有办法了?”
“嗯,”沈岁宁挪到贺寒声旁边,“你躺下来。”
贺寒声照做,原地躺下。
沈岁宁侧过身,靠在贺寒声胸前,脑袋往上蹭了蹭。
“你……”贺寒声身体一僵,跟着就听沈岁宁道:“把我头上的簪子取下来。”
贺寒声顿了顿,克制着自己尴尬的情绪,努力找到沈岁宁头上的簪子。
好在,沈岁宁今日扮的男装,头发全部被束了起来,只插了一根发簪,贺寒声很顺利便找到了,用嘴咬住一头,拔了下来。
“好,现在别动。”沈岁宁起身正对着贺寒声,低头去够他嘴里的簪子。
外边天还没亮,加上两人都蒙着眼睛,沈岁宁在找簪子的时候,难免会发生一些不可言喻的触碰,两人都没说话,各自的心跳都如擂鼓般响亮,不知不觉间耳根子都红透了。
片刻后,沈岁宁终于找到了簪子的另一头。
两人的姿势微妙得很,沈岁宁强压住各种浮想,提醒贺寒声:“咬紧了。”
说完,她低头咬住了簪子的另一边,用力转头,取出了藏在簪子里的暗器。
沈岁宁起身,头和双手都扭向一侧,松开唇齿,簪刀便落入手中,顺利割开了绳索。
两人都完全解开时,贺寒声透过高处唯一一扇小窗看到,外面的天都开始亮了。
幸运的是,小窗虽然高了些,但并未上锁,并且勉强能通过一人。
“看来,只能想办法从这里翻出去了。”沈岁宁把簪刀重新插回头上,耳根的红还没褪去。
贺寒声“嗯”了声,看向沈岁宁,犹豫片刻,“你过来。”
“干嘛?”沈岁宁瞬间警觉,红晕又瞬间充斥着耳根。
贺寒声尴尬地摸摸鼻子,指了指窗户,“我抬你上去。”
“那你怎么出去?”沈岁宁问,“这窗户我都只能勉强过,你可不定能钻出去啊。”
“我先送你上去,至于我怎么出去,”贺寒声顿了顿,笑道:“全凭你的本事和良心了。”
“那你完了,我这人最没良心了。”
沈岁宁嘴上说着,人却很诚实地过来了,等贺寒声靠着墙半蹲好,她踩着他的大腿和肩膀,顺利从窗户翻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门口便有了声响,锁很快被撬开。
贺寒声看向逆光而站的沈岁宁,轻轻一笑。
两人顺利离开柴房。
天还没完全亮,柴房又在比较偏僻的地方,一路上都没什么人。
二人前后脚走着,各自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不尴尬。
贺寒声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沈岁宁,迟疑开口:“你……”
“今天的事你敢说出去一个字,我杀了你!”
贺寒声刚说出一个字,沈岁宁立刻头也不回地凶狠威胁,耳根肉眼可见地能滴出血似的。
贺寒声顿住,似乎也有些尴尬,掩唇轻咳了几声,“那我不能喝酒的事,你也要守口如瓶。”
“这么丢人的事,我才懒得提。”沈岁宁冷哼。
两人的尴尬稍稍缓解。
贺寒声问:“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去找宋三娘?”
“你管我呢?”
“我不管你,但在这里面,你总有需要用钱的时候吧?”贺寒声有理有据,“你带上我,我给你提供资金,不是互利共赢的好事吗?”
沈岁宁停住脚步,转过头眼睛直直盯着贺寒声,上前两步扯掉了他身上的钱袋子,“我探了消息后告诉你,不准跟着我。”
“……”贺寒声无语,这人抢钱抢得是越来越熟练了。
……
沈岁宁独自来到宋三娘的住处。
宋三娘刚起,正在梳妆,似乎是料到有人会过来找,屋子里没有留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