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悔之晚矣。
黄樱教给柳娘子和柳枝儿打包,自个儿到了后头,换了身衣裳,重新梳洗了,提着给谢府的礼,赁了轿子往谢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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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
第125章 谢府撸小猫
这里离得昭德坊更近了, 黄樱想从大相国寺经过,便让抬轿子的两个人先往州桥走。
州桥可以说是东京城市中心,这里也是东、西大街和御街的交汇处, 是个大型十字街口。
州桥正经的名字叫做天汉桥,但是东京人唤州桥习惯了, 你要说天汉桥,可能还要反应一会儿。
它不像城外的虹桥那样高,是个低平桥,汴河流过, 那些大型漕船是没法通过的, 只能通一些平船。
因着这样,大型漕船多在这里卸载, 两岸十分繁忙。船公吆喝、力夫搬运、车马来回,岸边鳞次栉比挤着许多临河小店, 酒招子迎风作响。
她坐的轿子也从桥上过去, 桥两边也都是搭着彩棚卖各色物儿的。
她掀开帘子, 这里她也没来过几次, 这会儿仔细瞧, 这居然是一座石桥。
石柱、石梁、石栏杆。两岸石壁也修得颇为壮观, 还雕刻水兽、海马、祥云。想到皇帝出行也要从这桥上过, 她也就不稀奇了。
“小娘子, 旁边便是大相国寺了。”
抬轿子的大汉提醒。
黄樱笑, “多谢。”
她说要从大相国寺旁边过,人家看她从糕饼铺子出来, 以为她是外地人呢。
要去的又是昭德坊谢府,心里不知道想了多少。
“今儿还不到开放的时候,小娘子明儿可来闲逛, 那叫一个热闹。”
这会子只相国寺外头市井摆着小摊,相国寺大门却是关闭的。
不过那大门可真壮观!
黄樱笑,“晓得了。”
大汉却当她是正经外地人,给她介绍起东京城风物来。
她趴在窗上瞧御街两边砖石砌的御沟,这水沟里头种满了莲花、荷花,如今都开放了,一眼望去,碧绿绿莲叶,亭亭玉立粉荷花,一直开到尽头。
两岸的杏、梨、李树都结了果子。
她看见黄澄澄的杏子,呼吸间既有荷花香气,又有杏儿熟透了的香甜。
汉子说得绘声绘色,“南郊祭天时还有象呢!”
黄樱配合他惊奇,“哇。”
她已经瞧见谢府大门,便道,“劳大伯,停在这里便好了。”
她拿了二十文钱给他,顺手送了个油纸包的糕饼,福了福,“多谢。”
那汉子拿着糕饼一怔,正要唤她,却见她脚步轻盈,已经三两步小跑上前,唤那个贵人,“谢家郎君!”
他心里很高兴。
做他们这行,旁人随意骂也不敢吭声的,也有那专绕远路的,也有几个人要挤一个轿子的。
白得一份黄家糕饼,他感觉今儿运气真好。
他早知道黄家糕饼铺子,才开了几日已经很出名,更出名的是买的人多,买不上。
他至少送过十几个客人到这家店门口。
每回闻见那香味儿,他都咽口水。心想,要是有一日赚了钱,也进去买一个尝尝。
黄樱不知道轿夫的想法,她专门带了一篮子糕饼是教刘娘子送人的。这两个不过随手拿出来,也做宣传用嘛。
顺手的事儿。
她没想到的是,才给轿夫钱呢,瞧见了谢晦和谢昀的身影。
她忙将人唤住了,省得还要通报,要在外头等半响呢。
谢晦听见声音,回头,见她挑着担子,笑道,“黄小娘子。”
他让人接过担子,黄樱忙道万福,“奴来给老夫人请安,见过二位郎君。”
谢昀立即道,“听闻店里新上了糕饼,我方才去,却卖完了!周琦那厮买到了,气煞小爷!”
黄樱失笑,“今儿特意盛裹了些,也有店里新上的,也有不卖的,只送人。四郎君也有的。”
谢昀眼睛亮了,立即道,“咱们快些进去!我给小娘子带路!”
他忙到前头。
他们从侧门进去,这条路黄樱已经很熟了。夏日里的园子比起冬日更要美上十倍,万紫千红,屋檐底下挂着各色鹦鹉,个顶个漂亮,还会学舌,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更稀奇的,岸边竟有一只孔雀正开屏。
谢晦见她瞧了一眼,道,“那是从交趾商人处买来。”
黄樱咋舌,“这鸟真好看!”
她的个头在小娘子中不算矮,如今估摸着得有一米六,谢晦却生得高大的骨架,少年人瘦削,她要抬头跟他说话。
如今是中午,太阳正盛,她鼻尖一层细汗,皮肤上细小的绒毛在日头下清晰可见。
谢晦看见她鼻尖一颗很淡很淡的斑,或许是痣,太淡了,不凑近看不见。
他觉得有些热,视线移开,“嗯,虽好看,脾性却差,昀哥儿被它啄过,见了都绕着走。”
黄樱想到谢昀那调皮捣蛋的性子,灰溜溜躲着孔雀,不由笑出声,“哈哈。”
谢晦看她,她的睫毛很长,一颦一笑都很活泼,突然抬头看来,与他视线正好对上。
黄樱见他似乎在看自己,也没多想,望他脸上瞧了一眼,心想,我要是生得这样一张脸,每日光照镜子就够了,看其他人的脸时会不会觉得太普通呢?
哎唷,她真的有些好奇,可惜不能问。这也太无聊了。
她又被自己逗笑了,眼睛弯弯的。
谢晦不知道她笑甚,但她总是笑盈盈的,他不由也笑了笑。
他伸出手,捏着一块儿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绸帕子递给她,“该教人抬轿子来的,这园子大了些,是我考虑不周了。”
黄樱看他的手,指甲修剪得很短,骨节宽大,她伸手接过,“多谢。”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她好像已经从谢郎君手里接过好几回手帕了。
她的皮肤随了娘,已经算白皙,却跟谢晦还有区别,两人的手放一块儿,他的还要白一个度。
她不由抬头,谢晦也垂了眸,视线正好跟她撞上。
她又一愣,那双凤眼矜贵、平静,是相当好看的,太阳正从梧桐枝叶间洒落下来,他脸上皮肤莹白如玉,一丝毛孔也没有,简直是透明的。
任谁给一个好看的人瞧着,都会有几分不好意思。
她忙拿帕子在额头擦了擦,擦得很潦草,还将鬓角的碎发擦乱了。
她的头发不像刚穿来那会子发黄,如今乌黑发亮,还长出很多细小的绒发,梳起来以后,发根处还有很多碎发,后世称之为“胎毛刘海”,但她觉得不如干净利落舒服。
谢晦发现她有些不耐烦,心里蓦地一动,像发现古籍里头先贤写的牢骚,圣人也有平常人一面,非但不觉失望,心里更生了可爱之意,一下子柔软得像塞满了棉花。
“不知道三郎君喜欢甚麽口味,我挑了几样儿,若是吃着喜欢,可跟我说呢!”
他们走出了那一片都是牡丹的园子,到了游廊里头,总算不晒了。
谢晦垂眸笑,“好。”
黄樱听见一声猫叫,猛地扭头,果然,那狮猫儿正在一棵槐树上下不来,急得直叫。
两个小丫头正在树下团团转,都快哭了。
谢晦停了下来。
黄樱忙道,“三郎君的猫儿下不来了,我去帮忙呢?”
她不等谢晦点头,便从一旁的台矶走下去,到了跟前。
两个小丫头见了谢晦,忙低头认错,“三郎君,是四儿和六儿失职,这便唤人来上树。”
黄樱却已经围着树走了一圈,这槐树不算很高,也就是大户人家的小丫头规规矩矩,随便换个外头的小孩儿,都爬上去了。
谢晦回过头,看见的便是黄樱撸起袖子,三两下攀着树干,已经到了树上了。
他错愕,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小猫果真胆小,一劲儿“喵喵”叫,黄樱伸出手,它好像给人伺候惯了似的,警惕地歪头,盯着她瞧了瞧,这才矜持地迈着步伐,颤颤巍巍走过来,踩了踩她的手。
黄樱一把将它抱在怀里,这蓬松的大尾巴,这毛茸茸的触感,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谢晦三两步走过去,站在树底下,抿唇,“你待着别动,我教人搬梯子来。”
黄樱乐得多抱一会子,坐在树枝上,两只脚晃来晃去,撸着小猫儿脖子,小家伙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四儿和六儿忙去唤人了。
黄樱见谢晦有些紧张,忙抱起小於菟,笑得眉眼弯弯,“郎君放心,我定好生将它放下来。”
谢晦抿唇,“你,也当心些。”
“放心,我们从小爬树,这才多高。”黄樱见旁边还有一只绿色短尾鹦鹉,不由嘬了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