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前夫全家也重生了_跃青【完结】(76)

  灰衣男子身旁,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目光沉静睿智,身着浆洗得一丝不苟的深色儒衫,通身上下透着一股严谨端方、浸淫医书多年的老学究气息。

  另有一位瞧着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面容白净,眉目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儒雅,安静地坐在小桌另一侧的边角位置。

  几人见纪昀进来,起身与他招呼。

  纪昀侧身,将孟玉桐稍稍引入室内,两人直接离得很近,他就近依次介绍,声音清晰平稳:“这位是回春堂的当家,马春马大夫,精于内科杂症,擅调理脾胃,于腹泻痢疾一道颇有心得,曾以自拟方救治过多位重症痢疾病患。”

  “这位是济世堂的坐馆大夫,沈昺沈大夫,曾在医官院任职,致仕后受济世堂礼聘坐堂,经验丰富,德高望重。”

  “这位是济世堂的当家,宋寅深宋大夫,虽年轻,却思维活络,用药常不拘古法,自成一路,于临安城中小有名气。”

  纪昀介绍几人的用语,简单明了,三言两语便将三人的背景、擅长科目点明。

  孟玉桐一一记下,落落大方地依次向三人敛衽行礼:“马大夫、沈大夫、宋大夫安好。晚辈孟玉桐,忝为照隅堂主事。”

  她一个年轻女子,骤然出现在这等杏林前辈云集的场合,难免引人侧目,更易招致轻视。

  加之济世堂的沈、宋二人早在照隅堂开业之初便私下议论过,认定了这女子所开医馆不过是哗众取宠的“绣花枕头”。

  故而在她行礼后,唯有回春堂的马春大夫和善地回了半礼,道了声:“孟大夫客气了。”

  而那沈昺与宋寅深,只是略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便算是打过招呼,神色间颇有些不以为然。

  第55章

  见那两人如此明显的冷待,纪昀眸光微冷,声音清晰地补充道:“孟大夫虽年纪尚轻,于医术一道却颇有天赋。不久前医官院医籍考核,孟大夫的成绩得了医官院亲批的‘优’。院使朱大人对其答卷中所呈医理见解与临症思路,亦是赞赏有加。”

  此言一出,沈昺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曾在医官院任职多年,深知医官院考核之严苛,能通过x已属不易。毕竟他身边这个可是考了五六回也没通过呢。

  而能得“优”等者,更是凤毛麟角,数年难出一人。莫非……此女真有过人之处?

  此刻,他才终于正眼打量起眼前的“女娃娃”来。

  他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神色缓和了些许,点头道:“能得院使大人如此赞誉,孟大夫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啊。”

  孟玉桐没料到纪昀会出言维护,她压下心头升起的一丝怪异,面上却不显,只谦逊道:“沈大夫过誉了。院使大人厚爱,晚辈愧不敢当。

  “晚辈才疏学浅,经验浅薄,论及医术精研与临症老道,远不及诸位前辈。今日有幸能与诸位共商治法,实乃玉桐之幸,还望诸位前辈不吝赐教。”

  一旁的宋寅深却嗤笑一声,搓了搓鼻子,低声咕哝道:“不过是个医籍考核罢了,说得多了不起似的……”

  济世堂之所以请了两位大夫过来,自然是因为有一位是凑数的。

  故而其余几人并不管这凑数的说了什么。

  纪昀引孟玉桐入内,自己在宋寅深对面的窗边位置坐下。孟玉桐则自然在他身旁、沈昺对面的空位落座。

  待众人坐定,纪昀目光扫过在场四人,神色沉凝,切入正题:“今日劳烦诸位齐聚于此,是为商讨此次因玉带河水污染所致之大范围腹泻疫症的治疗方案。

  “虽医官院早已发布告示,严禁取用河水,然仍有百姓心存侥幸,以致病患日益增多。据察,近日各家医馆收治之病患,皆数倍于平日。照此趋势,未来几日恐只增不减。

  “眼下治疗,主要有两大困境:其一,患病人数众多,各家药材储备消耗巨大,长此以往,必难以为继。即便医官院开放药库支援,亦恐捉襟见肘。若能寻得药效相近之替代药材,或可缓解一二;

  “其二,轻症患者尚易应对,然重症之‘伤寒兼痢’,多发于老幼体弱者,用药需格外谨慎,力度难以把握,稍有不慎便恐伤及根本。

  “此二者,乃当务之急。医官院内部已集议数次,然纪某以为,诸位连日来身处一线,接触病患最多,体会想必更为深切,或有良策妙方,可解此困局。”

  马春率先点头,面色凝重地应和:“纪医官所言,正是眼下最大难关。我那回春堂这几日接诊病患已逾数百,馆中库存的黄连、葛根等治疗腹泻痢疾的要药,已然告急。

  “照此情形,最多再撑两三日便要见底。方才纪医官提及以药性相近之材替代,此法马某亦曾深思。”

  他顿了顿,显出老成持重的模样,“譬如,或可以‘秦皮’替代部分‘黄连’清热燥湿,以‘煨诃子’替代‘石榴皮’涩肠止泻。

  “然,秦皮苦寒之性稍逊,止痢之力恐有不及;煨诃子虽能固涩,却无杀虫之效,用于此疫戾之气引发之痢,恐治标难治本。思来想去,尚未寻得万全之策,故而想听听诸位高见。”

  沈昺闻言,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神色端肃,开口道:“马大夫所虑不无道理。然则,用药之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尤在疫病流行之际,更当谨守《伤寒》、《金匮》之古法,遵循历代先贤验证之成方。

  “目前治疗此症所用之方,诸如葛根芩连汤、白头翁汤等,皆是历经千百年验证,疗效确凿之良方。其中君臣佐使,配伍精妙,岂可因一时药材短缺便轻易更易?

  “若随意替换,药效不足或药性有偏,延误病情乃至加重病势,该当如何?依老夫之见,还是应当尽力筹措原方药材,方为正道。”

  宋寅深在一旁听得直呲牙,心下暗忖:这老学究又来了!满口祖宗成法,不知变通。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不必为药材库存操心,自然说得轻巧!

  他忍不住插话道:“马大夫,莫听他的!我们济世堂里的黄芩、木香这两日也快见底了。医官院若能及时支援一些,或许还能撑上一两日,否则,明日怕是就要断炊!”

  他转向众人,语气急切,“我看马大夫所思方向没错!用其他储备更多的药材替代,乃是务实之法。譬如,我曾治过一久泻不止之患者,其对‘黄连’极不耐受,服用即呕。

  “我便尝试以‘苦参’配合‘地榆炭’替代,虽起效稍缓,疗程略长,但患者最终亦得以痊愈,并未反复。可见,只要把握核心病机,用药并非一成不变!”

  沈昺立刻驳斥:“荒唐!你怎可不与老夫商议便私自篡改经方?焉知不是你误打误撞,恰逢那患者病程将尽,自身阳气来复,与你所用之药并无干系!”

  宋寅深两手一摊,反道:“那不正说明,人体自有康复之能?只要用药大方向不错,辅以调理,身体自会慢慢修复!用什么药,有时并非关键!”

  “你!你岂可将一例普通久泻与眼前这河水污染、疫戾盛行之事混为一谈?此乃大事,岂容儿戏!”沈昺气得胡子微颤。

  眼见两人争执渐起,气氛紧张,纪昀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自带威仪,瞬间止住了两人的话头。

  他将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聆听、未发一言的孟玉桐,缓声问道:“孟大夫于此事,可有见解?”

  桌上其余三人的目光,也随之齐刷刷地聚焦到她身上。

  孟玉桐方才细细聆听了各方意见,对另外两家医馆的困境已大致了然,确如纪昀所言,不外乎药材匮乏与重症棘手两大难题。对于药材替代,她心中亦早有筹算。

  她迎上众人目光,神色沉静,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清晰柔和似溪涧流水缓缓而行,自有一股临危不乱的力量:“诸位前辈所言皆有道理。晚辈浅见,或可依据患者中毒深浅、症状轻重,将病患大致分为三等,区别施治,或可缓解部分药材压力。”

  “其一,程度最轻者:此类患者仅见腹泻,并无明显发热、腹痛如绞或精神萎靡等伴随症状,且其人体质素健,平素脾胃尚可。

  “针对此类,或可将药方中紧缺的黄连,替换为药性相近、但库存相对充裕的苦参与秦皮进行配伍,先予服药,嘱其回家静养三日,密切观察。若三日后症状明显好转,腹泻止息,则可不必再行用药;若未愈,再议更方。”

  “其二,程度中等者:此类患者腹泻次数频繁,或已出现轻微发热、腹部隐痛、周身酸困等症,病情相对较重。对此类患者,建议仍维持原有经方,如葛根芩连汤进行治疗,不宜轻易更替核心药材。

  “可将目前各家搜集到的紧缺药材,并上医官院支援之药,优先保障此类患者使用。待其病情稳定,热退泻减后,可酌情转为第一类患者的治疗方案,以替代药材巩固疗效。”

  她这番“分级诊疗、区别用药”的思路,条理清晰,切中要害,既保证了重症患者的疗效,又巧妙缓解了药材短缺的压力,实在是当前局面下的可行之策,令在场众人耳目一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穿越重生言情 先婚后爱  追妻火葬场  高岭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