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菩萨_疆戈【完结+番外】(49)

  似乎是觉得不够严谨,第二条消息紧随其后。

  梁苦苦:【净身高。】

  “噗嗤”白听霓没忍住笑出声,果然,男人无论什么年纪什么身份, 永远都很在意身高。

  【好好好,那乖乖吃饭长肉肉。】

  梁园。

  暖阁内。

  梁家和谢家的长辈围坐在一起, 闲话家常。

  茶香袅袅,暖意融融。

  梁经繁刚处理完正事,就被梁承舟叫了回来。

  他安静坐在下首, 只有长辈问话时他才恭敬回答。

  谢父:“说起来,芝珏去国外进修前可喜欢来你家了, 现在两个孩子看着倒是生疏了。”

  “跟我们这些长辈呆在一起肯定拘谨。”梁承舟放下茶盏, “经繁,你带芝珏去园子里走走。”

  冬日的园林略显萧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会儿,谢芝珏在一块太湖石边站定。

  她转身, 率先打破了沉默的薄冰。

  “其实我们两个很合适,无论是家世还是喜好,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试一下呢?”

  “合适?”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啊,我们可以一起从史前文明谈到现代艺术,在歌剧院看费德里奥,听德彪西的月光,一起探讨萨特的存在主义和叔本华的意志与悲观主义。”

  “你懂我的观点,我欣赏你的论证,精神上的同频共振,这难道不是很好吗?”

  梁经繁抬眼,用一种极度坦诚的语气说道:“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这些东西。”

  谢芝珏怔了一下,秀气的眉蹙起,疑惑:“不可能,你如果不喜欢,没有投入时间精力,又怎么会了解这么多?”

  他的目光望向薄薄的冰面,“我看这些东西,只是想找到一个答案。”

  “那你找到了吗?”她问。

  “大概是找到了,”他收回目光,眼神里有一种洞彻的平静,“但并不在这些东西身上。”

  “即便如此,我也是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不是吗?”谢芝珏换了一个更现实的切入点。

  “如果没有喜欢的人,我认为自己可以做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丈夫,给妻子应有的体贴与尊重,但现在……”他停顿了一下。

  “你有了喜欢的人?”谢芝珏立刻捕捉到了他的未尽之意。

  “嗯。”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提到那个人,男人身上那种温和却并不热络的客套褪去,有真实而柔软的光彩在眼底流转。

  “她工作的时候很沉稳专业,私下又很活泼爱闹,有时候脑回路很奇怪,会玩一些很冷的梗。喜欢美食,偶尔自恋,对生活中的美好有很强的感知力。”

  谢芝珏专心听着,然后客观评价道:“听起来就是一个很普通、很常见的女孩子。”

  “是啊,可她活得如此真实,让人一靠近就会觉得人生美好。

  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张清俊但略显冷漠的面容仿佛被日光晒透,肌肤之下,有隐隐流光,然后,那抹华光无可抑制般从眼睛里渗了出来。

  在这样寂寥的冬天,面前这个苍白如雕像般的男人,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白听霓每天要把手机日历点开看八百遍。

  终于熬到了最后一天。

  梁经繁发来一条消息说明天等她忙完在海棠春坞等她。

  她躺在床上兴奋地打滚。

  定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已经迫不及待地奔向美好的明天。

  明天,不仅有美味的食物,还有喜欢的人在等她。

  人生,实在是美好。

  与此同时。

  梁经繁来到海棠春坞。

  环视这个空旷的房间,开始回想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想和她一起种花,一起等花开,一起等凋谢,一起捧着新的种子等待发芽。

  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之前看过的书,翻了两页。

  曾经,他翻看着这些充斥着暗黑、人欲扭曲的书籍,审视人类最原始的冲动。

  他像收集蝴蝶标本一样收集那些不堪的欲望。

  看着书中的角色在礼崩乐坏的大环境中沉沦、扭曲、异化,渐渐没有了人的模样。

  可他不想和她像书里的人一样,在末世般的情景中以情欲来麻木绝望。

  纵情声色,只是因为没有明天。

  而现在,他要去争取一个光明的未来。

  他将准备要问的话在心里反复咀嚼,并且想象她的回答。

  “你喜欢我,有到想和我结婚的程度吗?”

  她可以只要一场短暂的恋爱,拥有过就好。

  可如果真的决定在一起,他必然是深思熟虑且孤注一掷地选择了她。

  那他也不允许她后退,不允许她中途退场。

  他也想自私一次,不去考虑她会不会喜欢他的家庭,会不会感到束缚与窒息,将来会不会后悔嫁给了他。

  他只想抓住她。

  趁她最喜欢他的时候。

  就让他卑鄙一次吧。

  有谁被炙热的太阳烘烤过,还愿意回到冰冷的雪原呢?

  梁经繁按照她口中的设想,把房子重新布置了一遍。

  他购置了新的家具,茶几、桌椅、沙发和床。

  柔软的双人沙发,铺上一层柔软的毛毯。

  毛绒绒的抱枕一个个摆放整齐。

  香炉里苦沉的熏香被撤下,重新选了一种甜甜的花果香。

  桌子上摆了鲜切花,沙发角落放了一盆生机勃勃的霸王蕨。

  社火节上那两个面具,他端端正正地地挂在了墙上最显眼的地方。

  那件让他过敏的卫衣,也被清洗干净,放进了衣柜里。

  还有那个被他珍藏多年,已经掉色的金字塔积木,他从梁园带到了这里。

  壁炉已经安排人装好。

  他点上了火。

  手指抚过小狗的骨头。

  他想起也是这样一年冬天。

  在他失去母亲的第二年。

  冰天雪地里,一只黄色的小狗卧在雪堆里。

  它那么小,那么软。

  身上沾满了脏污的雪水,瑟瑟发抖,呜咽声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看到他,它又挣扎着起身,似乎想要抓住这最后的希望,可它已经被冻在了冰上,只能用那双乌黑的眼睛祈求地望着他。

  他将它揣在怀里,偷偷带回梁园,养在了温暖的花房。

  父亲不喜欢他玩物丧志,经常训斥他总是感情用事,但他只是想救它一命而已。

  等它长大一点,他就放它自由,或者给它找一个温暖的新家。

  它长得很快,很聪明。

  那双乌溜溜的黑眼珠看到他时总是充满了神采。

  他没有什么朋友,各大家族的来往也只是一种维持关系的交际。

  花房成了他的秘密基地。

  他会向它倾诉自己的心事和委屈,肆无忌惮的在它面前流露出梁氏继承人不允许表现的软弱。

  他会说自己今天练习马术时被颠得很恶心,手被擦破了皮,很痛,再也不想学了;会告诉它今天上国学课一直打哈欠,因为听老师讲话像在听天书;说他也想打游戏,说想妈妈。

  就是这样,说很多很多没有意义的废话。

  它总是安静地听完,然后用温暖的舌头舔舐他因为繁重的课业麻木的手指,最后摇着尾巴扑进他怀里。

  直到那天。

  他因为一件事,惹了父亲生气。

  在那一声声严厉的斥责声中,它不知何时从花房窜出来,勇敢地护在他身前,对着那个强大的、令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存在竖起尖齿,低声吼叫。

  它那么小,却那么勇敢。

  他总是在想。

  这样弱小的生灵,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勇气呢?

  至此,它的存在彻底暴露。

  父亲冷着脸,命令立刻把它送走。

  这本来也是他打算的。

  可是,在这多少个日夜的相伴中,他早已舍不得了。

  他想和它在一起。

  像电视里那样。

  和它在阳光下的草地上追皮球,一起玩飞盘,一起踩落叶,一起在雪地里打滚。

  它那么通人性。

  还知道保护他。

  那他为什么不能鼓起勇气,为了它争取一次呢?

  于是,在那个令人窒息的书房中,生平第一次,他反抗了自己的父亲。

  他握紧拳头听到自己坚定的声音。

  “爸爸,我喜欢汪汪,我要养它,无论如何。”

  梁经繁的手指抚上这堆白骨。

  “汪汪,”他对着积木轻声低语,“希望你已经重新投胎,拥有了幸福的来生,不要再遇到像我这样的人了。”

  曾经,他看见这堆骨头都会陷入一种难以自控的情绪中。

  被深深的自我厌弃所折磨。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似乎在好转。

  他开始有勇气面对。

  因为有个人,将他被过往压得弯曲的脊椎重新支撑起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现代言情 救赎文  美强惨  疆戈  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