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菩萨_疆戈【完结+番外】(66)

  嘉荣这个名字是梁经繁起的。

  当初刚刚怀孕的时候,两人就开始讨论孩子的名字,他想都没想就说了这两个字。

  “嘉荣?”白听霓好奇, “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男人轻轻抚摸她还未显怀的腹部,轻声说:“嘉荣是山海经中的一种植物,传说服之可不惧雷霆。”

  本来她没有想这么快要孩子的,她的工作刚步入正轨,想等两年。

  梁承舟不喜欢她的工作,梁经繁从中周旋了很久,才得以继续。

  但是有一天,她接待了一名症状非常严重,且攻击性极强的躁狂症患者,在治疗过程中他突然发病,抓起她的水杯就要打人。

  但……她桌上的东西都是固定的,他没拿起杯子更加暴躁了,又要去拎椅子,但椅子也是固定的……

  暴怒的男人被制住,开始无能狂怒。

  然后被强制送到了病房隔离区。

  这种事情倒也不算少见。

  偏偏这次这个男人还是个练过的,挣脱了好几个人的掌控,就冲过来要打她。

  她受了一点点小伤而已,但还是被梁经繁知道了。

  然后两人就她工作的事展开了为期一个月的拉扯。

  他觉得她的工作太危险了,想帮她换一个。

  可这个工作白听霓也有自己必须要做的理由。

  最终,在她的据理力争下,梁经繁暂时妥协。

  后来,几个月后的某一天。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梁经繁来接她下班。

  那天,他的情绪明显不对。

  一路上都很沉默。

  好像有一种东西在他胸口反复压制而不能。

  最终,他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的一家药店旁。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他没有回答。

  然后,他很快从药店走了出来。

  “你去买什么药了?”

  “没什么,等下你就知道了。”

  “你今天很奇怪。”

  男人不再说话。

  直到车被开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他从口袋里掏出刚刚买的东西。

  长方形的盒子,上面写着几个字。

  她一看便明白了。

  他拆包装的动作可以称得上有点粗鲁,纸盒两下被他撕烂,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

  有一个银色的薄片落在他的大腿上。

  他今天穿的是一条黑色竖纹西裤,熨烫得笔挺服帖,隐约可见蓬勃的肌肉。

  他从腿上捡起一个,然后将盒子丢在后座,便倾身吻了过来。

  白听霓感觉到他有一种焦躁的情绪,但不知从何而来。

  他有很多时候都会有这样的情绪,但从来都不说。

  男人灼热的吻落在她的颈间。

  白听霓推了推他的头,试图让他理智一点,“快到家了,回家再做不行吗?”

  他凌乱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声音急切,“给我,霓霓。”

  “我不想在这里。”

  虽然人烟稀少,但偶尔还是会有车经过。

  她觉得会有点尴尬。

  “给我,我现在就要。”

  耐不住他磨人的厉害,她被他吻得意乱情迷。

  然后,他实在是太莽撞了,套都破了。

  他垂眸直视着那里。

  然后用手揩了一下。

  语气带着一种古怪又兴奋的狂热。

  “别吃药了,我们要个孩子吧。”

  白听霓看着他的表情。

  身体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然后……

  他的眉心一沉,扯掉烂了的束缚,也没有再拿一个新的。

  那天……

  她回想起来都觉得口干舌燥。

  反正那次过后就有了。

  结婚、生子,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件事,居然就这么迅速的完成了。

  有时候看着嘉荣,她都有点恍惚。

  自己居然已经是个这么大孩子的母亲了!

  白听霓收拾好以后,带着孩子下了楼。

  用过早饭后,白听霓让吴妈带着嘉荣去上体能课,自己则去了车库,准备出发去之前工作的医院一趟。

  可就在出大门的时候,她被拦住了。

  “夫人,您的行程没有记录,不能随意外出。”

  白听霓愣住了。

  “我有事。”

  “抱歉夫人。”管家恭敬说道,“要不您现在跟先生请示一下?”

  心里有一种荒谬感和隐隐的火气直往上窜。

  她掏出手机给梁经繁打电话。

  铃声响了三声很快被接起,但不是他本人。

  是他的秘书。

  “夫人,早上好,梁总现在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暂时无法接听,您有什么急事吗?我可以稍后为您转达。”

  “算了,没什么。”白听霓挂断了电话。

  除了梁经繁,还可以去请示梁承舟。

  她才懒得去找他。

  那张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

  沉默几秒,她挂上倒挡,将车开回车库。

  引擎熄灭,白听霓在车里沉默地坐着,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在这之前,她知道他们家规里有这么一条,也从倪珍口中听到过两次。

  她们现在出门都必须报备,得到允许后方可出门。

  可她以为只是那一段时间比较紧张。

  再加上刚结婚的时候,她还在正常工作,他并没有多过问。

  然后很快怀孕生子。

  单独出门的次数不多,大多数都是跟着梁经繁一起,从未被阻拦过,以至于她根本没把这条家规当回事。

  可没想到,如果不被允许,她竟是真的出不了这个门。

  傍晚。

  梁经繁回到家时,客厅里的气氛正温馨。

  白听霓穿着一套柔软的白色居家服,盘腿坐在爬行垫上,手里拿着积木和嘉荣坐一起盖房子。

  “爸爸!”眼尖的小家伙看到门口的男人,立刻丢下手中的玩具,倒腾着两条小短腿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膝盖。

  男人眉眼舒展,弯腰将孩子抱起,温声问:“跟妈妈玩什么呢?”

  小孩子挥舞着小手,嘴里呜哩哇啦发出一连串的音节,指向散落的积木,又指着不远处关闭的电视,小表情丰富极了。

  女人无奈摇头说:“跟你告状呢,嫌我不让他看电视。”

  “哦?”梁经繁佯装严肃看向儿子,“妈妈不让我们嘉荣看电视啊。”

  小家伙用力点头,嘴里啊呜啊呜地附和。

  男人忍着笑,话锋一转说:“那爸爸也觉得要听妈妈的话。”

  小小的娃娃呆愣愣地看着爸爸,反应过来后满脸的期待瞬间垮掉,嘴一撇,眼里迅速蓄满泪水,“哇”一声哭了出来。

  “我好不容易哄好。”白听霓扶额,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脸颊,“嘉荣,你已经看了二十分钟了,看太久对眼睛不好。”

  他还是一个劲的哭闹,白听霓索性向后一趟,瘫在爬行垫上有气无力地说:“我不管了,谁弄哭的谁哄。”

  梁经繁轻笑了一声,双手掐到孩子腋下,颠了颠,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口吻说:“嘉荣不哭,爸爸带你去花园里看卷叶象鼻虫搭窝好不好。”

  嘉荣止住了哭声,刚刚被泪水冲过的眼睛格外乌黑明亮,挥舞着小手兴奋地说:“橡皮虫,看,看。”

  他又去拉躺在地上的白听霓说:“走,一起去吧,卷叶象鼻虫一般会在晚上叶子湿润变软的时候开始工作,过程很有趣。”

  白听霓本来不想动,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相像的人,用同样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心下软了几分。

  拉住他的手,借力坐起来。

  “好吧,走咯。”

  暮色四合,花园里的感应灯渐次亮起。

  梁经繁拨开一从植物的叶片,找到一只正在忙碌的小甲虫。

  它用强大而精巧的口器,沿着叶脉精准地将叶子裁开,然后用上自己所有的节肢抱住叶子,一圈圈向内开始卷。

  他轻声向小家伙介绍它的习性。

  小嘉荣看得专心,趴在他的臂弯里大气都不出。

  梁经繁看到白听霓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将孩子交给吴妈,他走过去,抚了抚她的后背问:“怎么了?今天看起来不太高兴? ”

  白听霓恍惚回神,说:“我今天想出去,可是被管家拦住了,说我没有报备,不让我走。”

  梁经繁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节奏,声音温和听不出波澜:“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下?临时起意?”

  “我没想到,”白听霓转过头,眼中有不满,“有必要这么严格吗?这也太荒谬了吧……”

  男人的眉锋微不可察地压了压,语调平稳地解释,“主要这两年小辈们出去惹的事太多了,所以才会这样。”

  他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今天怎么突然想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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