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云朵和应征没有去晨练。
因为云朵给出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咱们得趁着早饭前,跟我奶说说照顾抒意的注意事项。”
应征盯着云朵看了半天,就在云朵以为他不会同意时,他忽然伸出食指和中指在云朵两颊上捏了一把,把她的嘴巴捏成0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今天是特殊情况,你把我当成是什么人了,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是那种不喜欢运动的人吗,当时可是我主动跟你提起要一起去运动。”
由于她的脸被捏住,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怪,应征的薄唇轻轻压住笑意,转而问她早上想吃什么?
话题跳跃得也太快了吧。
“跟以前一样就好。”
云老太起得早,早就穿好了衣服,听见小两口说话的动静,她才慢悠悠地下地。
应征做饭的时候,云朵跟她讲照顾抒意的注意事项。
其实孩子现在还不会走不会爬,只需要给她喂奶换尿布就行,换下来的尿布等他们回来洗。
云朵怕被老太骂,没敢说尿布留给应征洗。
云朵上班前把自己的表留给云老太,她给抒意喂奶需要看时间。
三人吃了顿早饭,应征顺手把早上用的碗刷了的时候,云朵给老太演示怎样用奶瓶喂奶。
正常的老太太不用教,可云老太她不一样。
然后教她怎样给抒意换尿布。
其实应征觉得挺不可思议,饶是沈护士长这样的事业型女性,照顾小孩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似乎照顾孩子是女性与生俱来的天赋。
云老太太已经年过七旬,看她的样子竟从未照顾过孩子。
他一直以为,云朵是个娇气的大小姐。
但其实云朵已经很朴实了。
从云老太身上,应征第一次意识到,真的有人连重孙都十几岁了,却不会照顾小孩。
怕云老太记不住,云朵把一切都写在纸上,要是忘记了就拿起来看一眼。
云老太有种被小瞧的感觉,很是气愤,“瞧不起谁啊。”
别看云朵年轻,要是论算账,真不一定能比过她这老太太。
云朵指导完云老太,看应征盯着虚空发呆,她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想啥呢,上班去啊,我这边都交代好了。”
云朵上班前把自己的表留给云老太,她给抒意喂奶需要看时间。
云老太原先有一块金表,不过她没有带过来。
一来是金表太过扎眼,二来是乞丐买不起手表,就算是普通的手表也不适合戴在她手上。
从家走出去,云朵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问应征说,“你有没有感觉今天的天格外蓝。”
应征觉得好笑,还是因为什么,当然是不用带着抒意上班的缘故。
他说,“多亏奶奶来了,解决了咱们的燃眉之急。云家只有你和大哥两个孙辈,将来到了给奶养老的时候,咱们也要义不容辞。”
云朵冷笑一声,“你想得美,多少人想给我奶养老呢。”
手里有钱的老人,和手里没钱的老人,这在儿孙心中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分量。
云之扬孝顺,就算云老太太不是小有薄产,也会毫不推脱地给云老太养老。
“那就等以后跟大哥商量,奶替咱们照看孩子,到了她养老的问题上,咱们不能一声不吭。”
云朵觉得他真是想太多,“我奶现在身体硬朗得很,给她养老至少是五六年以后的事情了,你想得可真远。”
就是云之扬恐怕都没他想得长远。
他淡淡的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应征笑了笑,几年后的事情,远吗?
他不觉得。
第105章 难心事
云朵上班时没带着抒意一起,同事们见着还问她。
云朵周一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是布置墙外的黑板报,她笑着跟同事解释说,“我奶来了,帮我们带孩子,就不用带她过来了。”
同事于是说,“这就对了嘛,咱这是办公室,又不是托儿所,你把孩子带过来,这算怎么回事嘛。”
魏红星自觉跟云朵关系好,替她说话道,“云朵姐把抒意带到办公室,那还不是家里没人带孩子,要是有办法,谁舍得把孩子带到单位里来?谁家还没个难处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同志。”
那同事也觉得挺委屈,云朵把孩子带来的时候,我不也没说什么吗。
魏红星攻击完这位同事,又攻击起工会主席,“要说也怪咱们主席,知道你家没有长辈,应该给你多批些产假。云朵姐产假到期了,她不把小抒意给带过来,还有什么办法?”
工会主席此刻正在门口将要进来,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背后说领导坏话,还正好被抓包,魏红星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翻本子,假装很忙的样子。
工会主席把印着主席像的搪瓷杯重重放在桌上,他说,“大周,你跟小宋一起去仓库把国庆要发放的福利领回来。”
宋红伟的身体素质好,在单位上她是被当作男人来用的。
他说了一声好,然后就出去了1.
主席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水,说出了自己的难处。
“刚才后勤叫过去,说是国庆给工人们发的福利领回来了,让给工人们发一下。”
下周就是国庆,每逢大型的节庆,都是工会最忙碌的时候,工会主席让云朵的产假休到国庆之前,就是为了能让她能在节前回来帮忙。
“副食品公司和供销社那边,是按照咱们往年报上去的工人数量提供福利物资。今年你们也知道,来了一群京城的研究员,发福利的时候给不给他们发就是个问题了。”
科研人员在八月中旬大批量来到厂里,厂里没有居住的地方,几十户人家呢,就将他们暂时安置在招待所那栋楼里。
除了不能开火做饭,招待所的小白楼其实环境很好。
而厂里食堂供应一日三餐,住在小白楼里唯一的缺点便没有了。
只是让他们住在小白楼里,这只能算是权宜之计。
在家属楼后面的空地上,已经开始建造二期的家属楼。
盖家属楼是好事,是全厂上下都期待的好事。
部分小两口正处于男女宿舍的分居状态呢,还有许多人家正一家不知道多少口子人挤在一间房。
工人和家属高兴至于,心里头就有点不得劲。
厂里工人们喊了这么多年,厂领导一直忽视我们的需求,这群科研人员一来,厂里就立马盖新的家属楼。
很明显不是为了咱们,是为了科研人员。
就好像陪着父母患难过来的孩子,脚上的旧鞋子穿了十多年,已经老旧,冬天冻脚,走路还磨脚,一直跟父母要求换一双鞋子,父母说家里穷买不起鞋子,先穿这一双将就着。
还真以为家里的日子穷呢,有一天父母又领养了个老二回来,老二还什么都没说呢,父母就要给全家从头到尾的换新衣。
这区别对待简直不要太明显。
要是能分到家属楼的房子,那倒是一件好事,可就怕到时候分房子的时候,先紧着那群人,到了厂里工人这里,房子根本不够分,还得打破脑袋去抢。
不少等着分房子的人家闹了起来,要求按照工龄、按照家庭成员数量、按照对厂里的贡献分房子。
那些外来的人对厂里一点贡献没有,凭什么他们刚来就能住进大房子啊。
云朵在家带孩子那段时间,外面闹得热火朝天,老街这些人家都等着搬进家属院里,闹得最凶。
还有人来找云朵,让她去联名上书上签字。
云朵摆摆手,说她不掺和,说起来她和应征也算是外来的,她俩才来厂里不过半年,跟邻居们口中的外来的没区别。
云朵甚至觉得住在院子里没什么不好的,筒子楼里哪里都不方便,生活没有隐私,自家中午在楼道里炒个肉,整层楼都能闻见。
住在当然也有不好,没有自来水,想要喝水得挑着担去井里打。没通电,晚上用不了电灯,只能点煤油灯。
因为不习惯煤油灯的灯光,云朵每天晚上都睡得特别早。
科研人员和家属刚来厂里月余时间,甚至什么都没做,就因为家属楼的问题,跟厂里工人们隐隐形成对立之势。
问题来了,国庆的福利给不给科研人员分呢。
要是不分的话,他们刚来,就被厂里区别对待,很难对厂里生出归属感。
而且厂长把科研人员当成了能下金蛋的宝贝,要是知道他委屈了这群人,恐怕他要跟着吃挂落。
要是给他们分福利的话,更加现实的问题出来了,物资不够分。
原本正正好的物资,如今多出来几十个人来分。
是全厂上下一起减少福利,给科研人员的国庆福利凑出来,还是说让几十个老工人得不到福利,硬生生地分给科研人员们。
这两种办法,都能激怒老工人,本就对科研人员们心有嫌隙,这件事过去,恐怕更要不死不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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