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奇奇没有做多余的事,她直接找秦芳说明来意,只说曹老师对她有些误会,一直不同意批准她的请假。
秦芳立即心领神会,曹可琳和曹红红正较劲呢,周奇奇显然是被扫射了,她保证道:“行,这事儿我帮忙了,你就放心去练舞,阿姨给你请假。”
没过几天,曹可琳脸色铁青的给她批了假条,显然,对她的不满已经积累到一定程度。
周奇奇把大量时间放到练舞上,这段时间,她和文工团的人快速熟悉起来。
郭志远臭着脸找她:“小七,我都来找你好几次了,要不你就不见我,见我也只待一会儿,你是不是躲着我啊?”郭志远一脸怀疑。
周奇奇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哪有,我第一次演出总是紧张的嘛,我也想好好跳,不给人看笑话嘛,柳姨既然和你妈说过我,那肯定也和别人说起过我,咱们又是这种关系,我要是不好好表现,秦阿姨也会连带着被笑话啊。”
这当然不是实话,周奇奇的确在有意识躲着他,实在是最近的郭志远,某些方面的神经仿佛被彻底点燃,见到她总是忍不住动手动脚,亲亲抱抱她可以接受,但血气方刚的年纪,周奇奇真的怕他控制不住,她年纪还小,一点都不想偷尝禁果,为了给他降降温,周奇奇开始有意识躲着他。
这是今天郭志远第三次找他,周奇奇实在避不过去才出来见他。
“小七,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好想你……”说着,他下意识上前,想将人抱进怀里,周奇奇赶紧后退躲开,没好气道:“少爷,这是光天化日,你到底想干嘛,给我老实点,你要再这样,那下次我可就不出来见你了。”
郭志远不傻,相反他相当敏锐,他能察觉到周奇奇在疏远他,可他找不到原因,正因如此,他才更加着急,他需要找周奇奇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确认她的心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心安定下来。
因为要安排十一演出,最近文工团来往的人很多,两人又恰好站在显眼处,已经有好几个人对他们投来注视的目光,这个时代,夫妻只间走在大街上都要刻意分开一段距离,周奇奇一点也不想特立独行,见郭志远被安抚住,她便着急往回赶,道:“好了,我还要练舞,先回去了。”
说罢,不等郭志远有所回应,就小跑回去。
郭志远呆呆的望着倩影慢慢消失,心底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他在原地站了良久,才有些垂头丧脑的走回家。
见周奇奇回来,赵玉梅笑道:“哟,那傻小子走啦?郭志远这小子,人从小就机灵,这长大了更是眼疾手快,一抓就抓到个团里最漂亮的姑娘,这下子该换团长头疼咯,这么个好苗子,还没长大呢,就开始有人盯上了。”
周奇奇对于她的打趣,只是腼腆笑笑,并不答话。
赵玉梅却像忽然来了兴致,凑到她身边,小声道:“小七,你知不知道咱们团长的爱好是什么?”
见周奇奇不说话,赵玉梅也没被影响,继续道:“做媒,咱们团长最好给人做媒,当初啊我一见你就知道,你肯定是团长的心头肉,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只要你待在咱们团里,团长将来肯定会给你介绍对象,部队里可是和尚庙,最缺的就是漂亮姑娘了。”
赵玉梅一边说着,一边左右看看,见其他人都在训练,没人注意到两人这边,她压低声音道:“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知道马援朝为啥会娶李玉萍吗?”说完,还给了她一个了然的眼神。
周奇奇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果然就听赵玉梅道:“我告诉你,你可得帮我保密,马援朝他妈来找咱们团长,问咱们团里谁性格最好,团长推荐了李玉萍,中间发生什么我不知道,反正,过了几个月后,再听到就是李玉萍怀孕的消息了,哼,林爽肯定也知道了,所以这才调走的。”
曹红红没好气的道:“赵玉梅,你闲的慌是不是,小七还是个小孩子呢,你跟她说这些干嘛?”
赵玉梅撇嘴,不服道:“小姑娘,你见现在就谈对象的小姑娘吗?现在的小丫头,一个个的,可真是不得了哦,我像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哪有她心眼儿多,哎我说曹红红,你和你对象怎么着了,你准备啥时候结婚啊?”
曹红红没好气白她一眼:“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赵玉梅嘿嘿笑道:“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曹红红,看在咱们一个团里的份上,我可提醒你,那个曹可琳在外头可没说你什么好话,她虽然没有直接说,你勾引她丈夫,可她话里话外都透露出这种意思来,女孩子家,没有比名声更重要的了,你可长点心吧。”说完,也不再理她,哼一声,扭着细细的腰肢去一旁压腿去了。
曹红红看向周奇奇道:“你甭搭理她,赵玉梅这人嘴里跑火车成习惯了,平时最爱搬弄口舌挑拨离间,她的话里至少有一半的水分。”
周奇奇听完若有所思,就在这时,外面说有人找她,她本以为是郭志远,谁知道等她换好衣服出去后,找她的竟然是周母。
周母见到她就拉住她的手,急切道:“小七啊,你二哥写信回来要结婚,你才从那回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奇奇只好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如实复述出来,周母听完一拍大腿:“这个老二,真不让人省心,都和他说了,叫他在乡下不要随便结婚,不要随便结婚,就是不听,这下好了,结了婚,落了户,将来他想回城都回不来,”说着,周母用一种期盼的目光看向她:“小七,你能不能想象办法,劝劝你二哥,你是咱家最有出息的人,你二哥肯定会听你的话。”
周奇奇苦笑:“娘,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二哥那么有主意的人,怎么可能会听我的话。”
周母瞬间失落起来,喃喃道:“是啊,我也真是婚了头,你还没结婚呢,一个丫头片子能顶什么用。”
第47章
周奇奇怎么会不清楚周母为什么来找她呢?今日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让她写信劝二哥不要结婚,隐藏在她眼神中的未尽之语,无非是向她要一个保证,保证二哥将来一定可以回城,只要她此时承诺了,日后,周母便能借着这个承诺要求她兑现。
可周奇奇不愿意,或许周母作为母亲那骄傲的自尊作祟,直到离开,她仍旧没有提出过分要求。
回到练舞房,曹红红招手喊她过去,周奇奇换好衣服走过去,就听曹红红道:“小七,你过来站在中央位置,我看一看。”
她们排练的节目叫草原女民兵,是大型女子群舞,原本人数十三人,但因国庆需要轮流演出,把团里人分成了三个小队,所以这个节目的人数就改成七人,而曹红红作为她们三小队负责人。
周奇奇站到中央,曹红红后退几步细细打量,然后满意点头,道:“行,以后演出时就按这个排位来。”
赵玉梅闻言不干了,道:“曹红红,你这是在团里公然开后门,周奇奇一个新人,连舞蹈动作还没学完,凭什么让她站中间,我们这些老人给她当陪衬,凭什么?”
曹红红耐心解释:“周奇奇人最漂亮,个子也最矮,我们是七个人,只有这样安排,我们一整个团体看着才最和谐,再说,她这段时间练功很刻骨,舞蹈动作已经抠的差不多了,这是群舞又不是独舞,群舞的重点是整体和谐,而不是个人炫技。”
赵玉梅冷笑道:“曹红红,你说的比唱的好听,谁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可告诉你,你想拍马屁是你自己的事儿,可别拿我们这些人,当你的垫脚石。”
曹红红脸也阴沉下来,问道:“什么讨好,什么垫脚石,赵玉梅你把话说清楚些,大家都是一个整体,共同为了演出努力,像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要么,你就给我堂堂正正说出来,要么,你就给我憋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许说。”
赵玉梅被她的冷脸吓到,顿了顿,不服气小声嘟囔道:“你以为她是团长的心头肉,无非拿去攀高枝去的,可人家早就把男人找好了,团长的盘算这回是落空了,大家都明白怎么回事,就你还不死心眼巴巴的巴结着,也不知道图个什么,傻不傻。”
“赵玉梅!”曹红红提高声音,一时间,练舞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她正色道:“来,你有什么不满,给我大大方方说出来,别总是背后嚼舌根,这样还能让我佩服几分。”
赵玉梅脸色唰的变红,低下头踢着脚尖不说话,曹红红见她装死,心里更气,这样一个搅屎棍,今天她要不把人彻底压服,日后还不知会生出多少事端,今天不给她个教训,她的队伍就彻底没法带了,想到这,她清清嗓子,准备好好说道说道,李团长走了进来。
她看看一脸怒气的曹红红,又看向心虚的赵玉梅,然后目光扫向看热闹的众人,缓缓道:“我知道这些年团里一直有些不好的传言,但我一向认为清者自清,也不屑于去解释,但今天既然有人提起这事,那我若是不回应,反倒显得我心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