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发酵了半个时辰。
她将面团分成250克每个,滚圆,盖上盆儿再松弛一刻钟。
然后将面团擀开。若是刚滚圆了就擀,是擀不开的。
擀成长方形的一张饼状,满满撒上做好的肉松馅儿,将面皮紧紧卷起来。
这样肉松便一层又一层卷在里头了。
用菜刀沿着中间一切两半,将两个长条交叠,编二股辫儿,两头折叠到底下,捏紧收口,中间编得最好看的部分留在上面。
这个面包叫做香葱肉松吐司,自然是少不了葱的。
她将小葱绿叶部分切成葱花,编好的吐司上头刷上薄薄一层蛋液,然后在葱花里头狠狠滚上一圈儿,沾上厚厚一层葱花儿。
之后装入刷了防粘油的吐司盒,盖上盆儿开始第二次发酵。
所有面包中吐司操作难度高,发酵时间长,第二次发酵需要的温度更高一些,便直接在灶房里头了。
她瞧着时间,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吐司盒里头的面团已经由一点点高度,长高到了吐司盒边缘,瞧着甚是喜人。
兴哥儿已替她烧好了窑炉,她试过温度,便将吐司放进去。
烤柔软吐司温度最好上低下高,如果是烤箱,她会设置上火160,下火210,这样烤出来吐司长得高,组织绵密,口感细腻,外层薄如纸张。
大热天儿,她站在窑炉前,热出了一头汗。
兴哥儿教她回去歇着,她笑道,“我喜欢看面团长高呢!”
真的很治愈,像在瞧种子发芽、树木开花,很神奇,也很满足。
他们家院子里从早到晚都飘满了香气,今儿却多了不一样的香味儿。
先是葱花烤香的味道,然后是肉松霸道蛮横不讲道理的香,再加上面包和黄油的那股味儿,宁姐儿吸着鼻子,“好香。”
黄樱入炉前还给面包上洒了白芝麻增香。
面包出炉了,她戴着防烫手套,将吐司盒里的面包震出来,瞧见那金黄的颜色,她不由笑,“火候正正好。”
吐司外头葱花仍是翠绿,已经烤干了,与面包融为一体,肉松若隐若现,不停散发香气。
她忍着烫立即掰开,热气滚烫,她一边跳脚一边摸耳朵,原地转圈,“好烫。”
小孩子围着她,小狗似的吸鼻子,“好香。”
黄樱先撕了一块儿尝,吃进嘴里,面包体极软、极细腻,极香。增香的牛乳,奶油,鸡子都没有白放。
肉松带着些清甜,更多的是肉纤维炒干炒松散后油津津的甘香,加上葱花儿极其独特的香气,层次丰富,咸甜平衡,她吃得已眼睛都眯起来了。
宁丫头忍不住了,趁她沉醉在美味中,小手忍着烫偷撕了一块儿来吃。
“哇!”她两口咽下去,捧起来一整个儿,咬一口,腮帮子鼓鼓囊囊,“二姐儿,这个都归我好不好,窝能吃完,窝不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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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眼镜]今晚就吃的这个。
这两章都有红包呀,截止明晚十二点[撒花]
第101章 三郎挨了打
梁娘子虽是官宦人家娘子, 家里相公当着七品官,性子却并不如大家想的那般。
她甚至比杨青和陶娘子脾气还软和。
连梁曦也有几分像她,唯唯诺诺。
黄樱将吐司切成块儿, 教大家尝,看滋味儿是否还要改。
主要是咸甜度, 她怕自个儿的口味跟当地人有偏差。
大家如今都熟了,兴奋地涌来,满院里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黄樱身边围着一群小孩子, 她端着盘子挨个儿教他们拿。
小家伙们如今都长了肉, 脸蛋红彤彤的。
英姐儿踮脚,两只小手各拿一块儿, “噔噔噔”跑过去,一块儿喂给婆婆, 一块儿喂给洗碗的老伯。
老伯总是能拿出自个儿的糕饼留给她吃。
柳枝儿和柳娘子还在铺子里忙。
黄樱见梁娘子和梁曦两个在灶台前, 手里忙个不停, 她走过去, 笑道, “这是新做的, 你们也尝尝呢!若有甚麽意见, 都提出来。”
梁曦红着脸拿了两块儿, 跟娘分了, 忙答应着往嘴里塞。
她很听话。
这几日在黄家铺子里,她从来没有吃得这样饱过。她以前在家里, 是上不了桌的,要等爹他们吃完,她们才吃剩下的。
肉都是给爹和毓哥儿补身子的, 她从小到大,也只有过年,能夹一筷子肉,还是娘省下来的。
闻到手里糕饼极香的味儿,她不由咽了咽口水。最近跟做梦一样。
她咬了一口,好软,比她饿急的时候想象的云朵还要软,有浓郁的乳味儿。
她已经知道乳香味儿是怎么样了。
以往只听爹羡慕,说乳酪张家酥酪“才凝又欲飘”①,神仙滋味儿,怎么也想不到她也有吃到的一日。
这几日和娘学做面团,小娘子用牛乳做的酥油也是乳香味儿的,做完面,手上的香气一直不散。
她深吸口气,细细咀嚼,糕体好香,有淡淡的甜味儿,里头的擂香肉松馅儿她瞧见小娘子做的,那个香味下午的时候一直在她鼻端飘着,吃到嘴里酥酥的,有一点儿咸味,压根想象不到竟是用猪肉做出来的。
她不能明白,世上怎会有这样好吃的东西。
以前在家里,她每日缝补、洗刷,忙得天昏地暗,每日都好累。晚上躺在床上,万籁俱寂的时候,是她最放松的时候,她小时候一直许愿,睡着了不要醒来。
来了这里,她甚麽也不会,甚麽都要学,更忙了。从早到晚不停歇。但她一点儿也不累,她甚至不想下工,睡觉前还在拼命记白日里学的。
她身体里充满了劲儿,她想不停做下去。
樱姐儿比她还小一岁,却教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樱姐儿说做甚麽不分好坏,甚麽都有学问,这一行是吃食的学问,若是也有科举,也能评出状元、榜眼、探花。
她头一回听这样的说法,问她,“若是只洗衣洒扫呢?也有学问么?”
黄樱笑,“有的人就喜欢洗衣,喜欢洒扫,让她做喜欢的,她便有自个儿的心得和体会,自然也有学问。”
她内心深受震撼。
梁娘子咬了一口,只觉得香,说不出所以然。
她这辈子十六岁前也算吃饱穿暖。家里有地,租给佃户,算不上富贵,却也有奴仆照顾,没做过活。
嫁到梁家,婆母苛刻,公爹卧病在床,她的嫁妆在梁辰多年科考中花费殆尽,如今好容易成了京官,日子却越发难熬,京城升官难如登天,不出预料,如今的日子还要过数十年。
梁相公自来羡慕同僚家中婢女,前些日子买了个婢女来,花去二百贯钱,那是她本来留给大姐儿打嫁妆的钱。
加上房屋赁价又涨了,家里连饭也要吃不起了。
她这才带着曦姐儿四处做工。
黄家的这份工,还是毓哥儿在太学,才教她们来试一试。
梁老太太嫌她们给毓哥儿丢人,本来不答应,毓哥儿说旁人也不认识,黄家工钱多,连小工都有八十文,老太太想了半日,才答应了。
梁娘子只觉得这日子好得不像真的。她在庄户上时也见过那些人家雇佣的农户,每日鞭打也是有的,吃喝清汤寡水,也有掺麦麸的。
便是京城里,也没见哪家的掌柜将卖的吃食给雇来的人吃。能给些客人吃剩的就不错了,她这些日子省吃俭用,便是客人吃剩的那些,也不会挑,但这样刚出炉的糕饼,她吃在嘴里,心里竟有些酸涩。
“好吃,小娘子手艺真好,味道这样好,实在挑不出问题,定能卖得好。”
梁曦也点头,“对!”
大家个个意犹未尽,都附和,“小娘子做的,哪有不好吃的!”
黄樱笑了笑,“那明日便卖。”
她将盘子放下,台矶上坐着个生闷气的宁姐儿,嘴撅得能挂油壶,——黄娘子将她那个吐司拿走了。
“哎呀允哥儿快下学了,你不练一会儿蹴鞠?”黄樱逗她。
小丫头脸上闪过纠结,到底禁不住诱惑,忙跑回屋里抱出蹴鞠来,拉着英姐儿陪她玩儿。
昨儿两个小孩子跟隔壁铺里的小孙子玩儿,输了,小丫头不服气,约好了今儿再战。
“就在后门那里,不要走远。”黄娘子喊。
“晓得了!”
……
谢府。
金萝捏着帕子,听见屋里斥责声,“啪!”
她心里一跳,忙打发两个小丫头子,分别去老夫人和四郎院里,说相公大发雷霆,要打三郎君,“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