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普通话又相当一般,一半方言,一半方言,就很不专业。
对着稿子念,虽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张张嘴巴的事情,那你不能读得太差劲啊。
越简单的事情,越没那么简单。
既然被免职,云朵也不愿意晚上往外跑。
外面晚上还是很冷,不如窝在温暖的家里。
应征想让云朵饭后出去溜达,那完全是做梦。
云朵觉得这人可真烦,“你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应征要被这个小没良心的给气死,他这又是为了谁。
他来这里又不是为了养身板,当然有事要做。
他的任务急,又急不得。
他的到来,某些心里有鬼的人,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云朵失去工作后,又开始了深居简出的日子。
应征看在眼里,上次去医院的时候,那个男医生说过要适当运动。
云朵本来就懒,失去工作就完全没有理由运动。
云朵不出门,应征总不能把她扛出去运动。
那样的话,锻炼的到底是云朵还是他。
为了能让她多动一动,应征便又提起了工作的事。
刚好这几天在家躺的骨头都要酥了,在应征问起她想去哪里工作时。
她犹豫地回答:“工会?妇联?”
应征发现了,她是一点活儿都不想干,就找最轻松的岗位。
云朵翻脸,“你问了我,又不听我的话,那你问我干啥,干脆自己做决定算了。”
应征只好解释,“这两个部门,里面的工人都比较难相处。”
那可不,里面全是关系户,没有一个靠本事进去的。
云朵叉腰,隐约能看到腰线被分成两段,上窄下圆,“就他们是关系户,难道我就不是关系户了?应征同志,对自己有点自信啊。”
看来这半个月的肉没白吃,都以另一种形式存在她身上了。
云朵感受到他的视线,立刻护住胸,“你往哪儿看呢你。”
应征脸黑了,偏过头,“工会和妇联,你选择哪个?”
“工会吧,妇联还得处理工人的家务事,我怕家属说我勾搭她家男人。”
工会负责下发各种福利票券,更有油水。
妇联还得处理琐事,比较累。
“好我去跟厂里沟通。”
沟通的结果是,第二天去上班。
云朵去上班,应征表现得比她还要紧张。
第一天上班,他非要跟云朵一起去,去的路上反复叮嘱,“饿了就吃蛋糕,给你带了水杯,渴了别喝凉水,也别自己去接,万一烫着怎么办,让同事给你接。”
云朵心想,那你这心眼子可真好使,烫着的是别人就不要紧吗?
“不要跟同事发生冲突,要是有人欺负你先忍一忍。”
云朵无语地看他,“不知道还以为我今年三岁。”
应征也知道自己说得有点多,可云朵好像在上班时一直不顺利,前有坏种学生想把她从楼上推下去,后有莫名其妙的工人家属去举报她。
云朵还没开始上班呢,他就有点不放心了。
工会前一天下午就接到通知,明天会有新人来报到,就连是谁都不知道。
前来通知的是厂长秘书,还让他好生关照新人,别让人受委屈了。
也不知道是哪一尊大神,工会主席不得不慎重对待。
第二天很早就来上班了,来报到这位新人嘛,不算陌生。
云朵和应征才来没一个月,其中大多数时间云朵一直在家里不出门。
可她出门的那几次,直接让全厂大多数的工人和家属都认识了她。
工会主席也不例外。
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看来是厂里认可云朵受了委屈,另给她安排了一个更好的工作补偿。
工会这地方吧,虽然挺清闲,没有上升空间,适合养老。
只拿一份底薪,不像是一线工人可以一级一级地向上升,级别越高工资也越高,还有当组长、主任……的可能性。
来工会这地方上班,就是进来时候啥样,出去的时候还是啥样,最好的可能性是熬几十年资历,熬上工会主席。
但凡有点心气儿的工人都不愿意来这里。
看见云朵身边的男人,他心中呐喊,怎么把这尊大神给召来了。
应征自从来333厂之后,没有张罗着让厂里做出太大的改变。
看似存在感不强,谁也不敢把他当病猫。
会咬人的狗不叫,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憋了个大的。
他伸出手跟应征握了握,“云朵是个好同志,在我这里肯定不会委屈了她。”
应征点点头,“我爱人怀孕了,身体一直不好,还得麻烦冯主席多照顾。”
工会主席连忙点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应征从兜里掏出一包黑白盒子的熊猫烟,这是从应父那里收缴来的。
工会主席作为老烟民,当然知道这烟有钱都买不到,看来厂领导们说这小子大有来头不是夸张。
他赶紧掏出火柴,要给应征点烟。
应征摆摆手,“不了,云朵闻到烟味会恶心,我现在不抽了,冯主席拿去抽吧。”
工会主席点烟的手一顿,赶紧把火给灭了,“抽烟对身体不好,戒烟好,我婆娘也总让我戒烟,我也打算戒了。”
应征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戒烟也不容易,适度抽烟就好。”
适度是什么意思,就是办公室里不要抽,剩下你随便抽。
“我家里还有几张烟票,明天让云朵上班的时候带给你。”
333厂是个大厂,工会的人员简单,除了一个副主席,还有五个干事。
加上云朵共八个人,在一间大办公室里。
应征去后勤,搬来一张办公桌,放在离门窗都比较远的地方。
等办公室的人齐以后,工会主席一一介绍给云朵。
副主席前段时间生病,正在家里养病,没来上班,所以他办公位是空着的。
连着上了几天班,都轻松得不得了,女同志班上织毛衣,男同志班上看报纸。
办公室没有竞争,同事关系看起来比较融洽。
云朵刚来,看不出彼此之间的暗流涌动,反正她过得很顺心。
这下云朵跟应征休息时间一样,都是周末单休。
第一次单休的时候,有个短发的女同志找上门来。
这女同志不到二十岁的样子,眉眼深邃,似乎有少数民族的血统,“你好,请问这里是应征同志的家吗?”
看见云朵那张脸,孙玉燕就知道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云朵那张脸真的很有辨识度,见过一次就不会再忘掉,哪怕她每次看云朵都隔着很远,看不清晰。
云朵看向应征,这别是你招惹的烂桃花吧。
应征面无表情看向短发女同志,“这位女同志,你找谁,你有什么事?”
“你们好,我叫孙玉燕,我爸是孙成刚,有一件事情我想有必要让云朵老师知道。”
孙成刚是333厂的副厂长。
应征眯了眯眼,没记错的话,之前围在云朵身边的年轻男工中,就有个人是孙厂长的大儿子。
云朵赶紧放下啃了一半的苹果,“找我?什么事呀?”
“之前你被工人家属举报丢了工作,这件事是我父亲的妻子钱秀梅所为,她撺掇人去举报你,等你丢了工作,她好顺理成章地继承那份工作。”
正常人会喊自己妈为夫妻的妻子吗?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是关系一般的后妈。
这样的话,她来告密也就能说得通了。
云朵继续拿起苹果啃,她奇道,“我长得很像个笨蛋吗?”
被提问的应征没说话,孙玉燕显然把云朵当成笨蛋糊弄了。
他扔给云朵一张手绢,让她擦擦嘴。
云朵擦完嘴后又换了个坐姿,好整以暇地看向一脸忐忑的孙玉燕,“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呢,去厂长办公室大闹一场,告诉他们之前那件事是你继母秀梅同志在背后撺掇的,让他们给我一个说法?”
这当然再好不过了。
孙玉燕来找云朵,就是希望能够借云朵的手,除掉钱秀梅这个小后妈。
她跟大哥其实不反对亲爹再找,毕竟亲妈都没了十多年。
可钱秀梅实在不是好人,她一心帮扶娘家,把原本的工作让给了她弟弟,还想让她爸违反原则给她找个轻松的工作。
不影响自己利益的情况下,钱秀梅怎么做,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钱秀梅到处跟人说继子孙明对她别有用心,后妈和继子的年龄差不多,确实应该避嫌。
孙明不得已搬出家,住进了宿舍。
孙玉燕有一次偶然间听到,钱秀梅跟她爸说想要把孙玉燕嫁给她弟弟。
虽然她爸孙副厂长没有老糊涂,最后没同意,可谁知道钱秀梅最后会不会想出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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