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菩萨_疆戈【完结+番外】(14)

  眼前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纱,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微光下。

  雨打芭蕉,风吹草木,竹林沙沙,所有的声音都开始远离,他又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他伸出双手,两只手在眼前放大、缩小,怪异得仿佛是进入了一个扭曲的空间。

  灵魂好像飘到了半空中,正冷眼看着下面那具痛苦的躯体。

  找不到真实感,五感丧失。

  大脑好像被吞噬。

  强烈的失重感让人想要呕吐。

  男人的身体颤抖着,一只手搭到金属皮带扣上,另一只手摩挲着西裤的布料,确认自己的存在。

  西裤下。

  隆起的弧度明显。

  他急切地想要抓住点什么,将自己从虚无中拽回现实世界。

  ……

  鱼缸内,刚开始失去氧气和温度并没有使这些鱼很快产生危机,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温氧的缺失,它们开始在水里翻腾,激起白色的泡沫。

  房间内,另一尾“鱼儿”在他手中跳动着,颤抖着。

  他闭着眼睛。

  最开始是麻木的,没有任何感觉。

  他只是机械地在做一个循环往复的动作。

  慢慢的知觉开始恢复。

  随后,喷薄的潮水,裹挟着灭顶之灾般的战栗,将他彻底淹没。

  他喘息着睁开眼睛,瞳孔依然是失焦的。

  他凝视着虚空,仿佛在看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空气里弥漫着腥甜的气息。

  嗅觉。

  黏腻的液体在指间流淌。

  触觉。

  他听到自己凌乱的呼吸声。

  最后是听觉。

  许久许久,他眨了一下发酸的眼睛。

  所有的感官踉踉跄跄从空中扑回了他的身体。

  回到现实中。

  作者有话说:

  注:出自林语堂

  第11章 菩萨面 这种威仪是内敛的,全收在了皮……

  早上,白听霓困得爬不起来。

  两人昨晚上聊到半夜两三点。

  倪珍依然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她还要工作只能努力爬起来去洗漱。

  洗漱完一出来,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男人,正立于天光之下。

  梁经繁穿了件瓷白的中式衬衫,最上方一粒雅致的青色盘扣扣得很严谨。

  他的指尖捏着一个骨瓷的小方碟,上面铺了层黄澄澄的小米。

  有只灰扑扑的小鸟在他手边啄食,时不时煽动一下翅膀。

  “这是什么鸟?”

  她就是随口一问,算是打个招呼。

  “白腰文鸟。”

  “我还以为是只花纹比较特殊的小麻雀。”

  “确实是麻雀科的。”

  她感叹:“怎么感觉随便问个什么你都知道。”

  小鸟吃饱了,啄了啄他的手指,扑棱一下就飞走了。

  男人将手中的瓷碟放下,转过身,笑了笑,“感兴趣的东西,总会多留意一些。”

  说话间,管家过来说早饭准备好了。

  今天吃早饭的人不多,但梁经繁的父亲也在。

  梁承舟保养得宜,不见多少岁月的痕迹。

  他身材高大,体型也维持得很好,不过分清瘦,也未有发福之态。

  即便他看起来很是儒雅,但白听霓还是觉得他实在是一个很有威仪的人。

  这种威仪是内敛的,全收在了皮骨之下。

  他知道她的身份,很是和颜悦色地询问了几句关于真真现在的情况。

  白听霓斟酌着用词:“孩子一直处在惊恐之中,这很不利于她的病情稳定。”

  梁承舟说:“梁家的孩子注定要承受得多一些,心理太脆弱的话以后实在难当大任。”

  白听霓还发现梁经繁吃饭突然“正常”了。

  他会很平均地在吃过几口菜以后,吃一口肉。

  精准得像经过计算一样。

  他吃完以后也没有立刻离席,而是等自己的父亲和她都放下筷子了,示意过后才以无可挑剔的姿态离开。

  白听霓猜他去了卫生间。

  为什么呢?

  又没有长辈给他夹菜。

  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强迫自己呢?

  昨天晚上真真生日那顿饭他也就只挑素食吃了一些。

  两次吃饭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她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下餐桌。

  昨天梁承舟不在。

  难道,他是怕父亲担心吗?

  早饭过后,白听霓告别离开。

  给她安排的车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

  上车以后,司机却不动,正要开口询问,另一侧车门被拉开,紧接着,一股清冽中带着厚重苦意的沉香味涌入。

  梁经繁弯腰坐了进来,高大的身躯让空间瞬间显得逼仄了很多。

  “我要去嘉郡,跟你是同一个方向。”他侧过头,开口解释。

  她眨眨眼睛,开了个玩笑。

  “我还以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面子,要你亲自送我呢。”

  梁经繁闻言,弯了弯唇角:“不管原因如何,行动上是我确实亲自送了你不是吗?”

  “也是,结果一样。”

  同处于一个密闭空间,她的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一些。

  男人身上的香味慢慢占据了车内狭小的空间。

  这股味道雅静而渊深,极有存在感。

  白听霓忍不住开口:“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

  “嗯?我没有用香水。”他眉尾微抬,思索两秒,“你闻到的大约是我房间经常点的熏香,名字叫沉水蛮荒。”

  她点点头,视线又落在他今日的穿着上。

  上身是一件石青色的西服,乍一看很低调,细看就能发现面料带有细微不易觉察的暗纹,光线流转间隐约能窥见连绵的方胜纹图案,有种不张扬的清冷的贵气感。

  “你的衣服看起来也很特别,是哪个品牌的定制款吗?我好像从来都没见过。”

  “没有品牌,家里有自己专用的制衣团队。”

  她“哦”了一声。

  “你们现在还是几家人住一起吗?好像很少见这样的家庭结构了。”

  “太爷爷身体不大好了,很希望能时常见到自己的儿孙,看着他们幸福美满,所以另外两房的直系亲属都搬回来住了。”

  白听霓很费劲地理了一下他家的人口结构。

  纪文珠和真真是大房一家的,梁经繁一家是二房,他的父亲梁承舟是现任家主,三房是倪珍嫁的那家。

  除了现任家主,其他两房的长辈各有需要忙的事,有的在国外有的不在本地,所以只有这些小辈住着。

  她的目的地很快到了。

  白听霓下车冲他挥手告别。

  男人在车内微微颔首,“再见。”

  白听霓刚换好衣服,就有人来喊她。

  “白医生,那个说自己肚子里有蛇的患者又闹起来了。”

  “来了。”她过去的时候,几个医生围在一起商量对策。

  “患者的惊恐太严重了,总是打镇定剂也不是个办法。”

  “要不我们假装给他开个刀然后骗他拿出来了?”

  “试试吧,先稳住他。”

  医护人员安抚他说:“我们现在就给你开刀,从你肚子里拿出来,你睡一觉就好了。”

  他哭得涕泗横流,“你们终于相信我了。”

  护士给他挂上生理盐水,然后注射了安眠药,医生拿着手术刀,假装在他肚皮上比划了几下。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拿了一条玩具蛇给他看。

  “你看,取出来了。”

  他非常害怕,不敢仔细看。

  晚上的时候,他又突然闹起来了。

  “不对不对!我想起来了,我肚子里的不是这种菜花蛇!是一条大黑蛇!”

  “……”

  这个患者今年才十六岁,但已经在院里住了两年了。

  当初生了这种臆想症好像是因为看了一部古装剧,里面有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方法,就是在一根空心管里放上一条蛇,然后用火烧蛇的尾部,对准受害者肛门,就直接窜了进去。

  这个剧情对年幼的他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心理阴影。

  可白听霓总觉得应该不仅仅如此。

  午饭时间,白听霓正在看外卖软件。

  谢临宵发来一个饥饿的表情包,然后问了一个世纪难题。

  【中午吃什么?】

  【正在思考中……】

  他引用了上次的照片,问道:【你那天吃的这个是什么?看起来很不错,最近有点不知道吃什么了。】

  【五谷鱼粉,他家做的特别好吃,隔一段时间不吃就浑身蚂蚁爬的那种。】

  他发了个震惊的表情包:【违法的事咱可不能做。】

  白听霓发了一长串的哈哈哈哈哈哈。

  他又说:【不过看着确实香,有时间带我也去长长见识。】

  【行。】

  【具体什么时候?】他配了一张大口吃饼的表情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现代言情 救赎文  美强惨  疆戈  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