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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一个清晨,黛莉在书房看报纸,依旧是蹭着佩妮的课上,在家庭教师的身边听的津津有味。
忽然,客厅门被打开,一个女仆在门口对她招手,黛莉连忙放下东西走过去。
走廊里,丽莎与玛丽也拢了过来,她们三人与弗莱德和祖父躲去了隔壁的小餐室。
弗莱德将布德先生给的纸条掏了出来,他一脸凝重,又有些唏嘘。
“你们看吧。”
黛莉把脑袋凑了过去。
原来,这布德先生听闻他们想对安尼克这么一只肥羊下手,立刻觉都不睡了就出去连夜设局。
他是做惯了这一套的,有自己专门的场地和代理人,要骗这样的人,更是手拿把掐。
先是买通了安尼克的一位股票经理,让这位股票经理推荐他进入了一个有赌局正在进行的豪华俱乐部。
并且告诉他,有人因为这赌局赢得了巨款。
安尼克启初不相信怎么好的事儿,但他本身就有赌博的习惯。
这两天店里的人出了事,他正一脑门官司想着要怎么料理好。
为了消遣,还是亲自去了那俱乐部的地址,看着所有人都在挥金如土,拿着自己的不动产做筹码,又从这位赌场老板手里赢来了一箱箱金灿灿的英镑,他的信念彻底塌陷了。
不过几个小时,那安尼克先生就赎出来一大笔钱,跳进了这赌局里面。
三赢一输,三赢一输,他看着自己的筹码一点点变多,又忽然损失个八成,只好去赎出,甚至挪用更多钱财来填上。
一开始将钱赢了回来,他便完全不可自拔了。
到了此刻,也是布德先生他们收网的时候,看此人再也榨不出油水,就开始收网了。
半夜过去,安尼克恍惚的离开赌场,发现自己的大部分可以拿出来的资产竟然输的什么都没了,这里面还包括他养的那些小白脸放在他这里的积蓄。
他回过神来,惊于自己恐怕是被做局了,连忙回到香氛浴场,想要找这里的人脉关系把钱找回来。
不成想,那些小白脸得知了安尼克的作为,在眼线的拱火下,合起伙来将他拦在店里勒死了。
他们先是藏尸,又夺走了店里的现金,夺走了店里的金银饰品,甚至去安尼克的家中抢夺,毁了在他那里的把柄,又一散而去。
他们正准备各自趁着夜色逃离伦敦,没跑多远,就被该区的警察给一网打尽。
“布德这事儿办的很干净,除开贿赂那警察局警督的开支,布置俱乐部和演员的开支,还有贷了二十万英镑现金做道具的利息花费,总共落下来了两万英镑。”
“现在全进了我们家的私账里。”
“这几万英镑虽然多,咱们可不能贪心沾手,一点也不能。”
弗莱德郑重地对家人说道。
他更清楚,这样靠宰肥羊得的快钱会腐蚀人心,就如同那些赌徒一样。
未来不是每次都有这样的肥羊可以宰,但耐心去做实业的心却已经被快钱毁了,迟早会让人走上绝路。
黛莉见弗莱德在名利场上混了这么久,竟然有了这好觉悟,也点头赞同。
“没错。”
玛丽和丽莎,还有纳什先生虽然馋那笔钱,可也知道里面担的关系重大。
黛莉说道:
“我们可以一点不拿钱,但里面的好处也不能不捡。
让布德拿走三成做好处费,叫他今年别让手下去街头收保护费了。
再拿两成到艾维逊夫人那里,以表我们的忠心。
剩下的,不如就返还四成给那香氛浴场服务的十几位夫人们,好让她们闭嘴。
顺便,也将她们变成我们的关系,万一以后有事用的上,无论是以把柄拿捏,还是以这次的好处论人情,都好开口。
最后剩下的两千英镑,爸爸,你不如拿去委员会里面打点一二,把下水改造的项目揽过来做。”
弗莱德也正有这个意思。
“我确实想去联系那几个供应商和施工工司,叫他们重新报价,再给这工程捐点款,叫一百多名房主把下水改造好,也算是我做的一件实事。”
未来,这群拥有投票权的阿尔德门一带的房主必然会派上用场。
几人决定好了要如何分配这笔横财,就各自拿着支票四散开,去往伦敦各地。
…
又一天后,白教堂一带阴雨绵绵。
坎宁站在窗户前,低头看着手上阿思诺送来的便条。
看完纸条上的内容,那一桩桩一件件,他不由深思起来,有些看不懂黛莉他们这一家人到底在图谋什么。
似乎与他想的歪路不太一样。
从之前的法拍资产,到现在这一桩命案。
他们手上并没有亲自做一件恶事,只不过顺应着环境,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很多时候都是借力打力,为自身建立扎实的根基。
真正的根基,并不是账户里的钱财,而是基层的盈利模式,上层的通达关系。
他们的做法,可以看出十分目光长远,心智克制,知道什么是真正可以拥有的,也明白要如何能够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一直咬着牙在汲汲营营。
坎宁知道,这肯定不是这家人其中的某一个人的主意,而是他们一致的作为。
他回过神来,心中飘出了一些共情之意。
不过,想起自己的受骗经历,他很后怕,感觉自己现在像是被她放过了一马,否则会不会像那个赌徒一样呢?
他扭头将便条拿去蜡烛上烧了,又坐下来一封信写了出去,也打算去一趟奥尔诺庄园。
…
清晨八点,位于格罗夫纳广场附近的艾维逊府,宏伟的楼宇坐落在一片雨后的白雾当中。
黛莉从马车走下来,压着头顶的小帽,跟随府上热情的女管家走入门廊里。
她身后,丽莎与玛丽也慢慢走下车,随着进入了门厅。
艾维逊夫人一脸笑意地在门厅里等着她们抵达,好替她掌眼配饰。
今日要去赴宴,原本艾维逊夫人是打算还带上一位常委和一位顾问官夫人的。
但现在也都退了信儿,她打算好好的带着玛丽和丽莎去认识认识她的亲友。
她们办事得力,不仅除掉了令她咬牙切齿的人,没找她要好处费,还送来了从那老板身上弄出来的几千英镑,实在让人满意。
若是有办法,可以帮忙弄掉她其他的眼中钉肉中刺,那就真是让人高枕无忧了。
几人来到了艾维逊夫人房里,受尽优待,最时髦的点心,温室水果与好茶水摆着。
那艾维逊夫人一边在仆人的安排下更换头饰,一边对她们说道家中的人口关系,这次宴会在列祝寿的人物有哪些。
又热情的邀请她们:
“我祖家的庄园在萨里郡,从伦敦一来一往的要整天时间。
不如去了就小住个一两天,享受乡下的清新空气,等到周一再跟我一起回来。”
“这,会不会很麻烦呀,我们几个可没见过什么世面,若是给夫人丢丑就不好了。”
她们三人哪会放过这个打通上面的社交机会,但还是客套了一番。
“不麻烦,庄园宽敞的很,我估摸着,一半的宾客都得留下来休息一两晚,招待你们算什么麻烦。”
几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立马应了下来。
……
第138章 八塔勒 略显无助
三辆双驹的四轮马车驾驶在伦敦郊外的一条碎石路上, 从伦敦往里士满方向驶去。
天气阴沉,小雨淅淅沥沥,正值七月, 路边苍翠欲滴的大树在雨中微微摇晃,远处的是绵延在雨雾里的绿色山坡,牛羊四处可见。
黛莉穿着一件浅紫色短袖绸裙, 身上佩戴鸽血项链,头顶装饰着小扁帽,手臂套着到手肘的白绸手套。
她坐在马车内, 与身边的艾维逊夫人闲聊。
微微抿起礼貌的笑容,问什么都对答如流, 微微含羞,显得得体而美好。
艾维逊夫人一见她,便知道这姑娘绝对是个干净单纯的女孩。
只可惜啊, 血统不够纯正, 家里又是商户,没个体面的祖上。
不过, 被男人蒙骗的恶气已出, 又拿到了一笔私房钱, 艾维逊夫人还是心情很好。
一路上握着黛莉的手, 和蔼地说道:
“可惜,我和我妹妹都没有适龄的儿子,只有两个比你还小的女儿,否则真想让你到我家来。”
她客套地说着, 引得对面丽莎与玛丽呵呵一笑,谦虚又抗拒地说道:“能得夫人喜爱就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