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他兴奋。
崔琢咬了一口,香甜滋味在嘴里散溢。
谢昀踮脚伸长脖子,眼巴巴瞧着那些有黑甜酱的,“崔四,那个肯定更好吃。这个已这般好吃,不敢想那个会是甚麽神仙滋味,好想吃。”
他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像小狗儿撒娇。
王琰手里也捧着个在吃,瞧见他们两个,昂起下巴,“说好了,都不许跟小爷抢,那些黑甜酱的小爷要定了。”
谢昀气死了,偏他出门连云安也甩开了,钱也没多少。
他狠狠喝了一大口甜胚子奶茶,气呼呼的腮帮子猛地一紧,他瞪大眼睛,“这也太好喝了!”
甚麽王琰,他已经忘到脑后,忙催崔琢,“你快尝尝!”
他又咂摸一口,目瞪口呆,一口接着一口,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崔琢看了王琰一眼,抿唇,却是从身上挎的包里拿出一把金叶子拍在柜台上。
王琰气道,“哪有拿金子的!”
崔琢抿唇,又掏了一把放上去。
王琰气个倒仰。
秦元娘将他养得精细,崔相公总是斥责她太溺爱,崔琢谨听爹教诲,恭顺有礼,不骄奢淫逸,娘给他塞的这些,他从来没有用过。
但他今儿不高兴。
他抿唇,崔相公听说,定要斥责他。
柳枝儿唬了一跳,傻眼了。
她这辈子也没见过金子呐。
柳娘子忙叫黄樱来。
谢昀喜得什么似的,差点蹦起来,羡慕道,“崔四!你月例好多哦,我娘只给我二十两,月初便花完了。”
他立即道,“我们定是今儿花费最多的了,这些金子都能将店里所有糕饼买了!”
黄樱见了那金叶子,薄薄的、一片儿一片儿的,这是富贵人家专门做来方便携带的。
平日里这一片儿还要拿剪子剪了,用戥子称重呢。
她见这崔四郎小小一个,站在柜台前,耷拉着眉眼也不影响漂亮的脸。
小孩儿这是不高兴呢。不高兴就想花钱,得嘞。
她数了数,金叶子上刻了字,一片儿是一两,她数了得有五十片。
如今一两金子值十贯钱,这些金子得有五百贯。
这也太有钱了!
她笑道,“郎君当真要买?可恁多糕饼,如何吃得完呢?”
谢昀忙道,“吃得完吃得完!”
他一把拉来元宝和元英,“都带回家里去,家下人多着呢!”
崔琢,“嗯。”
韩二郎啧了一声儿,看了崔四一眼,偃旗息鼓了。
王员外一瞧,也讪讪收手。他叹了口气。
五百贯钱他也不是出不起,只这小衙内身份他却是不好得罪了。
罢了罢了。
黄樱笑道,“既如此,郎君便挑罢,咱们来结账。”
谢昀急道,“还挑甚,有甚麽,有多少,都算上就是了。”
“也是。”黄樱直接拿来筐,柳娘子两个打包,她记账。
最后那些巧克力司康和巧克力蝴蝶酥给前头二十个人分,崔琢是最多的,各样儿是十个,后头依次递减。
马车上,谢昀迫不及待咬一口巧克力司康。
“这也是酥的!”他惊叹,“这个也好好吃!”
黄樱这司康用的低筋面粉,烤得很透,水分都烤干了,吃的是发酵黄油的香味儿,里头还有巧克力豆,宁丫头就差在地上撒泼打滚还要吃了。
-----------------------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
第109章 七夕节偶遇
天已黑了, 今儿店里早早卖完,黄樱打发各家都去看灯火。
就连蔡婆婆和英姐儿,也已经出了门子, 去朱雀门逛市井。
她梳妆完,换上新衣, 想起甚,跑到灶房,往挎包里放了些司康和蝴蝶酥。这是她专门留给自个儿吃的。
黄娘子在一旁催,“哎唷别拿了。”
黄樱不管, 想起还没拿钱, 又跑回去拿了钱装上。
“别磨蹭了。”黄娘子急得哟。
黄樱失笑,摸摸允哥儿和宁丫头, “你们好生逛,我先走啦!”
黄父已经套好了驴车, 小丫头和允哥儿都坐上去, 他们要去最热闹的宋门外瓦子去!
一家人喜气洋洋, 穿着一新。
这还是小孩子头一回坐车去, 还拿了钱!小孩子兴奋得脸红彤彤的。
黄樱心底里也是很高兴的, 这可是七夕哎!自打她穿来, 还是头一回碰上这样热闹的节日。
外头嬉闹吵得她一日都静不下心。
她跑出门, 见后巷槐树下长身玉立的郎君, 忙站好了, 上前笑着道万福,“杜二哥, 走罢。”
她脸色红润,皮肤随了娘,白, 穿碧绿薄纱褙子、抹胸、黄细布裙儿,鬓间斜簪两支绢花,眉眼带笑,杜榆一下子看呆了。
他回过神,耳廓泛红,忙作揖,“二姐儿。”
黄樱拿出油纸包的司康给他,“诺,这是我新做的,你尝尝呢!”
杜榆接过,“好。”
黄樱瞧见他腰间系的荷包,是青色布的,上头松竹绣得甚是齐整,正是前几日黄娘子托媒人连同节礼一起送去的。
她心虚地移开视线,咬了一口巧克力司康,哎唷,可真好吃!
她最近不知怎么,很喜欢司康的口感和纯粹的味道。
它不像曲奇饼干那样干脆,也不像桃酥那样酥得一捏就化开,跟开酥面包和蝴蝶酥也都不一样。
它里头面粉含量占比高,也有水分,外层水分完完全全烤透,咬下去是疏松的酥感。
发酵黄油的香味儿溢满口腔,甜味儿淡淡的,是纯粹的糖油香味儿,间或夹杂“嘎嘣”的巧克力豆。
她一边吃一边走,问杜榆,“好吃么?”
杜榆笑,“嗯。”
黄樱也笑,她跟松鼠啃苞米一样,将外层酥的啃完,剩下内里水分没有烤干的,带些软,却是另一番口感和滋味儿了。
她拍拍手,察觉杜榆在看她,不由抬眸。
杜榆伸出手,指间捏着一方叠得齐整的青布手帕,白皙的脸泛起薄红,“擦擦手。”
黄樱想起之前也有人这样递来帕子,那帕子材质颇好,波光粼粼,如光霞流淌。
可惜她一个小娘子,不好留男子的东西,免得有牵扯,只得送给一个卖草鞋的老伯,估摸着是当掉了。也算没有糟践了它。
她接过来,笑道,“多谢!”
市井很热闹,来往百姓都穿着一新,脸上挂着笑容,吆喝声此起彼伏。
车马盈市,罗绮满街。①
她笑,“咱们快些罢!潘楼定很热闹!”
正说呢,人群挤挤攘攘,将她挤到一边去了。
等两人好容易汇合,黄樱瞧这人流,担心冲散了,便抓住了杜榆袖子。
杜榆一怔。
“这样便不容易挤丢。人太多了些。”她拉着杜榆跟着人流走,这些人大都是要去朱雀门、宋门、潘楼、马行街之类,那里最是热闹。
杜榆跟她走在一块儿,视线忍不住看向衣袖上拉着他的那只手。
他近来总有一种恍然如梦之感,同窗总是诧异问他,“杜兄,何事高兴,怎整日里都笑呢?”
他抿唇,自个儿也没发现何时笑的。
他看着黄樱背影,发髻间那鹅黄的栀子花随着主人蹦蹦跳跳而轻轻颤动,如蝴蝶一般,振翅欲飞,在他心里荡起涟漪。
他才发觉,整日忍不住就会想起她的笑脸。
脸色不由更红了些。
黄樱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气,见他脸这般红,不由笑了,觉得怪有意思。
目前看来,这是个难得的克制守礼的读书人。
两人之间似乎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氛围,她看向两边,街上的小孩子基本都擎着绿荷叶儿,效仿磨喝乐模样,很是可爱,她盯着瞧了半天,杜榆突然问,“想要荷叶儿么?”
不等她张口,杜榆已花两文钱从旁边一个带着孙女、挎着篮子的老妪手里买了一支,递到她面前。
“小孩子才拿这个呢!”黄樱道。
杜榆笑,“给你玩。”
“多谢。”她接过来,翻来覆去瞧。跟平日里没甚两样儿,甚至因着过节,价格翻了倍。
杜榆见她低头瞧得专注,觉得心里柔软起来。
那老婆婆笑道,“郎君也买支双头莲呢!寓意极好的!”
他们站在一座桥上,两边都是彩色帐幕,摆满了各色物儿,桥底下人群熙熙攘攘,远远看去如潮水流淌不息。
水面上游船穿梭,灯火通明,还有人在岸边放河灯,水里莲灯逶迤摇曳,衬得河面如一匹黑色的缎子,上头点缀着点点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