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糕饼里头,好大气泡,捏起来有胶质感,弹弹嫩嫩的。
黄樱咬了一口,恰巴塔的胶质感就是它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高含水量才能做出这样的口感,咬下去像咀嚼口香糖,又像果冻。
她切成片儿晃一晃,那面包便弹弹的,很有韧劲儿。
和面的时候加了鸡枞油,很香,咬到油炸的鸡枞,芳香气味便溢满舌尖。
这个面包销量自然是比不上甜面包了,不过黄樱自个儿做着玩,这个价格也便宜,主要吃个稀罕。
她又尝了一个香茅鸡肉口味的。
香茅是她在西京的时候,从一个商人那里发现的,便跟那商队谈了合作,要稳定供应香茅。
这可是好东西。泰餐里头少不了香茅。
她咬了一口,鸡肉软嫩入味儿,香茅特殊的芳香气味儿散落在恰巴塔每一处,跟鸡肉完美结合。胶质感的面包体,油炸过的鸡肉、香茅草,给了她很稀奇的味觉体验。
杨娘子初尝还觉得这味道怪,可越吃越上瘾,“这个滋味儿好生稀罕。”
黄樱笑,“头一回吃是这样。不过咱们卖的也是稀罕。”
恰巴塔成本低,也不用糖,她便每个卖十八文钱。对于批量制作来说,这个利润很高。
那两个甜口的,粉色的无花果核桃扭扭棒和绿色的杏脯橄榄扭扭棒,颜色和形状都极好看。
味道也清甜,主要靠里头的无花果和杏脯提供甜味儿,剩下的都是长时间低温发酵的面包自然风味儿。
这个味道很复杂,将麦面特有的谷物清香发挥到极致,又融合了发酵过程中各种风味产物,她很喜欢。
她们将烤好的面包摆到架子上,熟客见新上了这许多,首先便要买那两个甜口的,瞧着好看。
结果大家尝了以后竟觉得稀奇,第一炉很快就卖完了。
黄樱也没想到恰巴塔和海盐卷也能这样受欢迎。
果然大家都喜欢新鲜感。
宁丫头来催她去看宅子,她将腰间青花手巾解下来,其余的都交给杨娘子她们。
西京那边的铺子新品上新总要迟一些,不过像一些节日性的东西,黄樱是提前一个月过去出差准备的。
这边上了新品,她很快也要去西京一趟。
第150章 得打好关系
东京城里人口实在庞大, 房屋也拥挤,庄宅牙人跟后世房产中介一样多。
他们家跟王牙保熟悉,他人虽市侩, 但也跟爹他们打小熟识,黄家赁个屋子甚麽的, 都找他。
今儿这处宅子,还亏得他近来一直留意,不然当真会教旁人买走。
无他,这宅子当真好。
四进的大宅子, 带东西跨院, 坐落在旧酸枣门外。
往南走两步就是大内北门,临着皇城。两刻钟能走到东华门, 那里铺席很是热闹,旁边就是纱行、宝箓宫。
黄樱和爹娘、宁丫头、兴哥儿, 下了轿子, 便瞧见高大的宅门。
悬山式屋顶, 青瓦, 黑漆大门, 碗口大的门钉。
入门先看到影壁, 绕过影壁便是外院了, 这里有门房、轿厅, 南边一溜倒座房。
穿过垂花门, 就到了正厅,梁柱粗壮, 有五个开间大小。
两边走廊墙上都雕了花窗,八角的、梅花的、扇形的、如意纹的……一路走来都有不同景致。
厅堂前头,左边有一株西府海棠, 右边一棵芭蕉。都长得很高大了,过了花期,生机勃勃地绿着。
正厅后头是第三进院子。上房是两层阁楼,楼上乃主人家寝室,楼下是个花厅。
透过月洞门,能瞧见一丛腊梅和竹子。
东西两边七八间厢房,当是下人房。
再往后,是第四进院子,后罩房连着花园,这是女眷住所。
这宅子并不算很大,但胜在精巧。
后花园引了活水,有个小池塘,荷叶田田,荷花正开,红色的鲤鱼在绿水里游来游去。
小池塘边上有假山、小桥、亭台,一步一景,很是雅致。
园子里有几棵桂花、玉兰,都框在窗景里,茉莉花正开,香味儿一阵阵扑鼻。
还有一棵松树,一棵柏树,年成不少。
黄樱走近,草丛里“簌簌”跑过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是松鼠。
宁丫头脸颊红彤彤的,眼睛里止不住的喜欢。
尤其后罩房,有两个小院儿,正对着花园,景色甚好。旁边墙上还有一丛蔷薇,开了满墙的花。
东西跨院原是做书斋和客院用。这宅子原主人是京官,如今要到外地上任,急着出手。
黄娘子看了一圈,饶是挑剔如她,也说不出甚麽嫌弃的话。
不过,她还是一脸的不满意,对那庄宅牙人抱怨,“这院子小了些呵,不够我们一家人住的。”
“大哥儿、二哥儿、三哥儿,还有蕤哥儿将来娶亲,这也太小了。还有后院,就两个院儿,也不够她们姊妹几个住的。”
“这样的宅子饶是我们做牙人的,也少碰到呢!小是小了些,但胜在精巧,这里头花草都是原先那家娘子精心打理,除了娘子家,还有好几个官宦人家也等着买呢!”
说来说去,要看价格。
永宁坊房价寸土寸金,临着大内,对方说十二万贯一分不少。这个价格,换算成后世购买力,大约五千万。
黄娘子嫌不吉利,跟对方讲到十一万八千八。本想十万八千八,对方不肯。
这只是给屋主的买房钱,他们还要缴纳契税,相当于房产税,金额是售价的6%,黄樱算了算,要七千多贯钱!
她咋舌,这都够在东京城四郊买个宅子的。
两家在牙人担保下签了买卖的白契,然后去牙税局缴纳印契税。
对这样大宗金额的房屋交易,官府还要派人去实地访问,核查价格。
没有问题后,税金缴纳完,才给他们的白契盖上官府的大红章,这便是红契了,相当于他们家的产权证书。
之后他们缴纳一半买屋钱,跟屋主去开封县户曹过割赋税,在官府的赋役册子薄上变更户主,将赋役变更后,这宅子才算完完整整过户给他们家了。
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其中复杂跟后世差不多,全靠熟悉衙门手续的牙人跑前跑后,这也是他们在房屋市场上立身之所在。
黄家事忙,一应事宜都交给王牙保办,赋役切割后,他们将余下的买屋钱一次性结清。
前前后后忙了大半月,才办完这一套流程,已经是加急的结果了。
黄家预备搬家了。
花出去这样一大笔钱,黄娘子恨不得立马住进去。一天也不能耽搁。
这些天她既要忙黄樱的嫁妆,又要忙新宅子打扫布置,还要去店里头视察。
家里大姐儿和三姐儿还上心些,允哥儿正是读书的要紧时候,不必提,兴哥儿几个,还有个樱姐儿,成日往外跑。
中途黄樱还去西京了,这都十日了,送了信也不回,不知道几时回来。
黄娘子忙不过来,又托相熟的牙人雇了五个丫鬟和婆子,负责打扫和收拾。
谢府上来下财礼,便是到了新宅子里头。黄樱不在。
黄娘子想起这个就恨不得收拾这丫头一顿。说好了下财礼时定能回,结果三四封信去催,那边管事的说她忙着处理西京铺子里的事儿,脱不开身。
要不是离得远,她要亲自把这丫头押回来。
黄樱回东京已是一月后了。
她将西京那边铺子视察了一遍,发现两个娘子受了家里挑唆,将店里配方卖给其他铺子。
他们签雇契时已经写明,店里秘方不得外传,不然赔偿一大笔钱。
黄樱将人解雇,告到官府,请专业讼师去处理。
那两个竞争店铺虽有了配方,也做不出他们的面包。
面包又不是有配方就能做出来的。
其他店员见她处理手段快准狠,跟平日里笑盈盈的模样儿完全相反,大有让那俩人坐牢的架势,对她又敬又怕。
黄樱知道这种事避免不了,西京这边还是得派个信得过的人坐镇,不然时间久了,人心经不起长久考验,早晚出问题。
因着这个插曲,回东京便晚了。
她想着反正下聘也不用自个儿出面,都已经晚了,又耽搁几日,将西京城里头的酒楼都尝了一遍。
还实地考察了一些商业街。
黄家酒楼的酒那样好,自然要卖得更远才行。正好手头有钱,她计划着成亲前将酒楼规划下来。在洛阳城也建一座黄家酒楼!
她行程不定,也没跟家里打招呼就回东京了,惦记着往西京派人的事儿,没顾上回家,马不停蹄去酒楼里,召集管理人员开了一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