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在他的铁腕推动下,以超乎预期的速度顺利进行。
他再次走进书房,将一份文件放到了他面前。
梁承舟翻看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他合上报告,看向他。
“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干净。”声音听不出褒贬。
梁经繁颔首,再一次提出自己的诉求。
梁承舟沉默片刻,说:“我不喜欢她并不仅是因为门第,更重要的是她的性格。”
“她不适合做梁家的女主人。”
梁经繁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她会适合的。”
梁承舟没再说话,视线转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罢了,我同意你们的事了。”
梁经繁心中的巨石骤然落地,却并没有他预期中那样轻松。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梁承舟突然转过头。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面上的神情缥缈而复杂。
“以后你会明白的,你们这样,其实毫无意义。”
他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怜悯。
梁经繁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卧室,他没有开灯。
浓稠的黑暗如同张着大嘴的魔鬼,吞噬了一切。
凭借着记忆中的路线,他慢慢走进卫生间。
他站在黑暗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弱的月光,勉强在镜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他为了自己的家,站在成千上万个家的废墟之上。
并用了最冷酷的镇压,将哭声也一并掩埋。
一种强烈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抽离感袭来。
他感到自己的灵魂正缓缓从身体中剥离。
它飘荡在半空中,冷漠地注视着他。
男人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从通讯录中翻出她的电话。
拨出。
那一点惨败的光源,照亮他的半边脸。
眼眶,好像空荡荡的。
他抬手。
指尖迟疑地触碰了一下镜中的人那张脸。
面目可憎。
等待音持续了好久,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终于,听筒里传来女人带着含糊睡意、柔软的声音。
“喂?”
“霓霓。”
“嗯?怎么了?”
“我爱你,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注:出自 Sing the Bod Electic
第41章 菩萨面 第一卷 完
白听霓和梁经繁的事在他家那边算是过了明路, 但她还是觉得好像有点太快了。
本来在她的人生规划里,近几年都没有结婚的打算。
她和他确定关系,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多月。
这么快就要结婚吗?
白听霓有点懵。
而且最近一段时间, 他一直都有点不对劲。
昨天晚上, 他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但她怎么问他都说没事。
周末休息,她去了梁园找倪珍。
想问问她的看法。
今天梁简之在家, 倪珍不想在房间呆着, 于是拉着白听霓来到了花厅。
两人刚坐下,杜瑛恰好路过。
看到白听霓, 眼睛倏地一亮, 脸上的表情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哎呀,你终于来了!”她亲热地挨着她坐下,满心的八卦想要询问。
那天在池塘边白听霓和梁承舟对峙的戏份,她虽然不在场,但听其他人聊了好几天, 也基本清楚了。
杜瑛提起那天的事,白听霓有点不好意思, “当时情况比较紧急,我也没想太多……”
“那你是准备和梁经繁结婚吗?”
“还在考虑。”
杜瑛眼珠转了转,突然想到什么至关重要的事, 凑到白听霓耳边说:“那你结婚前试试那个。”
“哪个?”
“哎呀,就试试他行不行啊!”杜瑛冲着主院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梁简之那个样子, 梁序声看着人模狗样的,还不是有毛病,保不齐他们梁家有什么不好的遗传病呢?婚前验货,至关重要!”
“应该没问题……”白听霓想起那天在海棠春坞, 虽然没成功,但硬件她还挺满意的。
嗯,可以说是满意过头了。
没想到他看着那么清瘦,那个什么却那么那什么……
就是时间什么的暂时还无从考据。
杜瑛看着她这副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长长的“哦”了一声,“哎哟,让你挑到好用的了。”
白听霓脸颊爆红,“不是,没有,就是……”
“别解释。”
杜瑛眨了眨眼,一脸“我都懂”的表情,起身:“好了,不耽误你们闺蜜说体己话了,我先走了。”
“拜拜。”
杜瑛一走,白听霓的注意力转移到倪珍身上。
突然发现她眼神飘忽不定,脸上也多了层诡异的红晕。
“咦?”白听霓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倪珍的性子,她是知道的。
她对什么事都不是很在乎,能看到她脸红那真的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遇。
“你想到什么了?脸这么红。”
还没等倪珍开口,又听到走到门口的杜瑛的声音:“梁序声!你站在这里也不出声是要吓死人啊!”
白听霓和倪珍的视线移过去,看到梁序声正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也有一点点古怪。
和他对视的瞬间,倪珍迅速把头低下,看着杯中清亮的茶汤。
梁序声说:“我找你有事。”
杜瑛说:“我现在要出门。”
“老太太要我们过去。”
“那大概率又是催我们要孩子的事咯。”
杜瑛嗤笑一声,“是我无所谓,你先硬得起来再说。”
梁序声腮边微鼓,后槽牙磨了磨,“你能不能不要把这种话到处说。”
杜瑛耸了耸肩膀,“这不是事实吗?为什么不能说。”
梁序声:“你在外面花天酒地,睡完男人睡女人也是事实,我有跟别人说过吗?”
杜瑛:“那你说去啊,到时候看更丢谁的面子?”
梁序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她摆了摆手:“要我像弟妹一样守活寡吗?我才不要,我先快活了再说。”
倪珍看向走远的两人,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弟妹是在说她,赶紧强调,“我才不是为了梁简之守呢!”
梁简之突然从门口冒出来,“我知道。”
倪珍和白听霓被吓了一跳。
这梁家男人怎么一个个都神出鬼没的!
倪珍:“你过来干什么?”
梁简之:“老太太找我们说话。”
倪珍:“不会也要说要孩子的事吧?”
梁简之:“大概率是的,还按原计划应付。”
倪珍:“嗯……我等下就过去。”
等梁简之也走后,白听霓急急追问:“什么情况,我刚刚怎么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快告诉我!不会真像我之前开玩笑那样吧……”
“……”
倪珍也不知道怎么说。
之前因为梁家接连出事,所有人行程报备问题,总要跟梁序声汇报,然后他这个人又比较一板一眼的,然后她要去一些敏感地方,不想报备,有几次做了点在她自己看来很正常,在他看来却很“出格”的事被发现后闹得挺不愉快的。
然后他似乎是发觉了她的弱点只要她看到男人的手放在皮带上会瞬间变成鹌鹑。
于是每次她不配合挑衅他的时候,他就默不作声地开始用这招威慑她。
终于有一天,她被激怒了,狠狠扑上去要打他,结果被男人三两下制住。
然后,她口不择言地骂他,羞辱他,男人捂住她的嘴,她就咬他。
扭打中。
她意外发现,愤怒使他勃起。
那天过后。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很尴尬。
白听霓捂住嘴,眼睛睁得溜圆。
“天啊,神医啊。”
“别开我玩笑了!”
不等白听霓追问,她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说回你的事。”
“哦……”白听霓满心的八卦被堵了回去。
“平心而论,如果你能嫁进来,我们天天见面,做妯娌,我简直不要太开心。但是,我还是那句话,你值得更好的。”
“我觉得他就很好很好啊。”
“你真的分得清楚对他是爱还是拯救欲在作祟吗?”
“为什么又这么问!”
“你为什么选择心理学这个专业,当初又为什么主动接近那样的我,成为我的朋友,不都是源自你曾经失去的那个好朋友吗?”
倪珍继续说:“所以,你想要帮助别人,想要那样的悲剧不再发生。当然,我因此受益,很庆幸遇到你。但爱情不一样,婚姻更不一样,你必须能清晰地分辨出,吸引你的到底是这个人,还是一种创伤投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