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衡一双眼眸亮得惊人,藏着满满的欢喜,他凑近她,鼻尖蹭着她的,心跳得飞快。
“那我……是不是能算实习期男友了?”
实习期……男友?
燕将来神思骤然清明,脸颊红晕还未散去,此刻添上一层错愕。
他不是只想当“药”,维持心照不宣的炮|友关系吗?怎么突然跳到男友了!还是带实习期前缀的?
她被裴衡这句话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咽着口水,眨了眨眼睛。
她微|喘着,茫然问道:“我们的关系……不是炮|友吗?”
话音落下,空气凝固一瞬。
裴衡脸上的狂喜僵住,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什么极其荒谬的东西,愣愣看着她,仿佛她刚才说的不是中文。
足足过了三秒,他一张俊脸顷刻涨红,连耳尖都熟了。
“谁,谁要当你炮|友啊!”
这话说得急,甚至带了点回音,说完,他自己也意识到有些过激,生怕吓到燕将来,唯有委屈巴巴找补:“也……也不是不行,都听你的。”
燕将来同样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意识到他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不断地眨眼,略微慌乱道:“我……我考虑考虑。”
她没有立刻答应“实习期男友”,这个既正式又有点滑稽的提议,但也没有再提那个让她自己都脸红的词。
裴衡听到这声“考虑考虑”,唇角重新扬起,揉了揉她的头发,用力“嗯”了一声。
“饿了吧?”他握住她的手,“先出去吃饭,体力消耗这么大,要多补补。”
燕将来下意识捂住脖子侧面那片痕迹,难为情道:“不行,这样……出不去。”
裴衡顺着她的动作看了一眼,自己也耳根一热,快步走到衣柜旁,里面那条围巾是燕将来先前买给他的,他宝贝得不行,他捧来围巾,仔细绕过她的脖颈掖好,痕迹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巴。
“好了。”他退后半步看了看,眼眸稍弯,“这样就不会被看到了。”
-
两人出了门,裴衡带她去了一家看起来就很贵的餐厅,享用一顿堪称奢侈的早午餐,地道法式风味,燕将来填饱肚子,红着脸到附近药店转一圈,她没买过这种药,硬着头皮咨询店员,裴衡原想求她不要吃,但他现在没有立场。
某一刹那,他甚至还卑劣地幻想,如果不吃药,如果有了孩子,那是不是就可以顺势结婚,携手到老,他不得不承认,人无圣人,都是有私|欲的,唯一区别在于他能控制住这种想法,不付诸实践,尊重他所爱的人。
下午逛大型超市,裴衡推着购物车走在燕将来身侧,车内堆满蔬果零食,在一个转弯货架前停下,似乎在挑选什么。
燕将来原没在意,目光随意扫过,视线猛地顿住。
裴衡正从上面取下几个小盒子,色彩鲜艳,放进购物车内。
不是一盒,是五盒,不同品牌。
她连忙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裴衡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嗓音闷闷的:“以后……一次都不可以再吃那种东西。”
他宁愿去结|扎,也不愿让她吃药,这次意外是他连做梦都没想过的,偏偏就发生了。
回去路上,他把车停得远,两人并肩走着。
右手提着购物袋,左手牵着燕将来的手。
这一幕,等了太久。
-
晚八点半,燕将来推开浴室门,裴衡正坐在床边。
与昨晚不同,今天灯是开着的,明亮且温馨。
“洗好了?”他的声音略微干涩。
她点点头,走过去,坐下时裙摆小心地拢在膝上,背挺得笔直。
裴衡身上是淡淡的清香,头发还有些湿。
“要……看电影吗?或者喝点酒?”
燕将来摇头,转过脸望向他。
这一眼让两个人都安静了,灯光落进她的眸中,很浅的雾晕,裴衡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一点点倾身过来,燕将来没有躲。
他先是碰了碰她的唇角,试探着慢慢覆上来,含|住下唇,一点点抿着,没有昨晚那样急。
这个吻是温的,软的,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燕将来松开裙摆,手臂搭在他肩头,继而环在他脖颈后。
裴衡吻得更|深,舌|尖轻轻顶开……
隔着薄薄一层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灼热的温度,一下一下,随着心跳,轻轻叩着。
这个吻很长,分开时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烫些。
裴衡抚上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唇。
指尖所过之处,燕将来的肌肤一寸寸苏醒,偶尔哪里痒,她便会缩一缩,躲一躲。
他就低低地笑,她也笑。
如果昨夜是救火,今晚则是品酒。
……
……
两个小时后,裴衡抱着她去洗澡,让她靠在身前,一手环着她,另一只手替她涂沐浴露,气味甜甜的,像柑橘糖。
燕将来倦极了,头抵着他的锁骨。
他用浴巾裹住她的身体抱回屋内,床单已然换了新。
裴衡让她坐在床沿,取来吹风机,手指穿进她湿漉漉的发间,慢慢梳开,一缕一缕地吹干。
“头发湿着睡,容易偏头痛。”
燕将来安静坐着,戳着他的腹肌。
待到发丝干爽,裴衡把她塞进被窝,自己也滚进去,手臂横过腰间,将她揽近。
“不仅有腹肌,还有人鱼线呢……”他拉着她的手,“再摸摸。”
燕将来沾到蓬松的枕头,眼皮沉得很,随口敷衍几句,便在他怀里睡着了。
“无情的女人,也不知道亲我一口。”
裴衡嘴角勾着,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算了,我记账。”
他满意地闭上眼睛,与她头抵着头,安稳入眠。
这样的日子,糊里糊涂过去好几天。
直到五盒用光。
某日清晨,裴衡叹气道:“你的年假快结束了。”
-
离开巴黎那日,海市预报有雨。
飞机爬升,燕将来耳畔嗡鸣,蓦地回想这几天,竟也有种不真切,陷在云端里的感觉。
太满了,满得让人心慌,怕一睁眼就要跌回泥泞地面。
遇到气流,机体颠簸了下,她下意识抓紧裴衡的手,他反握过来,十指牢牢扣住。
抵达机场,燕将来想把手抽出来,可裴衡握得紧,仿佛抓住了就再也不松开,只好由着他,就这样,一路牵回海市。
夜已深,公寓附近寂静无声,电梯“叮”一声响,十四层到了。
燕将来在自己门前站定,裴衡俯身凑近:“今晚想睡哪里?”
她诧异抬眼,撞进他含情脉脉的眸子里,脸颊倏地一热:“你……还要?”
裴衡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闷闷地笑:“想什么呢,舟车劳顿,我是那种人?”
他啄了一口燕将来泛红的耳朵:“纯抱着睡,很素,免得你一个人又做梦。”
“那你……待会儿来吧。”燕将来眨眨眼,眸光水润润的,“门锁密码,四个三。”
裴衡唇角翘起:“好!”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燕将来背靠门板,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才伸手按亮客厅壁灯,陈设是熟悉的,却仿佛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慢慢走进去,在沙发坐下,打量着四周,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些孤独,明明方才没有这种感觉。
哦……
因为方才,有他在啊……
第四十八章
◎她……安全吗?◎
十一点半,燕将来洗过澡,换上淡蓝色睡裙,头发擦干披在肩上,裴衡也换了家居服,身上带着清爽淡香。
客厅仅开一盏落地灯,光线稍暗。
“我的床有点小,宽度只有一米五,之前都没留意,你睡相好不好?”
燕将来歪着头,想起巴黎那张近三米宽的大床……
裴衡愣了一瞬,随即举起三根手指,像发誓般:“我保证,睡相规矩,能当恒温抱枕。”
燕将来忍不住笑,转身走向卧室,脚步比往常轻快:“抱枕可不会自己洗澡。”
他跟在她身后:“我是升级版!”
卧室的灯没开,只有客厅漫进来丁点微光,床铺已然整理过,燕将来先躺进去,拍了下海豚玩偶的脑袋,裴衡在门口顿了顿,这个全然属于她的私人领域,终于对他敞开了门。
他走进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一角躺下,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他的手摸索着,触到她的指尖,轻轻握住,另一只胳膊揽着她的肩膀。
燕将来侧过身,环住他的腰,脸贴近胸膛。
咚咚,咚咚,心跳一点点加速。
裴衡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蹭了蹭。