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或许是盼着,她可以借职务之便,找个月薪几十英镑的丈夫结婚。
要是能找着,那自家就能一举脱贫,成为中产人家,总算能让她在街坊邻居面前抬起头来。
听说现在月薪几十英镑的律师或者医生,就爱找漂亮的女秘书或者打字员。
所以,在如此利诱下,即便是每周十先令的学费,丽莎也掏的眼都不眨。
可她应该想不到后面的事情,是人算不如天算。
…
黛莉重新躺回去,心情复杂的看着天花板。
意识到上辈子十年的打拼一键归零后,她足足缓了半天。
在穿越之前,她是某零售品牌的CEO,正要来伦敦出差,死的时候,才二十五岁。
为什么二十五岁就能做CEO?
故事要从黛莉十五时岁说起。
那时候是奥运年,她还是个小镇少女。
爹死了,妈跑了,她跟姥姥相依为命,开着一家小卖店。
虽然情况看起来挺惨,但她的姥姥十分有本事,一边开店,一边在门口支桌子设麻将桌。
一个上午,就能给黛莉赚一个月的生活费,又教育她,得自己长本事,至少先把出老千学会。
于是,十六岁那年,黛莉学也不上了,掏了姥姥的棺材本,跟着亲戚一起干批发跑货,弄了个小公司。
她被姥姥养的胆子大,做起事来拼的不要命,有一百就敢花一万,偏偏又天生对信息和数字敏感。
不仅精账算的无人能及,学习能力极强,又有观察力,运气也好,时代给力。
再不景气的东西,只要被她盘一盘,找找出路,总能起死回生。
生意做着做着,吃着互联网新起的红利,越滚越大。
没几年,公司就在本省有了相当大的规模。
二十三岁时,黛莉就有了自己的分公司,成为CEO,管着一个便利店品牌,全省上百家门店。
那十年,为了图发展,她又重新回炉重造,学语言,学商科,把没读的书全读了。
包括啃那本名著的原文。
穿越半年前,正在钱堆里颐养天年的姥姥忽然去世。
这打击来的十分突然。
为了转移注意力,黛莉开始不停出差,到海外市场调研,打算再找点项目。
总要把自己累的筋疲力尽,才好安心休息。
就是没想到,空难这么小概率能发生的事情,竟然被她这么巧遇上了。
不过,这个黛莉。纳什,似乎在冥冥之中,与她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至少,家里都是开杂货店的。
黛莉苦涩的想着,愈发绝望,摇了摇头,干脆躺平蒙着被子囫囵睡了一会儿。
这身体很健康,没怎么透支过,能吃能睡,十分容易就困了。
隐约之中,黛莉听见楼外窸窸窣窣的雪籽拍打屋檐,巷子里过路的邻居脚步沉闷。
…
作者有话说:
背景架空
勿引战
和谐讨论
不接受任何写作指导
第2章 两便士 天崩开局
昨夜下了一场小雪。
克拉克街不超过七英尺宽的巷子里,堆满混着煤灰的积雪,半融不融的。
雪水都快淌进对面的地下酒馆了。
b25幢,二楼的窗子从内往外推开。
一个戴着白色棉布软帽,身材干瘦的中年女人往外伸出搪瓷盆,泼出了洗脸水,热水扬起白雾。
她“咣”一声将窗子关上,踩着梯子去了阁楼上,打算催两个女儿起床。
“佩妮!佩妮!起来了没?佩妮!该去学校了!”
房间里,单人床上的黛莉睁开了眼睛。
她默默爬起来,裹紧半旧的衬裙,瑟缩在寒冷的空气中穿鞋开门。
果然,这一切都不是梦。
中年女人玛丽敲开了大门,还来不及对性格乖巧的大女儿说点什么。
她径直去了揪醒了小女儿佩妮,并掀开佩妮的被子。
顿时,佩妮藏在铺盖里的玉米糖露了出来,玛丽见状,气的恼火,巴掌往佩妮屁股上甩。
“又偷吃!还不滚去上学!”
佩妮的免费学校每周要上六天课,明天才能放假。
挨了火辣辣的巴掌,佩妮顿时就醒了。
知道自己偷吃露馅儿了,她吓得在本就狭小的屋里乱窜。
一会儿躲黛莉的床上,一会儿又往楼下跑。
玛丽怒火中烧,追赶之中不忘停下来。
她扭过头看向黛莉,见她愣愣的站在屋里,便道:
“快点收拾,待会儿带你祖父出去进货。”
黛莉生硬地“嗯”了一声,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呆滞有些僵硬。
她又掩饰性的揉了揉眼睛,打个哈欠。
玛丽没放在心上,又撵下楼去收拾佩妮。
不一会儿,楼下就传来老好人爸爸弗莱德的解救佩妮的声音。
“……佩妮,快洗脸去。”
刚刚接受自己穿越的黛莉沉默的面对着眼前的喧嚣。
以前见惯了世面,区区穿越而已,她还能平静地站在窗边。
这不会比仓库起火,同行投毒,合伙人死了但没立遗嘱更让人头疼。
挣扎片刻,她最终还是接受了现状,选择把头梳了再说。
在记忆中,进货是原本就定好的日程。
祖母卧病在床,店铺白天是母亲玛丽看守的,货是祖父汉克或者原身的老爹弗莱德去进来的。
他们三人都有自己答应好的工作要干,两边都不能丢,但又都做的手忙脚乱。
再加上最近白教堂蔓延着凶杀案的阴霾,邻居不爱出门,生意也少了许多。
也就昨天,玛丽终于意识到肥皂快卖没了,他们才想起来进货这件事。
黛莉摇头叹气,在有些逼仄的小房间里翻来翻去。
斗柜上小小的空间摆着属于佩妮的布娃娃,小木梳子,红色格纹头绳,半瓶发油,锈迹斑驳的台立玻璃镜,二手的故事册子。
还有装玉米糖的空纸壳,那玉米糖装在纸盒里,都受潮的发粘了,也不知道吃了会不会拉肚。
黛莉找到了梳子,镜子,对着镜子给自己扎头发。
原身有一大把棕红色的干燥头发,厚的不像话。
她梳了两下,忽而注意到原身的脸,随后一阵怔怔。
灰绿眸,深棕红发,窄脸,高颧骨,直鼻梁,标准意义的古老凯尔特人基因象征。
即便此刻她的脸孔毫无表情,也将充满锈斑的镜子印照的像萨金特仔细雕饰的油画。
怪不得,祖母愿意在她身上投资,就这张脸。
换个稍体面的环境,再稍拾掇拾掇,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上辈子,她长相算清秀,出入名利场,也见过许多漂亮脸。
但是,漂亮脸长在自己身上时,又是另一回事了。
黛莉抿唇,勉强对自己穿越了这件事有了一丝出自生物本能的复杂感觉。
先通一遍头发,再用墨绿色发绳编成辫子,盘扎在脑后。
随后,黛莉开始在这间屋里寻找自己要穿的着装。
如果不想被看出来什么问题,最好打扮的像个本地人。
她起身站在狭小的阁楼卧室里看了一圈。
这卧室,楼层矮,房间逼仄,伸手就能摸到房梁。
房间两侧摆着两张单人木床,中间有狭窄的过道。
靠窗台摆着两口衣箱子,中间一只供两姐妹梳头的矮斗柜。
而房间的墙壁上,粘着密密麻麻的过期报纸挡灰。
墙面钉子很多,挂着原身的各式帽子,围巾,披肩,手套,小皮包,以及各种各样的女孩东西。
目测没一样东西超过三个先令。
就连床底下,都塞着一年四季的布鞋、浅口皮鞋、皮靴,装着夏季旧衣的皮箱,它们散发难闻的皮革油蜡味。
小小的房间里,被两个女孩廉价的生活杂物堆积的像个阴暗巢穴,拥挤的钻不进寒风,连炉子都省的点了。
黛莉在箱子里翻了半天。
才按照顺序,找到了一整套的胸衣,衬衣,衬裙,长裙,和一件圆领的粗呢外套,外套是公主线款式和长裙一般长,盖着脚面。
衣服材质多为棉布和羊毛,多为淡棕浅绿色,同色的府绸镶荷叶边,领口缀短短一排牙白色钩针蕾丝边。
看起来有些发旧,看来是穿了两年,改改袖子肩膀,又继续穿的。
原身是个勤快人,自己的衣箱子收拾的很整齐。
衣服虽旧,也都干净,散发着一股清淡朴实的肥皂气味。
黛莉穿了一条厚厚的衬裙,又穿了毛线织的长袜,外面套上深绿色棉布长裙,最后拿上褐色粗花呢斗篷。
她做完这些,她顺着仅仅能让一人通过的窄梯子慢慢的走下楼。
楼梯是薄薄的木板,扶手是铁艺的,每样东西都“咯吱”“咯吱”
伴随一股闷糟木头味,发酵面包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