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志远静静抱着她,两人感受着彼此的心跳,许久都不说话。
收拾行李,郭志远亲自动手,周奇奇则笑咪咪坐在马札上,看着他忙里忙外的收拾,他们的角色被调换,好似即将远行的丈夫,和守在家里忧心忡忡的妻子。
离岛之天,李援朝和李亚芳也来送她,最终,李亚芳还是没忍住,对她道:“小七,你要不把你的学习资料给我寄过来吧,我还是想试一试。”
周奇奇笑容扩大:“好。”
相比较李亚芳的依依不舍,李援朝就有些奇怪,他看向她,颇为认真道:“周奇奇,很高兴认识你,希望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郭志远把人挤到一边,细心叮嘱她晕船怎么办,又叫她照顾好自己,指不定这会儿肚子里就揣上崽崽了,在殷殷期盼和万分不舍中,周奇奇踏上离岛的运输船。
周奇奇回到学校时,已经临近五月底,安城大学马上快到放假的时间,学校里没人知道她消失这一个月到底去了哪,只以为她是跟着秦教授去了哪做调研,就连同宿舍的人都没怀疑,只以为她这是交了好运,有幸可以被秦教授选中。
到是崔瑛对她颇有些微词,好似天生和她犯克,每次见了她,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周奇奇向来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见崔瑛这样,她也不惯着对方,于是,两人就处成了死对头,基本是王不见王的状态。
这个月,周奇奇例假没来,她心里已经有了准备,等到学校放假,她回军区医院检查,才终于确定她怀上了。
就在周奇奇准备安心养胎时,金梅找到了她。
周奇奇和金梅足有五六年的时间没见过,记忆中,金梅还是那个满脸不服气的小姑娘,可如今的金梅面色黑黄,皮肤粗糙,眼角眉梢的细纹盖都盖不住,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瘦成一把骨子,细细的身子顶着大大的脑袋,好像下一秒脖子就要支撑不住。
“金梅,你这是……”
金梅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面对昔日的小伙伴,甚至有些抬不起头来:“小七,我、我真后悔当初没听你的话,就一年,我哪怕再坚持一年呢……”
“你怎么抱着孩子呢?你现在住在哪?”周奇奇问道。
金梅低头:“我、之前都带着她住在宿舍,可一天两天还行,时间一场,同屋里的人都对我开始有意见,小七,我去找了我哥,结果他们把我轰出来了,小七,我实在没地方可去了,你能不能帮帮我,给我找个住的地方,钱算我先借你的,你放心,等我工作了我马上就还。”
自打做了准妈妈后,周奇奇尤其看不得孩子受苦,她想了想,对金梅说:“我到知道个住处,你也知道,就是陈清川家,他去北京上学去了,后来我二哥帮他把宅子收了回来,他就把宅子托给我二哥,让我二哥帮忙收租,你不如去住哪,我二嫂也住在那,你平时上课没人给你看孩子,她还能帮你一把。”
金梅赶紧点头:“小七,谢谢你,谢谢你。”
周奇奇带金梅过去的时候,二哥二嫂正在做饭,周二哥知道金梅是她从小的朋友,没有犹豫便答应下来,对金梅道:“这正好还有两小间耳房,住一家人不方便,但只住你母女两个是没有问题的,我带你看看。”
金梅把孩子放下,跟周二哥去看房子了,二嫂怀里的小侄女盈盈,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陈艳华摸摸孩子身上,忍不住心酸,实在是这孩子太瘦了,只要是当妈的,都看不得这个。
金梅很快安顿下来,这才和周奇奇说起她的遭遇来。
金梅下乡时,年纪太小,初时还有股不服气,可时间一场,繁重的农活渐渐累弯了腰,许多女知青挨不过农活的苦,都在乡下嫁了人,当时大队长家的儿子追求金梅,金梅看他人老实憨厚,对自己也好,便嫁给了他,可是婚后的生活,却远没有想象中好过。
刻薄的婆婆,不讲理的小姑子,愚孝的丈夫,以及极度重男轻女的一家人,折磨的金梅生不如死,她一个没出月子的产妇,是从婆婆手里把女儿抢回来的,怕女儿被婆家扔掉,她月子里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连金梅自己也不清楚,如果没有周奇奇当时那封信,她还能不能坚持到现在。
第65章
好在一切都熬过来了,想到这,金梅就忍不住落泪。
陈艳华劝她:“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是大学生,只要毕业分配工作,就会有好前途,养活你和女儿不成问题,现在的困难都只是一时的而已。”
金梅:“嫂子,小七,谢谢你们帮我,我会报答你们的。”
周奇奇拉住金梅的手:“金梅,我不问你在乡下的事,想必你也不愿意提起,那我们一切就全都向前看好不好?”说着,放到她掌心两百块钱,不容她推辞道;“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这钱就先收下,你这个大学生,未来想必也不会赖我的钱,对不对?孩子太瘦了,需要补营养。”
最终,金梅哭着把钱收下了。
七月中旬,第二次高考准时到来,李亚芳自觉没有复习好,原本不想参加这次考试,但周奇奇给她打去电话,叫她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即便这次不成,也全当积累一次大考经验,免得下次入考场紧张的腿斗,李亚芳认为她说的有道理,于是,给自己加油鼓劲半天,终于带着莫大的勇气走进了考场。
此时,周奇奇正在家中养胎,而她婆婆秦女士实在给力的很,甚至把秦教授专门请到家里来,给她补课,帮她梳理知识点,秦立民拗不过堂姐,对她这个孕妇兼外甥媳妇也没法发脾气,最终,还是公共郭云升承担了一切。
这样晃晃悠悠一个暑假过去,周奇奇足足吃胖了五六斤,身形也更为饱满窈窕,小腹微凸,整个人温柔如水,越发耀眼夺目起来。
开学后,宿舍几人眼睛盯着她的肚子,恨不得要将她肚皮看穿,崔瑛先是受不了问道:“周奇奇,你这是……怀孕了?”
周奇奇点头,崔瑛满脸不可置信,可是了半天,终究没再说出什么来,毕竟,此时还并没有大学生不能怀孕的规定。
不出所料,见她怀孕后,之前对她趋之若鹜的风流才子们,均一脸沉痛,好似她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样,但更多的人,对她则是极为照料,毕竟,母亲是伟大的,对于一位即将成为母亲的同学来说,大家还是愿意多给予几分关照的。
周奇奇的养胎生活,幸福而乏味,79年春节,郭志远终于可以回来过年,这会儿的周奇奇早已成为大肚婆一个,郭志远本想把她抱起来,可愣是没敢动她一下。
郭志远只觉恐惧,口中大喊秦芳:“妈,妈,你快过来,你看小七的肚子,是不是太大了点?”
秦芳还以为他有什么正经事,闻言没好气道:“你知道个屁,怀孕的女人都这样。”
这话可没法说服郭志远,他道:“我看岛上那些怀孕的嫂子,肚子也没小七这么大啊,妈,你到底靠不靠谱啊。”郭志远只觉一阵烦躁,忽然觉得他妈也不可信起来。
秦芳是亲眼看着周奇奇的肚子,一天天慢慢大起来的,因此并没什么特殊感觉,再加上生郭志远早已是几十年前的事,因此,听郭志远这样一说,顿时也有些不确定起来,她走过来,比了比周奇奇的肚子,又仔细回想自己怀孕时的状况,陷入沉思之中,郭志远一瞧就知道他妈不靠谱,心里有股邪火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没再说话,而是直接给周奇奇穿好衣服,直奔医院而去。
秦芳被亲儿子这一吓,心里也直打鼓,也赶忙穿上外套,紧跟着向医院方向小跑过去。
在医院,又是一番手忙脚乱,终于确定,周奇奇怀的是双胎,郭志远看着媳妇满脸心疼,秦芳听到后心情大好,再三追问医生,确定自己儿媳妇身体一切建康后,终于放下心来。
“妈——”郭志远一脸怨念:“你看看你,连小七怀了双胞胎都不知道,你叫我在外面怎么放心啊?”
秦芳气的一把将人推开:“滚滚滚,小兔崽子,还教训起你老娘来了,老娘好歹是过来人,不比你知道怎么照顾孕妇!”
说实话,周奇奇本人真没什么感觉,她抚摸着肚子,只觉神奇,这里有两个宝宝吗?
这个年,周奇奇简直成了家里的头号大宝贝,全家人甚至就连公公,都迁就她的作息,郭志远知道自己注定没法看着两个孩子出生,于是抓紧时间翻字典,开始给孩子起名字。
连续翻了几天字典,男女各起了两个名字,并再三交代周奇奇,等将来孩子出生后,名字一定要从他起的里面选。
孩子生在四月,正是早春时节,周奇奇孕期养的好,身体条件也好,再加上人年轻,没受多少罪就把两个宝贝生了下来。
郭云升速度飞快,在周奇奇醒之前,就给两孩子起好了名字,姐姐郭清禾,弟弟郭清越,至于郭志远挖空心思起的名字,根本不在参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