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将来颔首。
“那他……结婚了?”话一出口,裴衡便暗骂自己犯蠢,没结婚哪来的孩子?
燕将来倒是配合,呆呆点了头,似乎没明白他这问题的古怪:“很早就结了,我记得是严哥本科毕业那年,他准备整整两个月,当众向婉婉姐求婚,还做了两人从小到大的微电影,特别浪漫。”
“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不是你么?”
“是我。”燕将来垂眸浅笑,目光仍停在小金锁上,“准确说是我们三个,严哥,婉婉姐,还有我,他们俩都比我年长,却肯带着我这个小拖油瓶一块儿玩,像亲哥亲姐一样,我们关系很好。”
裴衡长久悬着的心终于安稳落地,原来假想情敌是“大舅哥”啊!
他眉眼舒展开,染上真切笑意:“那位严医生一看就是稳重人,医德高还顾家。”
十多分钟后,车子驶入医院停车场,裴衡转头正对上燕将来疑惑的目光,她似乎不明白“司机”后半程为何总噙着笑。
“你……还好么?”
“好啊。”裴衡唇角上扬,望向窗外,“今天阳光特别好。”
燕将来循着他的视线看去,日光穿透云层,斜斜地照进车内,落下斑驳光影,暖融融的。
的确是个万里晴空的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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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衡随燕将来一道进了办公室的门,严格见到她,眉眼温柔,可目光扫过她身后的人时,唇角那点笑意僵住了,又瞥了燕将来一眼,神色里露出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她将礼物送到,当面接通婉婉姐的视频,并未留意屋内两个男人的戒备状态,准确说,是严格单方面戒备,裴衡始终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严哥,婉婉姐让我顺便告诉你,回家前记得去趟超市,她要吃榴莲。”
严格闻声注意力转回,颔首应下,随即,目光在两人间流转:“将来,这位商先生……”
燕将来这才意识到他认错了人,侧身将裴衡往身后挡了挡:“不是,他……不是他。”
裴衡不由得攥紧了掌心,眼底划过一丝黯色。
却听她又轻声补了一句:“他不是我前男友。”
“前男友”三个字,像静谧夜空中,突然绽开一束璀璨烟火,不仅绚烂,还令人满心愉悦。
裴衡顿时眉眼弯起,笑道:“我是将来的……朋友。”
眼下,他暂且处在这个位置。
严格恍然大悟:“抱歉,先前是我误会,还以为……”
“没事儿,哥现在认识我也不迟。”男人主动倾身,伸出右手,“裴衡。”
严格推了推眼镜,被他如此顺畅叫哥的行为震惊到了,只好与他握手,虽说此人不是那个伤害燕将来的前男友,但严格仍谈不上喜欢,想起那日在办公室,这人懒洋洋问的那句——
【投诉你扣奖金吗?】
牛马本就赚钱少,他还想多给老婆买榴莲呢,就很烦。
出了医院,两人商议午餐去处,最后一致选了家清淡的粤菜馆。
“真分了?”车上,裴衡似随意问道。
燕将来系安全带的手指微微一僵,轻轻吸了口气,“咔哒”一声按好锁扣:“嗯,分了。”
没想到蒋硕手里的照片还没发,她倒已决绝分了手。
“不合适的人,再久也会散。”裴衡望着前方,声音平稳,“看开些,将来同志还有未来。”
“当然。”她长睫轻颤,浅笑道,“我怎会背弃自己的名字呢。”
裴衡乖巧“嗯”了声,黑眸里闪着细碎光亮。
粤菜味道清雅,一顿饭吃得舒适,只不过说好由燕将来请客,裴衡又悄悄把账结了,还搬出“我是会员”的借口。
“那你就先欠着呗。”他挑眉笑道,“等你慢慢还。”
若能持续“欠”一辈子,他更乐意。
从餐厅回公寓的路上,有辆车始终在后面晃大灯,第一次强光闪过,裴衡就已看清,是辆红色法拉利,那位专送红玫瑰的小屁孩,他瞥了眼身旁正与Annie发信息的燕将来,掌心在方向盘上摩挲片刻,终究按下猛踩油门甩开后车的冲动。
未料,法拉利居然加速超到前面,短短一分钟内,故意别了他三次。
“坐稳。”
燕将来不明所以,只依言坐直身子。
裴衡微微蹙眉,看准一个空隙,果断重踩油门超了过去,待法拉利不甘心地再次试图超车时,他忽地在岔路口向右一转,驶入一条单行道,瞬间便将扎眼的红甩得无影无踪。
燕将来瞥见一个车影掠过,但裴衡车速快,她没看清车牌。
稳稳停在公寓楼下,燕将来解开安全带,认真地望着裴衡:“上回……你送我回家开的四十,是不是在逗我玩?”
他“哈”地笑出声:“那不是。”
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从车尾传来,车身随之震动,裴衡本能扑向副驾驶,将燕将来牢牢按进自己怀里,他的后背重撞在驾驶台边缘,而她的两只手,也在同刻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危急关头,两人都在竭力避免对方受伤。
幸而,车子处于静止状态下的追尾,冲击力有限,车内人只是随惯性猛然前冲,并无大碍。
裴衡先迅速检查燕将来是否受伤,见她脸色发白,显然被吓到了,眼中瞬间燃起怒火,他推开车门,长腿一迈,疾步走向后方,肇事车正是那辆阴魂不散的法拉利。
“你故意的。”他拳头握紧,指节泛白,“瞎吗?看不见车停在这儿。”
Eden懒洋洋倚在门边,随意摊了摊手:“紧张,油门当刹车了。”
燕将来也从副驾下来,呼吸尚未平稳,瞪大眼睛:“是你……”
Eden露出一排洁白牙齿,笑得灿烂,朝她招手:“姐姐,这么巧呀。”
天使面容,魔鬼做派。
燕将来额头瞬间浸出一层凉汗。
最终,两辆“豪车”均被拖车拉走,过路行人纷纷拿起手机,拍了个吃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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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海市机场停车场内。
陈明寂眼眶红红的:“我下个月有假,会去看桃桃,你放心。”
姜桃被商徊送到深市,托付给他母亲生前的一位表妹照料,对外只说那边气候对她的哮喘有益,隐藏了真实目的。
“哥。”陈明寂看着商徊沉静的侧脸,“桃桃一直哭,说想见嫂子,要不然我找嫂子谈谈?”
商徊沉默良久,喉结上下滚动,低声道:“不用。”
“你难道真的放弃了?”
第二十一章
◎她会回到我身边的。◎
车从机场缓缓驶出,商徊瞥了眼后视镜映出的猩红双眸,单手转过方向盘,动作利落。
“她会回到我身边的,不过不是现在,我手头有事要办,而且她也需要些一段时间冷静。”
陈明寂捻着安全带边缘,他看得清楚,商徊始终笃定且从容,可他心里慌得很,忍不住提醒道:“徊哥,万一这段空当,嫂子被人抢了……”
裴衡惦记了燕将来九年……
商徊的目光掠过车流,眸子微微眯了眯:“有些家庭,需要门当户对。”
顿了顿,继续道:“她不会接受被男人随便玩玩。”
他太了解燕将来了,骨子里清高骄傲,情感忠贞近乎是一种信仰,绝不会胡乱放纵,何况,她的条件入不得裴家的眼。
车内陷入一阵沉默。
“再等两年。”商徊忽然说,嗓音辨不出情绪,“等她三十岁,我们直接结婚。”
陈明寂转头看向商徊,唇动了动,终究只是抿紧,将劝说的话咽回喉咙里,何必说呢?商徊在情感上是自负的一方,他认定那个全心全意爱了他九年的女人,早已被时光驯养,飞不出他的掌心,这次分手与上次分手并无不同,不过是让她在外面站一站,吹吹冷风,便会更怀念屋里的暖,到时只需伸伸手,用点心思,就能将人追回来,而且她会比从前更柔顺,更懂分寸。
三十岁的燕将来,按世俗眼光,恐怕很难找到比商徊更优秀的归宿,他是她择偶最顶级的选择。
或许,这场分手本就是商徊“调教”的一课,让她在寂寞与年龄的恐慌里,自己将羽毛一根根理顺,学会理解并支持丈夫。
陈明寂低下头,盯着自己交错的手指,半晌从齿缝挤出几个字:“哥……不是所有伤了的心,都能被弥补的。”
商徊扶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僵,他未答话,只脚下蓦地发力,油门声轰然变重,车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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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启近来氛围紧张,都在猜测程锦川与燕将来谁会晋升副经理一职,众人心知肚明,表面是一级台阶的争夺,实则是未来数年的赢家归属。
经理还有一年半退休,历来核心研发部领导皆从内部擢升,这次谁抢先半步,另一个人极大可能被永远按在副职位置上,年岁相仿,此消彼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