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半年时间,她带的这群学生可以提前参加高考,在他们高考结束之后得赶紧换个工作。
云朵并不喜欢这个职业,且不说这个职业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会变得特别危险。
工作还特别累,不仅要上课,还得跟傻x同事和脑残学生打交道。
双份奇葩,双份痛苦。
虽然大多数学生都是正常人,都特别可爱。
课上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可否认有一些人的脑回路异于常人。
一个脑残胜过一百个正常人,应付这些少数人就足以令她心力交瘁。
云朵还不知道,在她想学生的时候,学生也在讨论她。
操场上一群人在打雪仗,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似乎不爱学习的人天生气场相同,更能凑到一起玩。
打雪仗让这群孩子快速积累友谊,勾肩搭背地称兄道弟。
自习课结束得很快,许多人意犹未尽。
陈大洋听见这人说不想回去上课,还想继续玩,于是诱惑道,“下节课你偷溜出来,咱们去后楼继续玩。”
男生心动了,却不太敢逃课,就听陈大洋教他,“你班什么时候上数学课,你在数学课的时候出来,不要紧。”
这人是云朵如今代课班级的学生,想到温柔软包子的数学老师,数学课上逃课确实不要紧,有点羡慕地说,“你们班云老师真好,不打学生也不骂一句,不像是老白。”
老白就是他那个不小心摔断腿的数学老师。
陈大洋面色阴沉,“你觉得她不管你是好事?”
这男生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像咱这种不爱学习只想着到处玩,没人管可不是好事吗。
陈大洋声音讥诮道,“要是觉得她不爱多管闲事你就错了,她只管成绩好的学生。”
然后讲述他那天翻墙回来,看见云朵‘劝导’应月的一幕。
“云朵就是个看人下菜碟的小人。”
这男生挠头,“人家成绩好,这也很正常吧。”
见他总替云朵讲话,陈大洋愤怒地骂了一声,“你不懂!”
总不好为个老师,得罪新认识的朋友,他干笑两声,“你说得对,她确实不是好老师。”
陈大洋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这样品行败坏的人,没有资格教书育人,更没有资格当我们的老师。”
男生这时候已经感觉到他有点不大正常,不想起冲突,只附和道,“是啊是啊。”你说的都对。
打定主意以后不跟陈大洋一起玩,那就没必要逃课出来玩雪,他很自然地承认自己不敢,“我怕老师告家长,不去了。”
任由陈大洋在背后怎样激将,说他没种之类的话,他都没有再回头。
学生们脚上的雪在进入教学楼后化成水,在地面上留下脏污的鞋印。
教学楼一共三层,高二整个年级住在二楼。
走到二楼的楼梯拐角处向下,看到那位白老师摔断腿的地方。
陈大洋笑了笑。
反正他只是个学生,又不是故意的,犯了错也只需要道个歉就行。
总不能为了个成分不好的老师,为难他这个根正苗红的学生吧。
这一整日阴云密布没出太阳,昨夜的雪保存了大半。
云朵回家时屋旁堆着两大摊雪,顿时生出了堆雪人的念头。
应老二家的俩儿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那老破电视机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连个颜色都没有,上面也没有几个频道。
云朵冲他们招招手,“来堆雪人呀。”
应老二家的两个男孩子看看应照不在家,跟云朵一起玩不算背叛大哥。
于是犹豫着同意了。
云朵监督这俩孩子穿上厚衣服,戴好帽子和手套。
三个人拿着两把小铁锨,云朵站在一旁指挥俩小孩。
大一点的哥哥叫应辉,小一点的弟弟叫应良。
应辉年纪大,大概是从小没少被灌输要爱护弟弟的想法,这个小哥哥当得像模像样。
一会儿说“弟,你去给哥拿杯水”一会儿又说“把那个铲子拿给哥”
小不点最听哥哥的话,蹬蹬蹬跑来跑去。
云朵站在一旁看得别提多有乐,却听后面有人似乎在叫她。
“你是应征的媳妇儿吧?”身后一个穿着大红棉袄的女人这样问道。
这女人中等身材,比云朵矮半个头,眼睛很大,是老一辈人喜欢有福气的长相。
云朵还没来得及回答,这女人十分自来熟地说,“早就听说应首长家的应征娶媳妇了,你们结婚的时候不办婚礼,还不知道你长个啥样,要不是你站在应家小院的门口,带着这俩孩子,我还不敢认呢。”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云朵有些无所适从,她的脸捂在围脖里,这女人想要看清楚她的脸,想要伸手扯她的围脖。
云朵伸手挡了一下,后退到安全的社交距离中,她笑笑问,“还不知道嫂子是哪家的。”
红棉袄指了指应家房子后面的位置,“我丈夫姓黄。”
云朵客气说道,“原来是黄嫂子。”
这位黄嫂子一直盯着云朵的脸,想要透过围巾看清楚她的面庞,“你搬过来应该也有一阵子了,一直没在大院里见过你,你是不爱出门吗?”
云朵知道她想问什么,笑着说,“我平时上班,可能碰面的机会比较少。”
黄嫂子就问了,“你在哪里上班啊?”
“我在丰安那边的高中当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啊,挺好的挺好的。”黄嫂子似是不经意地问道,“那你是大学生吗?”
在这个时代,大学生凤毛麟角,很少有人在刚认识的时候就问对方是不是大学生,这很奇怪。
“不是的,我只是高中毕业。”
云朵感觉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黄嫂子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不少。
她夸道:“你这小脸长得可真水灵,比某些人好看多了,怪不得应征能看上你。”
云朵脸上的笑容一滞,这个某些人又是谁,夸她长得好看可以直接说,没必要搬个人出来拉踩。
黄嫂子还怕云朵不知道某些人是谁,特意给她解释。
“你是不知道,你们家应征在外面可吃香了。”
云朵当然能想象到,应征这条件放婚恋市场妥妥的唐僧肉,钱多事少不回家。
不过她打算扮演一个安静的新媳妇,就不接黄嫂子的话茬。
黄嫂子亲昵挽住云朵胳膊,她冲着西边的方向努努嘴,“就他们家有个亲戚,仗着自己是大学生,跟你婆婆还是一个单位的,就总往你们家跑。”
她啧啧了两声,“挺大个姑娘,一点都不知道害臊。”
云朵心想,更不知羞耻的人就站在你面前。
不过她听懂了,大学生,还跟应母是同事,这说的应该是刘晓曼。
这版本跟她听到的倒有不少出入,应月跟她说的是应母看中了刘晓曼做儿媳。
这人明里暗里的意思却是,刘晓曼剃头挑子一头热。
云朵想知道这人究竟想干什么,捂住嘴巴吃惊道,“天啊,怎么会有这种人。”
搔到她的痒处,黄嫂子越发来劲了,“是吧,我跟你讲,虽然小应跟你结了婚,外面那些个不要脸的女人手段特别下作,你一定要把人给看好了。”
云朵不跟她争辩,顺着她的话说,“谢谢您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不过你说的这个人是谁啊。”
黄嫂子凑近云朵,小声说,“我只跟你说,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云朵倾过身去,然后吃惊地捂住嘴巴,“刘晓曼同志吗,前段时间她曾经来过我们家一次,看着不像是那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千万别被她给骗了。她不就上过大学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云朵不知道刘晓曼是个怎样的人,但她知道,这位嫂子对刘晓曼的恶意非常重,非常在意刘晓曼上过大学。
根据这位黄嫂子的年龄,刘晓曼抢她男人的可能性不大,那是什么让她这么恨刘晓曼呢?
云朵还想再套两句话,黄嫂子看了眼时间,“有空再来家找你唠嗑,我得回去了。”
说着视线在应辉小哥俩身上扫过,他俩玩得高兴,已经把碍事的手套扔在雪上,小脸冻得红彤彤。
转身时,她脸上热情的笑容落下。
还当应家挑来挑去能娶个天仙回家呢,最后就挑回家个美人灯,除了长得好看也没啥优点了。
连刘晓曼都比不上。
刘晓曼好赖不济,成分不会给家里拖后腿。
她们家老黄说了,应征新媳妇的成分不好。应征一意孤行要娶她,差点没把他爹妈气死。
活该。
应征吃过早饭以后又回到应照房间补觉,家里这吵吵闹闹的环境他睡得很沉。
一觉睡醒,室内昏暗,拿出放在枕头边的手表一看已经是下午六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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